凡煙小說

第52章 小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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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變的有些奇怪。

仲煜城站起身, 決定讓他自生自滅。

他邁開步,朝門外走去,甲一連忙跟上。

一直到他走出房間, 身後的聲音都猶如魔音灌腦一般,在他腦海裏回蕩,激起一陣頭痛的情緒來。

甲一看著身前突兀的停下腳步的家主, 又看了眼半闔的臥室門,在一番激烈的思想鬥爭之後, 他做出了一個重要決定,為了保全自己的名字, 不就是魔音灌腦嗎?他能忍!

甲一小聲開口道:“家主, 鄭先生情況還不太穩定,放著他不管是不是不太好?”

仲煜城給了甲一一個讚同的眼神,微微頷首,轉身走回了主臥。

甲一在心裏淡淡的嘖了一聲,戀愛中的男人啊,也不過是個普通人。

當然他萬萬不敢透露出自己的內心想法,只是把頭低的更低了些。

仲煜城推開門, 大步走回到鄭星洲身前, 來勢洶洶, 好似忍無可忍。

鄭星洲被他這氣場嚇了一跳, 條件反射的閉上了嘴, 露出迷茫的眼神盯著他。

兩人面面相覷,仲煜城微微挑眉, 狂霸酷炫拽的氣息撲面而來:“怎麽不哭了?”

鄭星洲打了個嗝,好似被提醒了一般,張嘴就準備繼續嚎。仲煜城下意識的一把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鄭星洲眼神裏的茫然退去,剎那間兇狠的好似擇人而噬。

仲煜城一看他那眼神就知道他要幹什麽,手上微微用力,磕到了他的牙,但成功的制止了對方咬人的意圖。

鄭星洲臉上還有些縱橫交錯的濕痕,眼眶卻沒紅,此時惡狠狠的模樣,讓人聯想不到他哭泣時的樣子。

那模樣也確實不好看,不像小白兔隱忍又軟乎的哭泣,十分的……豪放。

哭的像個百來斤的孩子,真實的眼淚涕下。

如果說了這麽多,大家還不懂的話……

仲煜城手上濕漉漉的,讓他當場黑了臉,語氣也變的危險了起來:“乖一點。”

鄭星洲好似被突兀的點了穴道,瞬間收斂起了張牙舞爪的姿勢,謹慎的盯著仲煜城,如同遇到無法應對的敵人,警惕又小心。

仲煜城收回手,接過手帕邊擦,邊語氣平淡的道:“我的容忍是有底線的。”

鄭星洲盯著他看了半晌,哼了聲,惡狠狠的瞪了眼甲一。

甲一假裝自己沒看到他這柿子挑軟的捏的行為。

仲煜城看了眼亂七八糟的沙發,坐到了對面的單人沙發上,氣勢沈沈的道:“你委屈什麽?”他停頓了下,意有所指的重覆道:“誰委屈你?”

鄭星洲之前敢撲上去咬他,現在卻只敢偷摸著瞪甲一,他無精打采的靠著輔助器,好似被拔牙的野獸,低落又可憐。

見識過他咬仲煜城那股兇勁的人並不會有多餘的同情心,野獸之所以是野獸,就意味著他隨時都有可能給你來一口。

如果不想綁上跟仲煜城一樣花裏胡哨的繃帶的話,最好保持警戒。

鄭星洲哼唧著道:“你。”說出這個字,他顯然有了強烈的傾訴欲:“你欺負我,你把我當寵物,你……”他聲音越來越大,理直氣壯的控訴仲煜城:“你不尊重我!”

仲煜城微微揚眉,雖然不同的人格不同的性格,但邏輯居然沒什麽區別?

不過小白兔可比他好多了,並沒有具體想出哪裏比他好多了的仲煜城下了這個結論,就好似又看到了鄭星洲信任的看向他時的眼神。

雖然鄭星洲此刻眼神裏又警戒又控訴甚至還帶了幾分兇狠,但仲煜城卻微妙的覺得他順眼了許多:“這件事我們討論過了。”

鄭星洲微微一楞,好似在回憶,然後連表情都不帶變的改口道:“你說會改,但是你沒改!”

仲煜城伸手揉了揉眉心,不是很想跟他講道理,幹脆道:“但是你也不是他。”

鄭星洲眼睛瞪的圓圓的,有一剎那讓仲煜城有些晃神,又很快回過神來。

鄭星洲再次重覆道:“我說了,我沒有人格分裂!”

仲煜城打量了他一圈,拉回了跑遠的話題:“那原來的你呢?”

鄭星洲被噎個正著,他覺得現在挺好的……

仲煜城也不強求他回答:“等你冷靜一點,乖乖接受治療,起碼把你這動不動咬人的毛病給治好。”

鄭星洲想反駁,什麽叫動不動咬人的毛病,但是瞥見仲煜城脖子上的蝴蝶結,默默的閉上了嘴。難得在現在這種情緒下有些無措。

他察覺了仲煜城對原來的自己的喜歡,但他並不能理解,為什麽會喜歡那樣的自己呢?

又軟弱,又無能,又一事無成,遇到困難只會責怪自己,卻不會改變。

難道仲煜城只是喜歡他偽裝出來的樣子嗎?

鄭星洲皺起眉,好似遇到了無解的難題一般,他希望改變,他希望自己能像仲煜城一般。

但這其實也是一種逃避。

鄭星洲垂下眼,看著自己腳上的兔子拖鞋,在一片寂靜中,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越來越響亮,好似薄膜被戳破,又好似心臟回歸到原位,遲緩低落的鄭星洲下意識的眨了眨眼,睫毛上掉下幾滴圓滾滾的淚珠來,劃過空中,好似打破了什麽屏障。

仲煜城察覺到了什麽,雖然眼前的人還是那個人,但是對方的氣息一變,身上無時無刻縈繞著的警惕變成了低垂的兔耳朵,軟軟的耷拉在肩膀上,低落又傷心。

“星洲?”仲煜城低聲道。

鄭星洲不想看他,要不是他現在走不了,他簡直想把自己埋進床裏。

他居然真的就這麽被原身的情緒給影響了,甚至膨脹到覺得自己無所不能,可以挑戰仲煜城了。

他清晰的知道自己剛才幹了什麽,甚至能回憶起自己當時的情緒和心態,那確實是他做的,只是……

好似喝醉了酒,又好似打了腎上腺素,變得不像他了。

這一刻鄭星洲甚至想相信仲煜城說的人格分裂的觀點,很難想象一個正常人會做出這種事,被不知何處來的情緒所掌控,做出反常的舉動。

但是他本來就不是正常人啊,他穿越了呀,他用自己的靈魂掌控別人的身體,而且這個別人還很明顯有些問題,比如對方輕而易舉的和他達成了禁錮,又比如對方精神力受損的問題。

這都彰顯著他不能用正常人的標準去衡量。

鄭星洲小心翼翼的擡眼看了眼仲煜城,還是選擇了把穿越這件事,埋進心底。

他能處理好的,鄭星洲自信的想,雖然有很多問題,雖然他現在都搞不懂原身到底是消失了還是藏在他身體內的某處……

不不不,如果他沒消失,肯定做不到對鄭星洲與仲煜城的互動無動於衷,他肯定是消失了。

那事情就很簡單了,解決原身最後的要求。

鄭星洲想到這裏,一楞,意識到了一個永遠逃脫不掉的死局。

仲煜城和他分手的時候,他會疼痛難忍。

所以,一旦他們在一起之後,根本不可能有第二個選項。也就是讓仲煜城和旁人HE的選擇。

原身坑他?

鄭星洲下意識的扣著手指甲,這意味著他只能跟仲煜城在一起?

他嘴唇抿成一條直線,心中驚濤駭浪,讓他幾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他不能說不喜歡仲煜城,但這不意味著他想和仲煜城在一起,他對仲煜城的喜歡,就好似遇到好看的小姐姐,禮貌的少年,可愛的動物,喜歡但未必要獨占。

他喜歡仲煜城,是欣賞他的性格,敬佩他的靈魂,憧憬他的為人。

但如果這是不得不,那麽請允許他拒絕。

仲煜城遲疑的目光在鄭星洲慢慢抿緊的嘴唇中,變成了肯定。

雖然轉變的很突然,但是對方出現的也很突然,算是扯平了。

仲煜城看出了鄭星洲的憂心忡忡,無可奈何,他好似面臨著難題,一道無解的難題。

鄭星洲擡起臉,有些煩躁,又不知道怎麽樣才能解決這個問題。

目光不期然落到了仲煜城身上,他難得不是一副衣領筆挺的模樣,皺巴巴的衣服,顯示出他剛才的劇烈行動,脖子上用繃帶綁了個蝴蝶結,在縫隙中隱約透出幾分血色,神情有些疲倦,看著他的眼神卻十分的專註。

他們目光交接,鄭星洲有些匆忙的移開了眼,不再看他。自然也不知道仲煜城慢悠悠露出的笑,難得的溫柔。

鄭星洲目光飄蕩在有些混亂的臥室內,還是選擇了先開口:“對不起……先生。”話出口顯的流暢了起來:“剛才我有些失控。”輕描淡寫的帶過,他才接著道:“我不該這麽做的,您還是先用噴霧治療一下吧。”

熟悉的語氣,熟悉的話,仲煜城嘴角微微勾起,意味深長道:“我覺得這個蝴蝶結挺好看的。”

鄭星洲移回眼,仔細打量,發現對方說的沒錯,不知道是仲煜城的顏值讓它變的順眼,還是……

抹掉了蝴蝶結本身就很好看的選項,鄭星洲露出個小小的笑來:“先生長的好看。”

怪不得小兔子這麽招我喜歡,仲煜城頭也不疼了,眉心也舒展了,看著鄭星洲的眼神,柔和到泛著光:“你想跟我說什麽嗎?”

鄭星洲笑容一滯,老老實實道:“請允許我隱瞞,先生。”

仲煜城向前俯身,伸手掰開他下意識扣著指甲的手,慢條斯理道:“我們說好的,我會尊重你。”他看了眼鄭星洲掌心劃破的痕跡,朝空中伸出手,甲一默默跑到他們面前遞出噴霧,又默默跑回角落。

仲煜城噴了兩下,滿意的看著劃痕慢慢消失,才繼續道:“如果你處理不了,你可以跟我說。”

他合攏鄭星洲的掌心,擡眼看他時,好似閃閃發光。

“我永遠站在你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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