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他是什麽意思？楞楞的看著她，她的樣子出賣了倆人之間的秘密，葉蕭蕭蹙眉，這樣單純如白紙的陳露，哪裏是藍正雄的對手？

“穆飛，答應娘，不許去上海。”

緊抓著兒子的手，徑直看進他眼底，她要他一個保證。

穆飛很為難，他不想騙娘，林耀宗是他崇拜的偶像，他覺得那樣的男人才是真漢子，沒有白活一世。

他若是有那樣的爹，做夢都會笑醒，一想到他昏迷不醒任人擺布的樣子，他這心裏就很難受，說不清楚那是什麽感覺？

可是，不答應娘，看到她憂慮緊張的目光，拒絕的話就說不出口。

“幹娘，您看林宇豪現在的處境，我和穆飛不幫他，就沒人能幫他了。而且那個林耀宗真的好可憐，那麽大的英雄，現在人事不知，真可憐。”

陳露有一顆嫉惡如仇的心，她見不得壞人得逞，好人受罪。

“住嘴，什麽英雄？你們又了解他多少？他......也許就是個大壞蛋，剛愎自用，有今天都是他信任小人種下的惡果，理應他自己品嘗。”

葉蕭蕭厲聲呵斥陳露，臉上顯出悲憤難平的神情，她緊抓身下的床單，身體在微微發抖，聲音裏沒了往日溫柔，竟是少有的淩厲。

“幹娘，您又不認識他，怎麽能憑自己的猜測，就妄斷一個人的好壞呢？”

陳露不服氣的嘟起嘴，幹娘不是一個善良的女人嗎？幫助弱小有什麽不可以？

“你......”

葉蕭蕭見她還是執迷不悟，氣的手捂心口，痛苦的閉上眼睛，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幹娘，您怎麽了？”

“娘，你哪裏不舒服？”

陳露和穆飛嚇壞了，忙過去扶住葉蕭蕭，陳露拿起她的手腕，學著中醫的樣子給她號脈，病她檢查不出來，就是覺得幹娘的心跳很慌，顯然被自己和穆飛氣的不輕。

“幹娘，您消消氣，這事......以後再說。”

陳露只得來一個緩兵之計，將這件事暫時擱淺，等幹娘不生氣了，再說。

“沒有以後，你們必須答應我，不能去那個藍正雄身邊，不要管林家的事情。”

葉蕭蕭緩過口氣，聽到陳露的話，她緊蹙黛眉，本是柔情似水的眼眸，此刻冰冷如霜。

“好。”

陳露怕刺激到幹娘，只得點頭答應。

穆飛不羈的劍眉擰緊，他和陳露一樣嫉惡如仇，而且在他心中想替自己的偶像做點事，若是能救了林耀宗，他能留自己在身邊，那也能讓娘過好日子。

這是他的一個好機會，若是成功了，他就能成為人上人，陪伴在上海風雲人物身邊，想想就渾身熱血沸騰。

“穆飛，娘要你發誓，若是去管林家的事，就......就不能跟自己愛的人在一起。”

葉蕭蕭見兒子遲遲不肯答應自己，心裏惶恐一片，緊抓著兒子的胳膊，逼他表態。

她知道兒子對陳露有心，只要他肯發誓，她才能放心。

“娘，你這是幹嘛呀！富貴險中求，這是個機會，你難道想兒子一輩子碌碌無為嗎？”

穆飛猛地跪在娘面前，他不想和漁村那些人一樣，一輩子沒什麽作為，到死的時候還是一貧如洗。

他有他的野心，猛虎就應該下山，而不是窩在山裏無人知曉。

“穆飛，就怕你富貴沒求來，反而求來殺人之禍。”

葉蕭蕭感覺心口一陣劇痛，兒子還是第一次這麽堅決，偏偏這件事她不能答應他。

“娘，一半的機會，只要兒子成功了，就能讓你和上海那些太太們一樣，穿綾羅綢緞，住高門大院，使奴喚婢，那樣的日子才是您該過的。”

“不需要，娘只要你平平安安，不要什麽榮華富貴，穆飛，貪字頭上一把刀，隨時會要了你的命。”

葉蕭蕭眼含熱淚，見兒子如此頑固不化，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勸他？

“娘，兒子喜歡那樣的生活，窩在小漁村做個賣魚郎，這日子過的太憋屈。”

想到隨便一個人都能對自己呼來喝去，穆飛躁動的心就無法安寧，他是奉行，來而不往非禮也，瑕疵必報的原則，可為了娘，他每天忍氣吞聲，這樣的日子，讓他短了英雄氣概，像是一個木偶般生活。

他受夠了，不想再這樣活下去。

林耀宗可以憑著雙拳打天下，他卻要一輩子碌碌無為，做個任人欺淩的小商販，見人點頭哈腰，打不還手，罵不還口？

“穆飛，平安是福，你難道忘記孝道了嗎？不違背父母，古代就有，雙親在不遠行，這句話，你難道不知道嗎？”

葉蕭蕭痛心疾首，兒子也曾違背她的意思，跑去打黑拳，每天都弄得一身傷回來。

可那時的穆飛充滿鬥志，像一只小豹子一般，每天都神采飛揚。

自從自己用眼淚讓他妥協，安心做一個小魚販後，再也看不到那個煥發神采的兒子，盡管他在自己面前也故作開心，嬉笑如常，可當娘的知道，那笑容從來沒到達眼底。

痛苦的閉上眼，這真是天性，他怎麽就沒像自己，卻像他那個該死的父親？

“娘，我爹是誰？他在哪裏？雙親在......從小到大我只知道你一個人，含辛茹苦，將我撫養成人，睡的比全村人都晚，起的比雞都早，娘......兒子不想你再受苦，兒子想給你好日子，讓你成為全上海女人嫉妒的對象。”

穆飛虎目含淚，如同吶喊一般，說出壓抑在心底二十多年的話，他真的好痛苦，好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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