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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佳人帳前暗描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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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貝和嵐軒正穿過醉花蔭要去西邊小城由明州看盂蘭盆節。並非盂蘭盆節與他們有何淵源,而是,下山後對民事風俗不甚了解的貝貝對於熱鬧之地,熱鬧節日頗感興趣,畢竟三年的寒山修行寥寥無幾人也頗感寂寞。

要去往由明州,必先路過醉花蔭不可,乃必經之地。

醉花蔭,一道峽谷,是最富盛名的花的海洋。

粉色桃紅色的千株萬株落紅繽紛的花樹,立在狹窄的峽谷小道邊。

紛紛花瓣,漫天而降……

漫天飄舞的落花,正如聲聲低語落在耳際……

回憶中,那年,嵐軒正在花樹下執卷輕吟,一雙芊芊玉手從背後悄無聲息地遮住嵐軒的眼睛。

嵐軒知道是惡作劇,故意吱唔,誠心低眉故作思索了一會兒再揭穿:“小師妹!”

順勢回頭一看,居然是雲裳!

一旁小仙在那裏得逞似的吃吃笑著:“哈哈,二師兄~~願賭服輸哈!”

嵐軒懊惱的看著身邊一幹兄弟看好戲的悠閑。

“二師兄~這回你又輸了,是唱小曲兒呢,還是扮馬呀?”

“都不要!”

“二師兄~~~人家知道二師兄是言而有信的正人君子,師父的得意門生,不會出爾反爾的食言的,是也不是呀?”

嵐軒瞪了身邊一幹幸災樂禍的師弟們一眼,轉身就走。

小仙嘚嘚的跟著,待離大家遠了,小仙笑吟吟地看著嵐軒停下腳步。

山花爛漫,

醉花蔭不醉人人自醉。

嵐軒回身抱住小仙,清澈的歌曲兒聲飄出:“淅淅瀝瀝下起雨,月亮躲進雲彩裏,出嫁有誰陪著你,自己打著油傘去……”

淅淅瀝瀝下起雨

月亮躲進雲彩裏

出嫁有誰陪著你

自己打著油傘去

小仙倚在嵐軒肩上,微微笑著……

小仙再次繞到嵐軒身後,踮起腳尖,白嫩嫩的小手覆在嵐軒眼上:“二師兄,猜對了嗎。”

貝貝看著嵐軒出神得望著醉花蔭的一株桃花樹:“嵐軒哥哥,老師也曾來過這裏麽?”

嵐軒緩了緩神情:“呵呵,不止來過,這裏以西一百步路,有條小溪澗,澗流旁邊就是一大片翠竹林,當年我和你老師有段時候,經常在竹林和溪澗邊練劍。”

貝貝快步走到這片澗邊竹林。

汩汩流淌的溪水,翠綠的竹林,片片落花從溪水的浪花中漂過。

貝貝仿佛看到白衣的明月小仙和白衣的嵐軒在溪石上雙雙練劍,沿著竹林邊追逐起來,小仙嘟著嘴喊:“二師兄~二師兄~這邊啊!快點嘛~”

飲歌長嘯浮雲劍拭天下

白衣染霜華

當年醉花蔭下

紅顏剎那

桃花淚

猶記歌裏繁華夢裏煙花

憑誰錯牽掛

黃鶴樓空蕭條羈旅天涯

青絲成白發

嵐軒羈旅天涯六年裏四處尋訪師妹的蹤跡,歲月和旅程微微染白了雙鬢。

穿過醉花蔭,一條分岔路,天色已經有些黑了。路口旁邊向下走過個小坡,往內一拐,正是所酒肆,卻空無一人。

不對,酒肆邊石桌上似乎有一人在蔽日的大樹後自斟自飲!

那人貝貝似乎有些許眼熟,待上前一看,那人出聲:“二師兄,啊,是你,小兄弟!”

此人優雅自得,羽扇綸巾,儒雅翩翩,溫潤如玉,不是健一又是誰!

“五師弟!”

正在自飲酒的健一仿佛被看穿心事般別開頭去。

嵐軒什麽話都沒說,默默地亦是坐下,一同大口飲酒。

相顧無言,兩人自斟自飲,一桶又一桶,貝貝在一旁勸也不是,只好坐著,總得有個清醒的人吧。

所謂的同酒異夢。

健一喝得雙頰通通紅,一邊自嘲道:“大哥、義父,孰重孰輕?嵐軒,你說呢。”

嵐軒一杯接一杯,並不接話。

“嵐軒,你醉了!”健一舌頭已不是很靈敏。

嵐軒沖健一一笑,“酒不醉人人自醉,我清醒得很!”

貝貝心下突突突突跳個不停,這兩個醉鬼,可別大打出手才好,我可攔不住他們。

嵐軒又一桶後,突然仰天倒下,睡在厚厚的草叢中。

“哈哈”最後的健一已經完全沒有儒雅形象可言了,“小兄弟,你不要怕,我好得很。”說完趴在桌上,不省人事。

貝貝看到這情景,收拾著滿地的殘酒杯酒壺酒桶。

突然,眼前這位體格修長白衣男子,嵐軒,從草地上一個躍起,穩健地走上幾步,面對著一輪明晃晃的圓月,來回踱步,步伐穩重,矯健,一點不似喝過酒的樣子。

但願長醉終不醒,

可嘆深醉亦分明

嵐軒突然對著圓月大喊:“師妹!師妹!你出來!無論你在天上,或是地下,出來見我一面啊!!縱然手中放得下,心中又怎能放下!”

貝貝心想:他醉了,他醉得比誰都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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