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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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突然有人經過, 和七公主話說一半,壓根什麽都沒商量,凝白就想找機會再去見七公主。

可是太子春獵又不下場, 看起來也沒有要出去的跡象, 反而還想繼續同她卿卿我我。

其實卿卿我我也就罷了,關鍵是, 她早就發現了,太子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 狀態每時每刻都十分好, 幾乎從不午歇。

凝白覺得自己好像個壞妖精,居然還想把太子蠱去午歇她好趁機幹壞事。

此念一出,她渾身一個激靈, 幹脆利落“改邪歸正”, 說:“殿下, 我想出去玩一會兒。”

太子聞言, 似乎就想說好, 只是轉念想到了什麽, 嚴肅起來:“呼延灼懷恨在心, 上次既然能對你下手,也許一直在暗處率人窺伺。”

他大步走到凝白面前,牽住她的手,道:“孤同你一起去。”

凝白:……

真是敗筆,她居然忘了呼延灼被下了巴豆的事太子不知道!

而且聽太子的意思, 就算他知道, 他也還會擔心呼延灼的部下聽命來暗算。

她就只能被太子牽出營帳, 聽太子喚來藺齊, 讓藺齊跟著。

趙潛本來沒多想, 她是活潑好動的頑皮性子,待不住想出去玩再正常不過。可是她出來後,興致也沒有高多少,只是四處看看,腳步慢慢的。

趙潛就想到了一點,“是不是不舒服、悶得慌?”所以才想出來走走?

突然被緊張地問這麽一句,凝白很懵,下意識就想答不悶啊。但她反應了一下,太子的緊張同吃飯時擔心她害喜一模一樣。

凝白想抽嘴角,她是揣了小娃娃,但也不至於就突然變得柔弱起來吧!

“沒有,殿下你想太多啦!”語調一如既往昂揚,甚至不給他懷疑她是不是故作活潑的機會,緊接著道,“殿下!我想去那邊的小山包上看看!”

趙潛順著她細溜溜手指看去,小山包不算近,但也不算遠,在那裏往下看的話,視野應當很開闊,也很不錯。

還沒應聲好,就已經被掌心柔若無骨的手緊攥住,帶著朝小山包去。她腳步輕快,半個身子在他前面,眼角眉梢隱隱漾著笑。

趙潛便也噙著笑,由著她帶他去。

到了小山包,凝白向下看,營帳一朵一朵的,笑嘻嘻說:“殿下看它們像不像蘑菇!”

她小腦袋裏總是裝著這些天馬行空的奇思,趙潛一本正經看了看,轉頭嚴肅對她說:“那我們豈非是住在蘑菇屋裏?”

凝白最受不了他滿臉認真佯裝正經地逗她,是附和她的話,那就更加羞恥。偏過頭望天望地,“殿下住蘑菇屋,我不住哦。”

趙潛含笑,剛要開口,就瞥到藺齊就在他們旁邊。

趙潛:……

藺齊真是永遠也學不會看場合,他很頭疼地吩咐:“不必這樣近,到七步開外去。”

藺齊滿臉莫名其妙,但想也沒想就擡腳走了七步,站定了。

這下沒什麽了,趙潛才含笑道:“卿卿怎麽不住?卿卿不是與我一同住麽?”

故意壓低的話音裏些微戲謔,是明晃晃的調笑。

尤其,鳳眸深邃,笑意盈盈,看著她,仿佛在說昨夜同床共枕交頸依偎,卿卿都忘了麽?

凝白耳後一陣熱意,她強裝鎮定,不理他,又轉過身,看向另一邊。

趙潛將她的羞赧盡收眼底,笑意更甚,點到為止。隨她一同轉過去,能看到一邊的密林,與另一邊遙遠隱約的京城。

她忽然道:“殿下,你看那有只鳥兒。”

趙潛看到了。那鳥兒很遠,在高闊碧空,城池之上,穿雲掠影。

凝白扭頭對他道:“能飛得那樣高,我猜它是沒有巢的。”

她十分認真。

趙潛本來只覺得她十分童真,指著營帳說像蘑菇,轉過身,看到只鳥兒也要同他說。但她這樣認真,趙潛又覺得,她其實十分通透。

雖然說得沒頭沒腦,也很沒有依據。

趙潛眉頭微松,輕輕頷首,要說什麽,她卻又扭過頭去,俯身將小石塊拂去一邊,就這樣屈膝坐了下來。

她松開他的手,雙手支在膝頭,托腮望著遠處飛鳥,一本正經說:“殿下,它若沒有巢,孵的小鳥兒會在哪兒呢?”

趙潛只能瞧見她烏黑發頂,想了又想,終究還是隨她一起坐了下來,攬住她,道:“也許它沒有小鳥兒。”

她卻好像沒聽清,十分震驚轉過頭,看看他攬住她的手臂,又看看坐在她一旁的他,滿臉不可置信。

趙潛忍俊不禁:“怎麽,孤不能坐下來嗎?”

能是能,可是、可是太子從來坐立端正,一看就有著良好的禮教,她根本想象不出來他同她在這小山包席地而坐的模樣啊!!!

然而想象不出來,太子也已經衣冠楚楚席地而坐了,單腿屈起,眼底笑意散漫,竟然還十分落拓不羈!!!

遠處,謝清鳶剛出營帳,便不經意看到遠遠小山包上親密成雙的背影。

看著情意甚篤,還有一種無拘無束的自由。

她突然想到二十多年前,自己與阿璃還在閨中的時候,瞞著家人偷偷乘小舟游湖,蓮葉遮天,她們雙雙趴在小舟上,掬水潑著對方,嬉笑直到日暮。

因為太子舉動太過自然隨意,一種割裂了但又沒完全割裂的感覺在凝白心頭反覆橫跳,只是很快,就沒在跳了。

因為太子不知怎麽突然間就有了興致,容色輕愜,修長手指繞著她不經意垂落的一縷頭發在玩,談情說愛的氛圍說來就來。

但她現在不是很想和太子談情說愛。就小聲說:“殿下,藺大哥在旁邊呢。”

言下之意,雖然在七步之外,但也很近呀!

太子指尖一頓,神色也微微頓住,語氣透著一絲捉摸不定,“孤可以讓他背過身。”

背過身,虧他想的出來!那跟明晃晃告訴藺齊他們要卿卿我我耳鬢廝磨讓他別看有什麽區別!!

凝白還沒說什麽,他又道:“怎麽叫他藺大哥?”

凝白沈默了。雖然他表情很淡然,語氣也很平靜,但是其中的醋味飄滿山了好嗎!!!

許是看出她意識到他是在吃醋,遮掩也不遮掩了,仍舊一臉淡然,卻是低聲道:“靈淵哥哥酸得厲害。”

凝白哪招架得住,控制不住紅了臉,只能訥訥:“那就不叫了嘛。”

他霎時展顏,狹長鳳眸笑意勾人,有一點自得:“卿卿果真是疼我。”

這下是徹底紅透了臉,凝白不想和他再掰扯下去了,想說回去,他卻又低聲道:“卿卿每次叫別人殿下時,我都以為是在叫我,看過去,才發現卿卿是在同別人說話。”

這、這也太無理取鬧了!!他們宮裏的貴人不本來就稱殿下嗎!!而且她哪有每次叫別人殿下??對七公主喊公主,也沒對三皇子喊過,無非就是喊六皇子……

凝白難以置信,太子怎麽連他弟弟的醋也要吃??這合理嗎???

許是又看出她意識到了,他又委屈又理直氣壯:“卿卿便再疼我一回罷。”

凝白想據理力爭斥他無理取鬧,但她突然想起來,去歲太子好像一臉冷淡跟她說過不必稱七公主為殿下!!

原來他連妹妹的醋也吃!還是在那麽早之前!!

她瞪著他,良久,低低罵,“醋壇子!”

他卻俯下頭,吻落在她唇角,“醋壇子只想要卿卿疼一疼。”

玉顏羞紅,忍無可忍胡亂點頭推開他,卻突然意識到太子根本還沒讓藺齊背過身去!!

這回是徹底惱了,狠狠瞪了他一眼,理也不理他就走掉,太子臉皮極厚,還好意思跟在她身後卿卿長卿卿短。

凝白想讓他不許說也不許跟,只是突然間靈光一閃,對啊,她可以趁這個機會借口讓太子先回去!

只是下一刻,她就想到,就算太子答應她,也不會放心她一個人在外面,一定會讓人跟著她的。

雖然是可以把人支開,但難免惹人懷疑。

凝白現在容不得一點的差錯,便當沒想過,轉身兇巴巴地讓太子不許進營帳。

趙潛就止步營帳前,很是冤枉地想,她方才嬌兇的模樣,與生氣的貓兒有何區別?怎麽能怪他在心裏將她比作貓兒呢?

凝白雖然把人擋外面了,但這營帳處處都是太子的痕跡,尤其床榻,有著太子若有似無的氣息,凝白想睡一會兒,一躺下,總覺得太子就在她枕邊!!

她瞪著眼坐起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自己居然……在同一張床較勁??

不!絕對不是!她才不會幹這種幼稚的事!她明明是在遷怒太子!就是這樣!哼!

裏面響動徹底沒有了,趙潛猜她應是乏困,太醫說女子有孕之後,常常會感到疲倦乏困。

心下甚憐,腳步極輕入到帳內,繞到屏風後,她果然已經睡熟了。

軟軟雪白的臉蛋壓在枕上,泛著一點酣睡的嫣紅,眉眼安然如畫,湛然生光,趙潛竟有種自己是個趁美人熟睡潛進來欲行不軌的歹人的錯覺。

這都是什麽荒謬念頭……趙潛驅之出腦海,在床邊坐下,看著她的睡顏,忽想到為她作畫的那一次。

心旌神揺,遐思萬千。最終,全部訴諸筆下。

輕輕用手背摩挲她臉頰,漸漸往下。細腰他一手便能掌住,現在,她平坦單薄的小腹裏,卻已經有著他們的骨肉。

如果凝白睜開眼睛,或是有人進來,就會發現太子此刻的神情是怎樣的柔和,與他從前、亦或是在人前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

凝白醒來時,太子不在帳內。她揉著眼睛坐起來,還有些沒回神兒。太子怎麽不在呢?

好一會兒,她才想起來,她沒讓太子進來。這強勢的男人,之前吃醋吃得臉面都不要了,這會兒倒扮起乖巧懼內的小郎君來了。

懶懶把鞋穿好,腳剛沾地,突然徹底醒神。對啊,太子不在啊!她可以去找七公主啊!!

迫不及待向外沖,然後一掀帳,就與外面的太子四目相對。

下一刻,他緩緩笑開,幾乎是甜蜜無奈地說:“就這樣想見孤?”

凝白:???

趙潛也聽別人說,婦人懷胎後,會極依賴夫婿,一刻見不到都委屈得掉眼淚。

她懵懵的,許是沒想到一出來想見的人就在面前,趙潛把人抱回去,低頭親親,也不提是她不讓他進來,只哄道:“孤在呢。”

凝白莫名其妙被人抱回來,莫名其妙被他親親嘴巴,又莫名其妙聽他說他在,整個人甚至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她既一刻都離不得他,他便哪兒也不去,揚聲喚人進來。

凝白反應過來,還是不知道太子他怎麽了,簡直一頭霧水,聽他喚人,也懶得糾結於此,轉而問道:“殿下要做什麽?”

趙潛解釋:“外面天色不太好,今夜恐有風雨。”

凝白明白了,所以要讓人把營帳加牢加固……

“太醫說有的婦人懷胎後體質會變差,我怕你也是,便不能讓一絲風透進來。”

思緒戛然而止:……

凝白終於忍不住了:“殿下,我身體很好,其實很少生病的!”怎麽可能揣小娃娃會揣得弱不禁風啊!

太子聞言,只看著她,很無奈:“那上回怎麽會燒得那樣重?”

一下理虧的凝白:……

上回人都快燒傻了,沖著太子靈淵哥哥不停,凝白恥得拒絕回想,哪兒還能爭辯?

便轉移話題:“殿下晚膳不與淑妃娘娘用嗎?”

雖然沒有人說,但凝白隱隱約約琢磨出來,皇帝好像很不樂意淑妃娘娘見太子,平時連送個湯水都沒有,只能太子過去。現在在外面,淑妃娘娘才算能來見太子。

“淑娘娘已經讓人傳話來,我們自己用,外面人多,萬一有人沖撞,嚇著你就不好了。”

凝白臉都有點綠了,她是什麽膽小的小羊羔嗎?嚇一下就咩咩叫???

她忍無可忍:“我是揣了個小娃娃,不是變了個人!!!”

太子沒有立刻就改口“好好好”地哄她,而是很認真地同她說:“我知道你經歷多見識廣,不是什麽易碎的瓷娃娃,只是意外難料。”

“你腳上功夫好,可就我知道的,你也失足腳滑過一兩次,對不對?”

凝白一下就想到被藺齊嚇到的那次,她實實在在腳滑被絆住。

卻還是不情不願:“那我不見人了嘛?”

他這才親親她,哄:“怎麽可能呢?只是我們小心些,淑娘娘也是這個意思。”

凝白心裏不痛快,咬他嘴巴,結果不知道怎麽回事,就唇舌交纏,津液相渡,情濃起來。

太子呼吸有些急促,眸底也閃動著晦暗,凝白挪了挪身子,離他遠一點,卻又被親密攬住。

“白日,孤不做什麽。”微微灼熱噴薄在她耳畔。

她捂著耳朵推他,想嘲笑他又不是沒白日做過,這時候倒十分正經。

只是忽然間,想起了昨日她聽入耳的某句話。

壞笑起來,柔曼雙臂攀上他脖頸。

“靈淵哥哥是白日不想做,還是壓根不能做呀?”嬌滴滴,嫵媚至極。

作者有話說:

小趙:………………(孕早期的痛嘎嘎嘎

以及,寫到本章前半段的時候,作者總覺得有哪裏怪怪的,想了一下,恍然大悟

其他人:來參加春獵

女鵝&小趙:來參加戀綜(bushi

再以及,作者同時還產生了點不太成熟的小想法,但是在jj的話,就顯得太澀太畫風不符了……不知道大家能不能接受(就是一點席天幕地play但保證絕不會有一個人影甚至鬼影也不會有有的就是魚啊鳥啊溪水啊蜻蜓啊小兔子啊還有幾百裏外發出“爹爹娘親不見了”的崽崽(能接受的話大家打在評論區啊作者後面安排不接受的話就當作者沒說過偷偷自己爽算了嚶嚶嚶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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