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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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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這段時間關系一直都是不冷不熱的,這會兒她開口跟他要東西,他要是故意給她臉色看,到時候她該怎麽下臺?

似乎感覺到副駕駛座上的人盯著自己瞧,紅燈的路口,慕亦塵轉頭看著她,四目相視,他安靜的看了她幾秒,“夫人想說什麽就說吧,你這樣有話都不敢跟我說,讓我覺得很難過。”

“冷戰”了一個月,他都快悶死了,不冷不熱的相處,讓一貫冷靜克制的他都有些抓狂,幸好一個月熬過去了,他們現在的關系只是等待一個契機,等著她軟下心來解除矛盾而已。

他若是在這節骨眼上不主動一點,這只貓兒肯定不會自己走過來,所以能讓他化解危機的機會他都不想放過。

“……”咬咬唇,蘇念卿想了想,這才開口,“榮子瑜說,他有東西讓你保管著,是不是?”

乍一聽到她這麽說,慕亦塵恍然明白過來她這話的意識,敢情是給榮子瑜當說客來了。

點點頭,他發動引擎駛出斑馬線,半笑著揚起唇角,暗沈的眸底在昏黃的燈光下愈發幽深難測,“他是有東西在我這裏,怎麽,是他讓你當說客來了?”

“也不全是,我讓他幫忙設計了一些東西,他一分錢都不收,我也不想欠他人情,所以……”

斟酌著,慕亦塵淡淡的開口:“給我看看,他幫你設計了什麽。”

“這個現在還不能給你看,秘密!”不知怎麽的,她突然使起了性子。

“不給我看,我怎麽估量這樣的交換值不值得。”

“慕市長,你什麽時候這麽斤斤計較了?!”到底是什麽很重要的東西,讓他可以不顧朋友的面子,要榮子瑜請她出面幫忙?

“好吧,我不斤斤計較,那麻煩你轉告他一聲,如果他已經想好了要成家立業了,再來跟我要那個東西,否則免談。”

“連慕太太也不給面子嗎?!”

“我是想給慕太太面子來著,但是他找你幫忙,顯然就是不誠心。倘若他真想要那東西,自己親自來跟我要,不用假手於人。”

“到底是什麽東西?”難得看他在某些問題上這麽認真,她也不由得跟著嚴肅了起來。

“榮伯母去世之前,讓我轉交給她未來兒媳的傳家寶。”輕笑了聲,趁著黃燈亮起的時候,他停下車,側過身伸手去揉了揉她的頭,“這是榮伯母臨走之前對我的囑托,夫人你能理解嗎?”

“……”點點頭,她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難怪榮子瑜一分錢都不肯收,非要從慕亦塵那兒拿回東西,原來是母親臨走之前留給他未來媳婦的,瞧慕亦塵這認真的樣子,她倒是明白了為什麽榮子瑜會讓她幫忙了!

“子瑜還年輕,玩性太高不想結婚,但是他很尊敬伯母,如果他只是為了完成母親的遺願隨便找個女人結婚,這對他來說未必是好事。伯母臨走之前把東西交給我,是希望我能替她好好看著她的寶貝兒子,免得他胡亂找個人結了婚了事,還給他立了遺願,如果沒辦法從我手裏拿到那個東西,榮伯父不會把戶口本交給他的。”

“豪門裏商業聯姻的例子太多,結了婚夫妻倆互不幹涉照樣各玩各的在我們的圈子裏也不少見,長輩們都是睜只眼閉只眼,那一紙婚姻成了表面功夫,礙著兩家長輩的面子做做樣子,夫人覺得這樣的婚姻會幸福嗎?”

結婚之前,她或許還存著天真的想法,以為日久情深,能慢慢培養出感情來,結了婚以後,她才明白,如果兩個人的婚姻不是建立在愛情的基礎上,很難維持下去。

他們這個圈子裏,結了婚夫妻倆各玩各的,男人養著小三,女人在外出軌,誰都不幹涉誰,誰也不愛誰,婚姻只是為了鞏固彼此家族事業,這樣日子要伴隨自己一生,換做是她,估計也會瘋!

提起這事,他也給她多解釋了幾句:“榮家是個大家族,這個家族對於兒孫輩的婚姻很重視,他們可以不需要商業聯姻,但是必須保證他們有生之年都不離婚,伯母心疼兒子,怕他找了個不合適的人,以後日子難過得不到幸福,才出此下策。”

“那他現在為什麽想要那東西了?不是不想結婚嗎?”婚姻裏的事變數太多,誰都不能保證和自己牽手的這一個就是陪伴自己走完一生的人,榮家的這個規定有利也有弊。

“估計是找著自己喜歡的人了,不然也不會想著結婚。他想要我手裏的東西,讓他自己親自找我拿,不然我沒辦法跟伯母交代,希望夫人你能理解,別的任何事,我都能答應你。”

“我知道了,我會跟他說的。”這件事上不是她不幫忙,而是她確實幫不上。

------題外話------

謝謝大家支持,麽麽~今天端午節哦,大家吃粽子了木?

【205】他的諾言!(精)

呈交各局領導審核的文件最終批了下來,蘇念卿看著桌子上堆放著的幾個文件夾,微微松了口氣。

歷時幾個月,這項龐大的工程,總算完成了,後續的就等上面的人下來調研考察了,省長那邊的考核意見才是對他們工作最後的肯定。

第一次負責這麽大的工程,單是她一個人不可能完成,慕亦塵確實也幫了她不少忙,若沒有他在一旁提點著,她恐怕還會走很多彎路。

這個男人表面上說他不對慕太太徇私,私底下還是對她格外關照,若是慕大市長不開口,這最後的審批的文件不可能這麽快批下來,也讓她節省了不少時間。

仔細翻看完文件,最後確定無誤,她在蓋章下簽下自己的名字,落筆最後一畫收手的時候,她的視線落在一旁的簽名空處,那個地方將會落下慕亦塵的名字。

她不禁想起,結婚登記那天,她和他的名字寫在一起,一紙婚姻結束了他們彼此單身的生活,也開始了他們彼此相伴相依的牽系。

結婚之前她或許並不懂,經營一樁婚姻需要付出什麽樣的努力,歐嘉芝的出現和她漸漸意識到的危機,讓她有了想要守護的念頭。

在楚斯寒身邊的時候,她是一昧的付出,固執的追逐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忘記了愛情是建立在平等的基礎上,所以她被傷得遍體鱗傷。

而慕亦塵不一樣,他懂得為她付出,甚至是不求回報的付出,一如當年的自己,那樣的溫情終究還是捂暖了她的心。

也恰恰是因為如此,才讓她看清楚了自己究竟要的是什麽。

其實,愛上慕亦塵這個男人並不難,他太過優秀,於她來說是天神一般的存在,站在他身邊,她就跟普通的小女人那樣,也會患得患失,也會嫉妒吃醋,可這一切,在慕亦塵眼裏都是在乎的表現,她可以肆意妄為的做著她想做的事情,前提是,她的心裏必須有他。

所以,很多時候,當她站在落地窗前,透過一層層密集的水泥森林,想念著市政府那一扇窗之後埋首工作的身影,她的心總是暖的。

收起筆,她看著文件上那空白的一處,突然有些想念那個男人了。

每次在文件上簽名的時候,她總會想起他在文件上簽字的模樣,一筆一劃那般認真,那般嚴肅,渾身都散發著一股不容侵犯的氣勢。

她很清楚,他的名字之上牽系著偌大的權利,每簽的一個名字,都是對市長工作的負責,所以無形中她也受了他的感染,在文件上簽名的時候,也總是謹慎而小心。

看完最後一份文件,她看了看筆記本上的時間,清點好文件的數量,抱起厚厚的一疊文件往外走。

“玲瓏,你把車鑰匙給我!”從樓上的辦公室下來,蘇念卿在轉角的地方朝樓下秘書室的玲瓏喊道。

“嗯?老大,你要去哪裏?!”玲瓏從椅子上站起身,拿過桌子上的車鑰匙走了過來。

“去市政府一趟,把這些資料送過去。”

“我送你過去吧!”轉過身,她正要去關電腦的時候,蘇念卿一把拉住她,“我自己過去就好了,你把MOKE的那個案子整理出來,順便讓策劃部的人把方案送過來給我看看。”

“哦,好,你自己小心點!”把鑰匙交過去的時候,她突然想到了什麽,又道:“對了,老大,南橋那邊正在修路,你自己開車小心點,要是車子開不過去,你從海寧大道那邊繞過去。”

“哦,好,我知道了!”

——《政要夫人》南宮晚晚——

車子從高架橋下來,車速一路放慢,玲瓏說在修路果然沒錯,整個路段堵著的車子幾乎排成了長龍,正以螞蟻的速度向前爬行。

好不容易熬過了施工路段,她輕籲了口氣,無聊轉頭四處張望的時候恰好看到不遠處那巧克力色的廣告牌,濃情蜜意四個浪漫的字體落在視線裏,這是個巧克力的廣告。

許是廣告牌上那相互依偎的兩個身影吸引了她的視線,讓她不禁多看了幾眼,男人從女人身後伸過手去溫柔的摟著她,俊雅的側臉微微偏著和女人的臉貼在一起,女人的唇角揚起淡淡的笑容,攝影師技術高超,定格了這樣溫暖而幸福的一刻。

依稀想起,很多個夜晚,當她洗完澡站在落地窗前的時候,慕亦塵也總喜歡這樣摟著她,讓她靠在他胸口,溫暖的氣息在她脖頸間蔓延,安靜的站著,感受著彼此的心跳聲,即便什麽話都不說,這樣安寧的一刻也能持續好久。

車子從施工隊的擋板外駛過,看著那藍色的擋板,她依稀想起自己曾經跟慕亦塵提過的意見,也是在同樣的路段,那樣的面容依舊清晰,想起的時候整顆心都在砰砰的跳著。

“慕市長,你能不能改善一下我們A市的交通環境呢?倘若我們每次出去吃飯都要在高架橋上堵一個多小時的車,還讓不讓人活了?北京人口密集,堵車也就罷了,在A市還得忍受堵車,我真受不了!怎麽樣,小市民的建議,你能考慮一下麽?”

“這個建議可以考慮,回頭我跟市裏的領導商量一下,再另行通知市公路管理局的人過來開會統籌規劃,修建公路不是小事,也還需要上級部門的審批,你要給政府一點時間。”

她給了他時間,而他也對她允諾了自己曾經允諾的誓言,雖然只是個小市民的建議,但是涉及的卻是龐大的工程,他並沒有為此拒絕,而是讓她給他時間,給他時間去踐行。

她想要的東西,他變著法子滿足她,即便是在這樣的問題上,他也還是滿足了她的虛榮。

心裏不是不感動的,他為了她的一句話,不惜動用了市長的權利,雷厲風行的改革A市的交通環境,只是因為她的一句話,他便可如此當真,那她這一個月晾著他,讓他睡客房,想必夜深人靜的時候,他和她一樣守著空蕩蕩的另一半,瘋狂的想念著彼此身上的氣息的時候,心還是會疼的吧?

其實,不是她拉不下臉來緩和這段關系,而是她也需要一個臺階下。

修路路段已經從後視鏡裏漸漸遠去,她的心卻從未像現在這樣安寧。

趕到市政府的時候,慕亦塵正在開會,她只能在秘書室外頭的大廳裏等著,大半個小時後,她這才看到他和徐衡從走道上過來。

看到她,慕亦塵微微有些訝異,把手裏的文件交給徐衡後朝她走了過來,“到辦公室來吧!”

點點頭,她禮貌的朝徐衡打了個招呼後跟著進了辦公室。

擱下手裏厚厚的一疊文件,她擡眸看向辦公桌後站著的身影,微微挺直了脊梁開口:“慕市長,這是文化工程最後審核的資料,麻煩你看一下,如果沒什麽問題的話,這個工程差不多就能完工了。”

低頭看了眼桌子上一疊文件,他朝她做了個請的姿勢:“坐下來說吧!”

“我覺得還是站著說話比較有氣勢!”輕扯了扯嘴角,她對上某人慵懶的眸子,居高臨下的看著他,所謂的氣勢只能建立在某人沒有氣勢的時候,否則在他面前,她壓根就沒氣勢可言!

瞧她那孩子氣的模樣,慕亦塵輕笑了聲,點點頭也由著她去了,“好,那你就站著吧!我也比較喜歡看你拿出氣勢來的樣子。”

本是讚賞的話,可從他嘴裏說出來卻帶著某些暧昧的味道,聽得蘇念卿耳根子發麻!

“剛才開會的時候,我跟他們說了,這個工程估摸著是這兩天能完成,沒想到比我預期的快,既然工程結束了,我也該好好謝謝你們,晚上把工程的所有負責人都約出來吃頓飯吧!另外各城區負責的領導都會過來,麻煩蘇小姐通知他們一聲,地點由你來定。”

聽到這個,她微微瞇眼想了想,最終問出句連她自己都覺得特俗的話:“慕市長請客麽?”

“你說呢?”輕笑了聲,慕亦塵低下頭去拿過桌子上的文件翻看了起來。

“還是我請客好了,畢竟我也是這個工程的總負責人,酬謝他們是應該的,晚上七點,玲瓏樓。慕市長,你覺得怎麽樣?”

“嗯,可以,你高興就好。”他也不跟她搶著請客的機會,仿佛她說什麽,他都會答應了她,好脾氣好說話的樣子讓蘇念卿覺得有些掃興。

“那就這樣定了!我還有事,我先回去了。”咬咬唇,她看了他一眼,本想多說幾句話的,看他也沒這個意思,索性轉身就走。

她剛轉身,辦公桌後的人緩緩擡起頭來,看著那略微有些氣惱的身影,無奈的笑了笑。

走到門口的人突然停了下來,轉過頭看著他,“慕市長,謝謝你!”

“嗯?為什麽謝我?”慕亦塵不解的看著她。

“沒什麽,總之就是謝謝你!”她也沒解釋原因,打開門就走。

辦公桌後,慕亦塵微微一笑,低下頭去看著文件上雋秀的簽名,眷念的多看了眼。

而後,他拿過筆,仔細而認真的簽下自己的名字,那樣的專註和嚴肅,一如結婚登記那天,他以最莊重的心態面對這樁神聖的婚姻。

------題外話------

晚晚其實很喜歡這章,不知道大家有木有感覺撒?

咱回來了,明天開始多更~麽麽~謝謝大家哇!

【206】破冰之刃

早早打了電話到錦繡樓定席位,蘇念卿順便問了經理舅舅回來沒有,得到的答案還是一樣讓人失望,都一個月了還沒回來,打電話的時候那頭的人總說山裏信號不好,她就想不明白了,找美食能找到大山裏頭去!

看了看時間,距離晚上應酬的時間還早,她索性拿了車鑰匙回家一趟。

這段時間跟慕亦塵鬧冷戰,兩個人的相處不冷不熱,偶爾一起回家,她也是走電梯,他走樓梯,然後她又很沒骨氣的站在門口等他開門,因為她總不記得帶上開門的卡。

這棟高檔的住宅區設備齊全,一層一戶,就連門口的客廳也是奢華而寬闊,空中花園前的那一整排弧面落地玻璃通透明亮,奶白色的窗簾大開,西落的陽光照射進來一整片地板都是金色的,交錯的光紋裏依稀能看到那流動的光斑。

習慣性的在錢包裏找了好一會兒開門的卡,不知道怎麽的竟然讓她給找到了!

拿著卡的時候,她猛地想起,前兩天她淋了雨回家沒鑰匙,站在門口等了他好一會兒,洗完澡從浴室出來的時候,似乎看到慕亦塵動了她的包包,原來是把卡放到她的錢包裏了!

估計是怕她再遇到這種情況,感冒生病,才把卡放她錢包裏的吧?不然這一個月一來都沒見他有這樣的舉動,甚至還樂在其中看她站在門口等他上樓,多半還是心疼她的。

電子鎖滴答一聲解開,打開門的時候,屋子裏沁涼無比,連門把手都是冰的,顯然空調一直都在運轉。

站在玄關上,她的腦子猛地打了一個激靈,心裏微微訝異著,這會兒不會是慕亦塵回來了吧?

平常這個時候,家政阿姨已經走了,晚餐大部分是他們自己回家做的,慕亦塵這麽早回來,倒是出乎她的預料!

放輕了腳步往臥室走,四周安靜得連自己的呼吸聲都能聽見,所以理所當然的,走進臥室之後,也並沒有吵醒那個看起來正在休息的人。

窗邊放著一長她特意挑選的白色歐式貴妃椅,看起來奢華而尊貴,椅子也確實價格不菲,當初選中這個躺椅的時候,表哥還說她小資,可卻也還是縱容著她買了下來。

或許是剛洗了澡,椅子上的人只穿了件黑色的絲質睡袍,連腰帶都未系緊,胸前就這麽微微敞著,修長陽剛的雙腿大半部分裸露在外,手裏抱著她的那只海馬抱枕,正眉目舒展的閉眼休息著。

縱使平日有千般不愉快,看到這一幕,她還是不得不承認的,即使是睡著了,這男人的姿態中也帶著某種貴公子的從容和慵懶的優雅,對旁人來說確實十分有吸引力。

只不過,摟著她的那只海馬抱枕,就顯得有些稚氣可愛了。

把手提包放在梳妝臺的時候,不小心帶出一點響動來,幾乎是下一秒,她便聽見一個沙啞的聲音從後面猝不及防地響起:“回來了?”

聞言轉過身,蘇念卿看著躺椅上的男人,乖巧的點了點頭,知道他淺眠,吵醒了他倒是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緩緩坐起身,慕亦塵輕靠在枕頭上看著她,深黑的眼底一片清明,根本沒有半分朦朧的睡意,她差點就要懷疑,他剛才究竟有沒有真的睡著。

“今天怎麽這麽早回來了?”看了她許久,他才緩緩開口問道。

“沒什麽事就早點回來了,你怎麽也這麽早?”公務員朝九晚五的上班時間,她一直都盡量配合著他,只不過今天他比她早,現在也才五點多一點,顯然他是提前下班的。

“剛從省裏開會回來,見時間不早了,所以就沒回市政府。”扶著扶手緩緩站起身,動作似乎比平常多了幾分遲緩,看向她的時候,輕蹙的眉宇再度散了回去,薄唇微微抿著,看著她淡淡的開口:“晚點我們先出去吃點東西,然後再去玲瓏樓。”

“哦,好……”點點頭,她正要轉身的時候,眸光不經意的瞥到他蒼白的臉色,離開的腳步就這樣收住,她怔怔的盯著他看了好幾秒,擔憂的問:“你怎麽了?是不是胃又不舒服了?”

“沒事。”略微低啞的聲音傳來,他沒看她,背過身去,僵硬的背影似乎是在隱忍著某種疼痛。

手臂倏地一緊,他緩緩轉過頭看著瞪視著自己的小女人,好不容易才扯了個笑臉,“我沒事。”

“吃過藥了嗎?!”她盯著他,固執的追問。

“……”他沒回答,暗沈清瀲的眸光依舊溫柔,看向她的時候,似乎多了幾分縱容和無奈。

松開手,她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轉身就往外走,看著那氣呼呼離開的身影,慕亦塵輕笑了聲,扶著扶手坐回到椅子上。

沒一會兒,外頭的人端了杯水進來,急急的在床頭櫃裏翻找著胃藥,又手忙腳亂的跑了過來,蹲下身把水杯遞給他,一副小大人似地命令式語氣:“拿著,我看看要吃多少片。”

聽著這語氣,慕亦塵忍著笑意,低頭看了眼她遞來的水杯,猶豫著開口:“燙。”

若她仔細聽,不難聽出這裏頭夾著幾分撒嬌的意味,然,在這種慌亂的狀況下她已經顧不了那麽多,他說燙,她便乖乖的低下頭去吹著杯子裏滾燙的開水。

兩張臉靠得很近,從杯子裏吹出來的熱氣撲在他臉上,他不禁微微瞇起眼,視線裏是這張緊張而擔憂的容顏,那麽清晰明顯,清晰得讓他有些慶幸,也有些高興。

這樣的緊張,這樣的擔憂,不是在乎又是什麽?

視線落在她嘟起的紅唇上,許是熱氣的作用,他也沒多想,擡手挑起她的下顎,傾過頭就這樣吻了上去——

整整一個月,他沒有碰她,連最起碼的早安吻都沒有,這對他來說是無比痛苦的煎熬,而如今,撞進蜘蛛網裏的小蟲,對於他這個餓了一個月的正常的男人來說,實在是抵抗不住誘惑!

灼熱的吻貼了上來,她想逃,卻被他緊緊的壓著,霸道的牙齒在她唇上摩挲,然後轉入深深的吮。吻!

熟悉的男性氣息躥進嘴裏,霸道的吻愈發用力,擠壓著她嘴裏僅有的氣息!

一切都是那麽熟悉,她甚至有些想念,想念他霸道而溫柔的模樣。

深深淺淺的吻,勾動了她緊繃的神經,手心的滾燙讓她恍然回神,蘇念卿猛地瞪大了眼,擡手掐著他的脖子推開他,忿忿的站起身,微微喘著氣,居高臨下的瞪著他:“慕亦塵,敢情你是騙我的?!”

“沒騙你,是真疼。”緩緩靠在椅背上,他擡眸安靜的看著她,認真而隱忍的神情不像是在戲弄她。

終究還是沒狠得下心來,輕哼了聲,她咬著唇把杯子遞給他,一臉氣不過,“吻一下就不疼了嗎?!”

接過杯子,某人挑挑眉,眉眼間難掩那偷腥的愉悅,輕撫著難受的胃,慕亦塵煞有其事的點點頭,“吻一下還真沒那麽疼了!”

“無賴!”忿忿的瞪了他一眼,她把手裏的藥瓶子塞到他手裏,賭氣的站起身:“吃多少片自己數!”

“好吧!”握緊瓶子,他擡眸看著她,唇角微微上揚:“你先去洗個澡,等會我們出去吃點東西。”

“知道了!”懶得多看他一眼,她賭氣的踏進浴室。

等洗完澡才意識到,自己沒拿衣服進去,只能裹著浴巾出來,剛出來就看到某人從貴妃椅上投射過來灼熱的視線!

對上某人那暗沈的眸光,蘇念卿咬咬唇,一副若然無事的模樣從他身邊走過,直奔衣帽間!

不可否認,她確實是帶了幾分故意的意味,誰讓他剛剛戲弄她來著。

換了套米白色的修身裙子,她轉頭看向身後不知什麽時候過來的身影,走上前背對著他,讓他拉好背後的拉鏈:“幫我。”

站直身,慕亦塵伸過手去替她拉好背後的拉鏈,手剛停下,他便順勢從身後摟住了她,暧昧呢喃的在她脖頸間磨蹭著,鼻息間盡是清淡而香甜的味道,讓他眷念得舍不得松開手。

“藥效這麽快發揮作用?不疼了?”許是真的心疼他,她只是安靜的任由他摟著,也沒掙紮,淡淡的開口問道。

“疼……”微微嘆息了聲,他松開手,把她扳正過來,握著她的手按在疼痛的胸口上,暗沈的眸光深晦如海,“再怎麽疼,也比不上心裏的疼。”

握著的手微微一顫,她咬牙沈默著,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好一會兒,慕亦塵才緩緩開口:“老婆,你還生氣嗎?你都晾了我一個月了!”

“我沒生氣。”別開頭,她突然覺得胸口泛著一股子的酸,依稀還夾著沈悶的疼。

老婆,多好聽的詞,可她卻害怕著,這個稱呼在將來的某一天,從他嘴裏喊出來的這一聲稱呼,喊的是別的女人。

“既然沒生氣,為什麽還對我不冷不熱的?你這是要把對我的感情全數收回嗎?”這句話他早就想問,可卻不敢,生怕自己問出來,聽到的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

曾經他無所顧忌,如今他也有弱點,他害怕失去她,更怕她不再愛他了。

“你胡思亂想什麽!”擡起頭,她輕拍了拍他蒼白的臉,扯開話題:“別多想,我們出去吃點東西吧,晚上的應酬你就別過去了,我能應付的。”

“不行,我怎麽能讓你一個人應付那麽多人。”她不願談這個話題,他也沒勉強,帶著她往外走。

約定的時間是7點,心裏清楚晚上的應酬是真的應酬,對著一眾大企業的老板和各局局長領導,不喝酒是不可能的,晚餐雖然沒什麽胃口,兩人也還是應付著吃了點。

包廂裏,早早抵達的玲瓏客氣的招待著先後到來的領導和幾個企業老板,許是市長請客,大家都不敢耽誤,差不多七點鐘的時候,偌大的大圓桌旁已經坐滿了人,蘇念卿和慕亦塵也隨後而至。

看到他們兩到來,滿桌子的人忿忿站起身,禮貌而客氣的跟領頭的慕亦塵握手問好。

轉過頭,蘇念卿吩咐著服務員上菜,客氣的和周遭的企業老板交談著,服務員上菜的時候,她緩緩收回視線,眸光不經意的和左側的楚斯寒撞上。

微微頓了下不作停留,她緩緩站起身,身為工程負責人,飯局上的客套和謝意自是難免,待服務員給在座的領導老板倒了酒,她這才勾起酒杯,“這次的工程大家都辛苦了,非常感謝大家的配合,這段時間叨擾了各位領導和各位老板,若沒有大家的幫忙,我一個人肯定擔不起這麽重的膽子,謝謝大家!這杯酒我敬各位!以後有任何問題,還請大家多多指教!”

勾著水晶杯裏的紅酒,她看著周遭朝自己看來的眾多領導和各企業負責人,客套而緊張的應付著,一旁熱情的某局局長端起酒杯站起身,“蘇總,酒桌上敬酒,怎麽能喝紅的,起碼得白的吧?”

也不知道是有意開她玩笑,還是有意活絡氣氛,其他幾位企業負責人也跟著起哄:“是啊,蘇總,跟我們大男人喝紅酒似乎不夠爽快吧?”

暗暗咬牙,蘇念卿揚起客套的笑容,“既然楊局和劉總都這麽說了,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服務員,拿白酒來!”

一旁沈默不嚴的慕亦塵,抓著空氣淡淡的開口:“大家意思意思就可以了,女孩子家不像你們男人,一人一杯白酒上來,可別把蘇總給灌醉了!”

“市長,經過這段時間的合作,我們都清楚,以蘇總雷厲風行的辦事能力,有時候連我們男人都佩服,又怎麽是喝不了白的人,這杯敬酒無論如何都得喝白的,不然可是不給我們面子啊!”

“是啊,蘇總,這杯酒你無論如何都得給我們面子吧?”

“當然,這次的合作多虧了大家,不就是一杯白酒嘛,小事而已。”轉過頭,她招呼著服務員倒酒,在座十幾二十個人,一人一杯白酒的敬上來,擺明了就想灌醉她!

一旁玲瓏見著,湊了過來,擔憂的看著她,“老大,我替你喝吧?!”

“沒事,我能應付,你別喝醉了!”礙著在場的人都不好得罪,蘇念卿只能硬著頭皮的一杯酒一杯酒的敬過去,只不過,酒剛入口,她便發現了問題,一旁給她倒酒的服務員禮貌的朝她笑了笑,低著頭繼續若無其事的給她倒酒。

還好……還好是摻了水的白酒,不然今天晚上非喝死她不可!

在場的人都把目光投在蘇念卿這邊,慕亦塵擰眉看著她,也不好在這個時候出面攔,幸好只是一人一杯酒,要是輪番這樣敬過來,今天晚上就夠他們倆折騰的。

“王局,這杯酒敬您,感謝您這段時間的幫忙!”端起酒杯,他朝某局局長敬了過去,喉嚨裏被焦灼的酒精撕扯著,臉上卻還要掛著和善而客套的笑容。

“蘇小姐意思意思就好,女孩子家也不容易,我就不為難你了!”王局長沒其他幾位局長那樣仰頭就喝,只是輕抿一口,並不介意她是否真喝完,但蘇念卿還是給足了他面子。

王局身邊坐著的是楚斯寒,端著酒杯,她客套的扯了扯嘴角,依稀感到周遭的人似乎都朝他們看了過來,一個兩個的眼裏都充滿著看戲的意味。

“謝謝楚總這段時間的幫忙和配合,這杯酒敬你!”

勾起酒杯,楚斯寒緩緩站起身,冷冽的眸光掠過些微的心疼,好一會兒才扯出一句嘶啞的回話:“蘇總客氣了!”

仰頭喝下的白酒,火辣辣的在喉嚨裏灼燒著,坐回椅子上的時候,他對上了慕亦塵那涼薄的眸光,隱隱覺得有些苦澀。

一輪敬酒下來,即便是摻了水的酒,酒精攝入也不少,五十幾度的白酒二十幾杯下去也能頂上幾杯,夠她折騰了。

坐回到椅子上,她轉頭看向右側身旁的慕亦塵,微紅著灼燙的臉,小聲而禮貌的開口:“慕市長,你給大家說幾句話吧!”

“想說的話,剛剛蘇小姐都已經替我說了,最後謝謝大家在這個工程上付出的努力,我代表政府感謝大家。這杯酒我就不敬大家了,最近胃不好不能喝酒,免得回家了慕太太讓我睡客廳,還望大家體諒!”含蓄而又直接的一句話,把慕太太搬了出來,又間接用上了苦肉計,其他的人自然不敢多說什麽。

“這是當然,市長您身子重要,這酒意思意思就好,我們能理解的!”某局局長開了口,其他的人也跟著附和,客套而不著痕跡的奉承,聽得蘇念卿耳根發麻!

對他能這麽寬容,對她一個女人就這麽狠,這群男人,果真都是沒良心的!

一頓應酬下來,有幾位已經喝了不少,雖然市裏的領導能對慕亦塵寬容不上前敬酒,可不代表著半醉的企業老總也能放過他,一個兩個客套的上前來敬酒,徐衡在一旁攔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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