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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唐三公子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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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來這裏了?!”

慕亦塵微抿著唇角,靜默了一會兒才說:“突然想帶你來這裏,下車吧!”說著,他推開車門徑自走了下去,即便是在這種氣氛下,他還不忘紳士的過來替她開車門。

牽著她的手從車裏下來,停車不遠的地方恰好有供游客休息的長椅,他拉著她坐了過去,以絕佳的視覺俯瞰整個城市的夜景。

頭頂昏暗的燈光打下寧靜的光線,寂靜的夜裏,脫離了城市喧囂的山頂,依稀可聞那嘈雜的蟲鳴聲,明黃色的光線照亮了一角靜夜,腳下萬家燈火璀璨,猶如繁華盛宴。

長椅上,兩人十指緊扣,慕亦塵輕輕摩挲著緊扣的食指,微涼的手停在她手背上,動作輕柔而緩慢。

偏過頭,她看了身旁的男人一眼,昏暗的燈光下,晶亮的貓眼璀璨如虹,“慕亦塵,你難道就沒什麽想跟我說的嗎?!”

至少,也應該跟她解釋一下今天相親遇到舊情人的事吧?慕太後在這種時候插了個相親進來,相親對象還是慕亦塵的舊情人,這裏頭的用意,恐怕不小吧?

“你想聽我說什麽?”側過臉,他轉頭看著她,眸光深邃而溫柔,一如腳下那溫暖的萬家燈火,迷離閃爍。

“你說呢?”對於他這種一開口就把球踢回給她的態度,曾經她認為那是他極佳的紳士修養所致,後來相處了一段時間,見識過他的腹黑後,她才知道,這人在某些時候某些問題上,很喜歡跟她玩太極,繞著繞著就把問題給繞得偏離了方向!

扯了扯嘴角,她不禁輕笑了聲,移開視線看向腳下璀璨的萬家燈火,淡淡開口:“就說你想跟我說的吧!”

她不問,並不代表她不在乎。

只是有些事情,她怕問起了,會牽扯出一段又一段的傷痛記憶。

“我以為你會抓著我追問呢!”醇厚的嗓音散在淡淡的夜風裏,依稀可聞那淡淡的笑意,“你這雲淡風輕的心態,可真讓我失望呢!你要是顯得急切一點,緊張一點,說不定我還能感覺到你是在在乎我。”

“難道我現在看起來就不在乎你嗎?”深吸了口清新的空氣,她挪過左手覆在他微涼的手背上,微微瞇著眼,讓視線裏璀璨的燈火模糊再模糊一些,幽幽的聲音隨之傳來:“我不是不在乎,而是我怕。”

“怕什麽?”他柔聲問,磁性的嗓音裏沁著幾分誘哄的味道。

“我怕你會覺得我是個善妒的女人,我在你心裏就不再完美,說不定還會間隔出距離來。我不想這樣,更不想失去你……”

曾經,她最不想失去的是楚斯寒,可終究還是失去了,在那以後,她以為後半輩子將不再有什麽東西是她不能失去的了,卻不想,慕亦塵會在這個節骨眼上撞進她的心裏,從此一發不可收拾的糾纏下去。

她的一句“不想失去你”勾動了某人隱忍的情緒,原本雲淡風輕的俊臉像是被利刃破冰而入,褪去了讓人難以捉摸的隨性涼薄,昏暗的視線下漸漸浮現他不易外露的真性情,溫柔繾綣,深邃得幾乎看不到邊。

視線裏,燈光璀璨,猶如她那雙美麗的貓眼,他不自覺的伸出手去,沿著鎖骨往上,最終摸到了她的臉,胸口湧過一股從未有過的滿足。

就好像是,他歷經千辛萬苦,總算攀上了頂峰,直至看到她的那張笑顏,他才恍惚覺得,此生因她而就此圓滿。

偏過頭,她靠在他肩上,任由著他微涼的手在她臉上輕輕撫摸,他的視線不在她身上,不會看到她外露的脆弱和無助。

良久,他才淡淡的開口,清雅的嗓音醇厚而溫暖,“傻瓜,即便你變成善妒的女人,即便你不再完美,你在我心裏還是如初見一般,我在意的是你,不是那些虛無的東西。你善妒,我也開心,這證明你在乎我,不是嗎?”

抽回手,他溫柔的把玩著她的手指,肌膚幼滑,在暖黃色的燈光下,仿佛跟上好的白玉一般,觸手溫潤,令他不忍放開。

“今天的事,我可以解釋給你聽,如果你生氣或是氣惱了,先忍著,等我說完了,你想怎麽發洩都行。”

“好,你說!我聽著。”似是做好了什麽心理準備一般,她深吸了口氣,安靜的聽著他講述屬於他的過往,她所不知道的,屬於他的故事。

“大概是五年前吧,歐嘉芝和我,還有林向凱,我們三個是同一期進空軍部隊的,在我看到她第一眼的時候,她讓我想起了某個女人,他們同樣有一雙美麗的眼睛,澄澈璀璨,不染世俗塵埃。透過她,我仿佛持到了兩年前那個光芒萬丈的女子,只可惜,她的眼裏看不到我。”

“我對歐嘉芝的動心,也僅僅只是那一刻,後來,向凱告訴我,他喜歡歐嘉芝,我便徹底斷了那個念頭。年少輕狂,很久以後才明白一個道理,有些人說不出哪裏好,可卻偏偏沒有人能替代的了,即便是歐嘉芝,都一樣。

成人禮上的那一眼,一眼萬年,在他心高氣傲的世界裏紮下了根,從此慕亦塵的世界,再容不下任何女人。

一夢五年,機場的那驚鴻一瞥,註定了他不再躲閃,不再放任。

“那個女人……”她輕顫了下,最終咽下喉嚨那一抹苦澀,僵著笑臉問:“她是誰?!”

她從不知道,原來慕亦塵心裏,真正在意著的不是那個歐小姐,而是另外一個她所不知道的女人。

那個女人在他心目中所占的位置,甚至可以說遠遠超越了一般的女人,以至於讓他看到相似的眼神都會想到她,倘若不是那段記憶於他來說深刻得足夠牽動生命,他不可能會記得清楚。

兀自想著,胸口在那一刻彌漫出尖銳的疼,幾乎痛得無法抑制,原以為自己可以做到不在乎,畢竟誰都有那麽一段過去,可終究還是無法控制住女人天性的嫉妒和敏感。

如今聽到他講起他的過去,緩慢過去的每一秒,她都會忍不住去揣測他和那個女人的故事,點點滴滴的過往,於她來說,都足夠傷人。

原來嫉妒是這樣的可怕,就連看到楚斯寒和蘇恩萱在一起的時候,她都不曾嘗試過這種滋味。

覆在他手背上的手倏地一緊,指甲無意識的抓進了他的肉裏,可她卻覺得沒有什麽東西,能緩解這一刻胸口趟過的疼。

微微低頭,他看著被抓疼的手背,唇角揚起一抹淡淡的淺笑。

他的小野貓,總算懂得嫉妒,懂得在乎了,於他來說,這是個好的開始。

轉過頭,他柔柔的看著她,深邃的眸光裏溢滿寵溺和憐惜,對上她脆弱的貓眼兒,他專註而認真的告訴她答案:“那個女人,她有一個美麗的名字,她叫蘇念卿。”

“……”聽到答案,抑或是說,聽到自己名字的那一刻,她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漏了幾拍。

即便她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去承受慕亦塵曾經深愛過一個女人的事實,可終究沒有聽到這個答案來得強烈,她幾乎無法置信,甚至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事實!

片刻怔忪後,她眨著驚訝的貓眼兒對上他溫柔的視線,輕顫著紅唇,“你剛剛說什麽?!”

他看著她,認真的重覆一遍:“我說,那個女人,她叫蘇念卿,是你,不是別人。”

“是……是我?”不敢置信的答案,突破了她的承受範圍,她搖了搖頭,還是不信:“不可能!怎麽可能是我!你別哄我了!”

五年前,他們根本就不認識,他怎麽可能……怎麽可能見過她呢?!

這讓她猛地想起求婚的時候,他所說的那句話:“如果你們問我,想念一個人,能持續多長時間,我可以告訴你們,是二十年!”

二十年,怎麽可能!

她那個時候還是個孩子,怎麽可能?!

133.念情(必看)

輕撫著她的臉,他沒好氣的看著她錯愕的模樣,淡淡一笑,“傻瓜,怎麽不可能呢?其實,說起來,我們第一次見面,比五年前更早吧,那個時候你才一歲多,我在姻緣橋上遇到你的時候,你還是小小的,特別可愛。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還把你給惹哭了!”

輕笑了聲,他轉開頭,看著腳下迷離璀璨的燈火,似是陷和了某段記憶裏,柔和的側臉彌漫著淡淡的光。

也正是因為那一眼,他喜歡上了這雙美麗的貓眼睛,晶瑩剔透。

那個時候什麽也不懂,甚至記不得什麽,可卻對那雙眼睛分外熟悉。

“關於這段記憶,我記得不是太清楚,是我爸告訴我的,那個時候,我們從周莊搬到了上海,從此兩家斷了聯系,後來長大一點的時候,不經意間翻到家裏的老照片,想起了你,我問了我爸,知道你是蘇家的孩子後,便讓人去找。你也知道,北京城並不大,要找到你並不難。而那個時候,你是全京城裏有名的蘇三小姐。”

這麽說著的時候,他從口袋裏拿出錢夾,把裏頭的那張兩個人小時候的黃色的舊照片遞給她,“你看,這是我們小時候的照片,看看像不像你!”

伸手接了過來,她只是看了一眼,馬上認了出來,驚訝的擡起頭看著他,“這個照片我也有,在舅舅家的老相冊裏。以前我還問過他這個是誰家的孩子,他說不知道,是媽媽留下來的,沒想到……竟然是你!”

更讓她沒想到的是,他們小時候已經見過面了,輾轉了二十幾年還能繞回到原來的地方,她不得不佩服緣分這種奇妙的事情。

他點點頭,收起錢夾,輕拍了拍她的臉,“還有幾張在老宅子裏,改天回去了拿給你看。”

頓了頓,他柔柔的看著她,嘴角噙著清雅淺笑,繼續講述他未完的故事:“你十八歲的成人禮,我也在那場宴會上。光芒萬丈的蘇三小姐眼裏,看到的都是陪她跳第一支舞的那個男人,除他之外,再看不到任何人。”

依稀記得那天,他瞞著所有人從部隊裏趕回來,帶著精心準備的禮物,滿心歡喜的參加宴會,看到的卻是那上他嫉妒的一幕。

她的眼裏,她的光芒,都只是為了那個男人而綻放,即便他再優秀再耀眼,都入不了她的眼。

也是因為這一次的外出,部隊給他記了大過,慕政勳氣得幾乎對他動用家法,若不是爺爺護著,恐怕那根鞭子已經抽到了他身上。

那天以後,他幾乎像是變了個人似地,一夜間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後來聽說她追隨楚斯寒去了A市,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他第一次深刻的體會到,原來哭比笑更難。

那一天,他一個人負重跑了20公裏,趕上雨季,整條道上泥濘不堪,他就這樣在雨裏跑了那麽久,以為只要累了便沒有力氣去想念她,卻不想,越是這般固執,越是忘不了。

休假回來後,他第一次以男人的身份和慕政勳談話,也是二十一年來第一次那麽認真,聽完他的解釋,慕政勳首次動用了自己的權利,不顧慕太後和老司令的反對,把他送到了天津的空軍部隊。

也是在那裏,他遇到了林向凱和歐嘉芝,第一眼看到歐嘉芝的時候,他幾乎在那雙玲瓏透徹的眸子裏看到了熟悉的身影,黑眸裏璀璨而細碎的流光,勾動了他好不容易壓制下去的念想。

年少輕狂,那是他在她之後,為另外一個女人動心,也僅僅只是因為那雙眼睛,而後知道林向凱喜歡她,他便斷了自己的心思。

即便知道,那個遠在A市為夢想奮鬥的女孩不可能屬於他,他卻還是固執的相信著,固執的等待著,五年不近女色。

眸光輕顫,她不可置信的看著他,眼底盈盈的光璀璨閃爍,她幾乎想不想來曾經見過他,許是她眼裏只看得到楚斯寒的存在,除他之外再沒有別人。

“後來,我專業去了A市,向凱出生的城市,當我踏上那片土地的時候,我高興得幾乎掩飾不住自己滿心的歡喜,因為我和你,在這個城市裏,呼吸著同樣的空氣,那麽即便是千百次的擦肩而過,我都有可能還會遇到你。”

輕顫著,她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揪緊了他的衣角,閃爍的眸底泛著幾許急切,“既然你也在A市,為什麽不來找我?”話剛問出口,她立即意識到自己問的這話有些多餘,甚至是殘忍。

“那個時候,你的心在楚斯寒身上,我沒有去找你,只是希望你過得好。”揚起在唇角的笑容有些苦澀,有些僵硬,他柔柔的撫著她的臉,深邃的眸裏溢滿心疼,“我再次遇到你的時候,你為了替他拿到工程項目,跟客戶應酬喝酒喝到胃出血,是我把你送到了醫院。看著你那個樣子,我第一次嘗到了心痛的滋味。我想不明白,究竟是有多愛,才能讓你為了他,做這麽多的事。”

“原來是你……是你把我送到醫院的……”看著他,她的視線朦朧而模糊,恍惚想起了那一次的意外。

那一次的胃出血,她幾乎去了快半條命,她不知道是誰把她送到醫院的,醒來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是玲瓏,而非她心心念念的楚斯寒。

多年以後,再次回想,她的心已然沒有了當年那樣的固執和不甘,相反的卻是平靜了許多,可當知道那個人是他的時候,她的心再度被掀起了波瀾。

怔怔的擡起頭,她似乎還未從震驚中回神,只是下意識的問了句:“你……為什麽不讓我知道?”他為她做的事,她全都不知道,倘若不是他說起,恐怕一輩子都不可能有機會得知!

“我還是那句話,只希望你過得好!”她愛楚斯寒,他看在眼裏,不管有多疼,還是希望她過得好。

輕笑了聲,他雲淡風輕的瞇起眼,斂去眸底深深的情緒,“看到你那樣拼命,我很想幫你,可是那個時候我只是個公務員,無法動用權勢替你鋪好前方的路。於是我告訴自己,我要成為這個城市最有權勢的人,打那以後我開始忙碌起來,努力盡責的做好分內的事,在政途上一步一個腳印走上今天的位子。”微涼的手落在她的下鄂上,細細摩挲停留,俊彥的臉上揚起溫柔的光,“是你,是你成就了今天的我,成就是A市有史以來最年輕的慕市長!”

倘若不是因為她,他恐怕不可能會爬得這麽高,更不會有今天這樣的成就。

而當他有能力去為她做一些事的時候,淩子澈告訴他,楚蘇兩家有可能聯姻,讓他斷了這個念頭,他舍不得,可最終卻不得不黯然退出。

“兩會的時候,機場再見,當我看到你那麽低聲下氣的求人,我告訴自己,不能再這樣旁觀,有些東西倘若他不曾努力去爭取,或許一輩子都不可能得到。”

於是,他正式從幕後走到臺前,以市長的身份躋身她的生活。

即便知道她終究要嫁給楚斯寒,他都不想放棄,他只想爭取一次,為自己爭取一個機會,因為他看得出,楚斯寒不愛她,所以他耐著性子,開始撒網狩獵。

他還是像以往那樣堅定而固執的相信著,她終究有一天會看到他的存在,會帶著繾綣的笑容站在他的身邊。

終於,讓他等到了!

“慕亦塵……”張了張嘴,她卻發現此刻所有的語言都是蒼白的,她甚至不知道該說什麽來表達自己此刻震驚而繁亂的心情。

他說的這一切過往,這一切她所不曾在意過的過往,深深的融入了她的生活,在離開楚斯寒以後,她都不願意去回想,每每想起,總有莫名的疼紮進心裏,過往付出太多,太過苦澀了,苦到了心裏。

而如今,當他告訴她他也參與在那些往事裏,原本灰暗的過往像是抹上了一道亮彩,她才恍然明白,在她以為自己孤單一個人步履蹣跚的時候,還有他在身邊,一直,一直都在。

也許,從開始到現在,也只有他,只有他而已。

微涼的夜風裏,她不知怎麽的突然覺得鼻頭酸酸的,有一股溫熱的眼淚湧上眼眶,迷蒙的視線裏,依舊是那張溫潤清雅的俊臉,從未像現在這樣,胸口被心疼狠狠灼傷!

輕顫著,她咬著唇,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哽咽的喉嚨聲音嘶啞:“慕亦塵,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不知道你一直在我身邊!”

曾經的她盲目而固執,忽略了太多的東西,如今的如今,往事如煙不堪回首,她只願,只願自己明白的不會太遲。

“現在知道也不算太遲,因為你已經在我身邊了。”醇厚的嗓音繾綣溫柔,隱約可聞那滿足的喟嘆。

昏暗的光線下,她看著他神情而堅定的眸光,仿佛照亮了她生命裏所有的灰暗和寒冷,從此不再猶豫和仿徨。

伸過手,他輕輕地把她摟入懷裏,像是擁有了此生最珍貴的珍寶一般,知足而圓滿。

涼薄的氣息躥進鼻間,她緊緊地揪著他胸前的衣服,五年來第一次肆無忌憚的哭得像個孩子。

夜裏起風了,她緊緊地縮在他懷裏,像個沒有安全感的孩子一般,汲取著每一絲溫暖,久久都不願松開。

“冷不冷?我們回去吧?”柔柔的在她後背上撫著,他帶著她往車裏走。

從山頂到大院門口,蘇念卿一直都沒說話,轉頭看著窗外,似乎是在想著什麽,想得那麽認真,讓一旁的男人都不敢出聲打擾。

直至車子停下,她才緩緩轉過頭來,伸過手緊緊地摟著他,力道那麽大,仿佛是在害怕什麽,連手心都在微微發抖。

“傻瓜,我不會跑的,我會一直在人身邊,一直都在。”柔聲安撫,總算讓她緊繃的神經松懈了下來,松開手的時候,她捧住他的臉,柔柔的印上一吻,“慕亦塵,謝謝你!”

“我們之間,不需要這三個字,知道嗎?”輕笑了聲,他偏頭在她唇上輕輕吻著,動作溫柔而繾綣,像是在對待易碎的珍寶那般,細膩而深情。

“晚安,早點休息!”

“嗯,晚安!到家了給我電話!”

“好!”他點點頭,目送她走近院子,直至那道纖細的身影消失在拐角,他才緩緩回神過來,輕笑了聲打轉方向盤駛離大院。

——《市長夫人》南宮晚晚——

剛一到家,她不知怎麽的,匆匆忙忙的跑到了她的儲物間,赤著腳四處翻找著,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找什麽,只是下意識的想要找到某件東西。

不知道是翻找東西的聲音吵到了某人,還是本來就剛好從那兒經過,看到儲物間有光亮踏了進來,蘇恩萱環抱著雙臂居高臨下的看著地板上的人,輕哼了聲,“大晚上的,你發什麽瘋?!”

“這好像跟你沒什麽關系吧?!”盤腿坐在地上,她細細的翻看著儲物箱裏的東西,一件一件的從箱子裏拿出來,仔細查看,沒想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後再度放回去,壓根不打算搭理門口沒事找事的女人。

“我爸媽已經接受斯寒了,過些時候兩家會談論婚事,到時候我就可以名正言順的坐上楚太太的位子了!”輕笑了聲,“很可惜,坐上這個位子的人是我,而不是你!”

“哦,是嗎?”低著頭,她拆開那些陳舊的禮物盒子,頭也不擡的回了句:“那恭喜啊!恭喜你如願以償了!”

她的漫不經心,甚至是不在乎的態度,讓蘇恩萱不禁生疑她是否又在算計著什麽,犀利的眼睛微微一擰,故意哪壺不開提哪壺,“我聽說,慕夫人並不同意你跟慕亦塵在一起,其實她不同意也是正常,像他們那樣的名門大家族,對於媳婦的要求門檻自然比普通的家庭要高,又怎麽會讓你這種婚禮上就被人拋棄的女人嫁進去?”

拆開禮物的手微微頓了下,蘇念卿冷冷擡眸,不悅的看向門口倚著的身影,語氣清冷而戲謔,“聽你這語氣,你是覺得我嫁得比你好,你不服氣是吧?!”

輕嗤了聲,她似是想明白了什麽,不禁笑得淡然,“也對,我嫁給慕亦塵,在北京就是慕家的慕太太,回了A市就是市長夫人,怎麽說都比你嫁入楚家的身份地位要尊貴,你不服氣也是理所當然,你要是有本事,你找個比慕亦塵更好的,來這裏數落我做什麽?自己沒本事還要來落井下石,只能越發暴露你的無能和善妒!”

“你……”似乎是沒想到蘇念卿會這麽不客氣的反駁,蘇恩萱霎時白了臉色,磨牙霍霍的瞪著地板上的身影,語氣徒然變得尖銳起來,“你也別高興得太早,嫁不嫁得進去還不知道呢!”

輕哼了聲,蘇恩萱冷冷轉身,自討無趣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儲物間。

她前腳剛走,聽到聲音過來的蘇紹琛看了眼滿屋子亂翻的身影,微微擰眉走了過來,“丫頭,大晚上的你找什麽啊?”

“哥,我成人禮上的收到的禮物都放哪裏去了?!”聽到聲音,蘇念卿擡起頭,可憐兮兮的看著他。

“不是在那間櫥櫃裏嗎,阿姨收拾的時候專門給你放到那裏去了,禮物太多,儲物櫃放不下!”說著,他走到白色的櫥櫃旁,推開櫃門,把裏頭一箱箱的禮物搬了出來。

蹲下身來,蘇紹琛幫忙拆著禮物,不解的問:“好端端的,你擺弄這些東西做什麽?以前你不都不在乎這些東西的嗎?”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嘛!我在找一件很重要的東西!”翻看著禮物盒子裏的東西,那個時候,京城裏的名媛闊少送的禮物全都價值不菲,只可惜沒有她看得上眼的。

奢華的東西倘若沒有特殊的用意,那也僅僅只是奢華而已,光有外表而沒有實質,終究還是一個死物。

“找什麽?是什麽人送的嗎?!都過去這麽多年了才來找,你怎麽知道一定還在這些禮物裏頭?!”

“……”被他這麽一說,蘇念卿頓了頓,不死心的擡起頭,一臉固執,“就算找不著了,我也還是是要找找看!”

瞧她那固執的樣子,蘇紹琛一臉無奈,拉過一旁的小矮凳跟著幫忙拆禮物,原本整齊的儲物間沒過一會兒就變得淩亂不堪。

找了好一會兒,當她看到紅色錦盒裏安靜置放的一枚圓形精雕的玉佩的時候微微楞了下,終於明白自己到底想要找什麽了,無非是想找到當年慕亦塵送她的生日禮物。

下意識的,她伸手把玉佩拿了出來,玉佩正面雕刻著精細的龍鳳,翻過玉佩後面看了看,玉佩後面雕刻著兩個粗糙的字體。

乍一看到那兩個字的時候,拿著玉佩的手猛地一震!

“念情。”玉佩後是這兩個字,不是念卿,不是她的名字,而是“念情!”

在她以為沒有人知道她的名字的意義的時候,這個男人卻把她一生下來就賦予的執著刻在了這份禮物上。

念卿,只是因為念情。

情不知所起 【134】疼惜我的人

細細的摩挲著手裏的玉佩,玉佩上粗糙的紋路不像是經過深加工的,反倒是像後來有人刻上去的,泛白的燈光下,她仔細看著上頭的字體,終於辨別出來那是慕亦塵的字。

“念”字的人字冠那一捺剛勁有力,是他的寫法,猶記得那天明媚的午後,她不知怎麽的突然來了興致,在書房裏拿了筆墨練習書法,他推門進來,從身後溫柔的摟上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上,安靜的看著她揮毫書寫,淡雅的薄荷香氣縈繞在鼻間,滿心慰足。

同居之後,她的身上也染上了那種淡淡的薄荷氣息,已然分不清是他的還是她的。

不經意間轉頭的時候,對上的是那雙溫柔瀲灩的黑眸,深邃中透著盈盈流光,側過身,他把她手裏的毛筆繞了過去,讓她安靜的站在一邊,看他在白色的宣紙張上寫著她的名字,一筆一劃剛勁有力,一如他的為人那般,行雲流水灑脫而不失霸氣。

念卿,念情。

滿滿的一頁紙,都是她的名字,和她生來就賦予的執著念情。

那個時候,她並不了解慕亦塵到底是懷著什麽樣的心態寫著兩個名字,不論是念卿也好,念情也罷,她都不曾真正去感受他的心境,只是一昧的欣賞著他的書法有多好,忽略了他寫這些字時的濃濃深情。

如今看到玉佩上刻著的這兩個字,她的心像是被打翻了調料瓶一般,五味雜陳,酸的甜的苦的澀的交雜在一起,繾綣纏繞成細細密密的線,在胸口打成一個又一個的結。

曾記得父親說過,他本來是想給她取名念情的,媽媽說她不希望她步她後塵,希望她一輩子都無憂平安,於是給她取名念卿。

念卿,同時也是念情。

這個名字,寄托了父親對媽媽的思念,也是因為這個名字,打從她踏入蘇家的那一天起,梅君如都不曾正眼瞧過她一眼。

父親不常喚她的名字,總是寵愛的喊她念念,只有在他想念媽媽的時候,才會念卿念卿這樣喚著她,每每聽到他這麽出神的喚她,她幾乎也能感同身受,心疼他的哀傷和思念。

“想什麽呢?!電話!”聽到手機鈴聲響了起來,見她還握著個玉佩發楞,蘇紹琛揮了揮手把她從渾沌的思緒裏扯了回來。

“哦哦,知道了!”猛地回神,她從地上爬了起來,抓過一旁櫃子上的包包拿出手機,見是慕亦塵打過來的電話,忙接了起來,“嗯?到家了嗎?

“嗯,我到家了,現在有點事要忙,晚幾分鐘再給你打電話。”電話那頭傳來慕亦塵溫潤的嗓音。

“好!我知道了!”掛了電話,她剛一擡頭,視線便對上蘇紹琛那略帶興味的眸子,不禁微微一楞,“看著我做什麽!”

“沒什麽!”緩緩收斂起外露的情緒,蘇紹琛閑散的輕笑了聲,微微傾過身湊到她面前仔細琢磨了好一會兒,直至蘇念卿不耐煩的推開他,他才半笑著直起身,打趣道:“我說你最近怎麽變漂亮了,原來是戀愛了!很久以前我聽段雨微說,戀愛中的女人跟過去是不一樣的,原來真有這麽回事!”

“.…‘…”蘇念卿無語的翻了翻白眼,似是想到了什麽,忙拽住蘇紹琛的手,“哦對了,哥,微微回來了!我差點忘了告訴你了!”

“我知道,她剛才打電話給我了,我明天飛英國,暫時沒時間去見她,你替我跟她解釋一聲,免得她又說我沒人性。”

“知道了!誰不知道你這上市公司的總裁比國家主席還忙,我會跟她解釋的,反正她這次回來也不走了,隨時都能見面!”

“嗯”他低頭看了眼手表上的時間,“時間不早了,你也早點休息吧!這裏明天讓阿姨收拾一下,大晚上的你就別折騰了!”

“知道了!晚安!”

“晚安!”

從玄關進來,慕亦塵朝偌大的客廳掃了眼,璀璨的水晶吊燈下,慕絮兒正啃著零食看著日本動漫,轉頭看了眼墻壁上的時間,略顯不悅的擰起眉,淡淡的開口:“絮兒。”

“嗯?小叔叔,你回來了!”聽到聲音,慕絮兒轉頭看了他一眼,扔下手裏的零食跑了過來,拉著他的手腕往沙發走。

“我告訴過你多少遍了,晚上10點以後禁止吃東西,你看看你,吃的還是這些垃圾食品!”瞥了眼桌子上的薯條,他擰著眉轉過頭,看著一旁滿臉好奇兮兮的家夥,輕拍了拍她的頭,“老實交代,晚上去哪裏了?”

“是不是我老實交代,你也老實交代你今天去哪裏了?!”小丫頭討價還價的說。

“可以,你先交代你去哪裏了,怎麽沒吃晚飯?!”

“我晚上出去玩了,回來晚了,你也知道的,不回家吃晚飯,家裏通常不會留飯的,所以我又溜出去買零食了!你呢?我聽說你答應慕太後去相親了?”

“嗯哼,是去相親了,怎麽了?”接過家裏阿姨遞來的水杯,慕亦塵道了謝後,轉頭看著面前好奇的小丫頭,“是誰告訴你我去相親了?!”

“我在家裏耳目眾多,要知道你的去向多容易!”慕絮兒一臉得意的看著他,似是想到了什麽,猛地瞪大了眼,“沒搞錯吧!小叔叔你不是有女朋友了嗎?怎麽還答應慕太後去相親啊!”

“慕太後的命令,不能不從啊!”輕靠在椅背上,慕亦塵慵懶的喝了口水,挑眉看著她,“大晚上的你堵在客廳,就是為了問我這個問題?!”

“不全是!”慕絮兒擺了擺手,又說:“你.….…你不會是背著小蘇姐姐腳踏兩條船吧?!”

“你覺得小叔叔我像是會做這種事的人嗎?”慕亦塵沒好氣的看了她一眼,擱下杯子:“你對誰都可以沒信心,總不能對小叔叔也沒信心吧?!”

“我又不是那個意思,只是沒想到你會去相親嘛!要是讓小蘇姐姐知道,她不還得跟你冷戰啊!”

“這話說反了,她是跟著我一起去相親的!”

話剛說完,慕絮兒就從沙發上跳了起來:“什麽?!她.….…她看到你跟別的女人一起相親,難道她不生氣嗎?!”

“你小蘇姐姐沒你這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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