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沒有退路了。”

齊饗靈端起茶杯，看著面前的齊長生，將其翻轉蓋在桌上。

茶水一滴未灑出來，一層淡淡的元氣薄膜遮蓋在杯口，茶水還在裏面。

看著清茶水杯被倒轉過來，齊長生凝聲道：“齊陵劍指皇朝，預謀奪取聖人位，是你想要看見的？”

“我只想活著。”齊饗靈隨即解釋：“我可以死在齊陵手裏，可以死在戰場上，但我決不允許死在你的手裏，你是我同血脈的兄長，我從小到大都聽你的，我可以做影子，但絕不做棋子。”

聲音徐徐落下，齊饗靈扭頭看著繁華的都城：“也許齊陵掌管齊國，會比你更好。”

齊長生被說的啞口無言，看著身前的茶杯，伸手將自己杯中的推過去，將齊饗靈手裏的換過來。

看著齊長生的舉動，齊饗靈的心微微觸動，但還是保持鎮定。

將茶杯翻轉過來，齊長生的視線落在茶杯上：“還記得父皇臨終前說過什麽嗎？”

齊饗靈沈默著，一句話都沒說。

“朝堂之上只能有一位聖人，族內只能有一個齊長生。”齊長生凝聲說道：“我歷經十載，一月前就已經得到答案，你可以成為我，也可以成為你自己，只要我喝下這杯茶，過去的所有一切都可以徹底結束了。”

“答案？什麽答案？齊族的來歷？齊族的過去？”齊饗靈聲音低沈：“帝王永遠是最無情的。”

四目相對，齊長生的臉上露出陰森的笑容。

只見他隨手將茶杯扔在地上，茶水所在的地方，冒著熱氣，那是無色無味的毒茶。

對於齊長生的舉動，齊饗靈並不覺得意外。

從和齊陵合作開始，他對齊長生就有另一個新的認識，一個別人不可能看見的齊長生。

過去的齊長生溫和如玉，彬彬有禮，謙遜公子，可之後齊饗靈看見的是偽裝，做作，一張虛偽的臉。

齊長生過去表現出來的一切，都被一雙黑色的利爪撕碎，森然笑容讓人覺得可怖。

“你說得對，不無情怎麽可能掌管偌大的王朝？”齊長生說話間，拿起齊饗靈面前那杯屬於自己的茶水。

如之前一杯一樣，也是被齊長生扔在地上，也是一杯毒茶。

看著兩個空掉的杯子，齊饗靈面色陰沈：“為什麽要殺了我？我沒有爭權奪利的心，你是知道的。”

“因為你和我有一張一模一樣的臉！”齊長生怒斥反駁：“我從成為聖太子開始，就一直擔心你會取代我的位置，因為除了父皇，你取代我別人也不會發現，在外人眼裏，你就是我，我就是你，聖人權管天下各方勢力，你怎麽可能體會到其中美妙？”

齊饗靈站起身來，點點頭不在多說。

相識相知相持多年，他又一次認識了面前這位自己擁護的兄長，擁護的聖人。

只見他從乾坤戒拿出一壺酒，兩個杯子放在桌上，給自己倒一杯，也給齊長生倒一杯。

在齊長生的註視下，齊饗靈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從今天起，聖脈如何與我無關，你是聖人，我是齊饗靈。”

看著遞到面前的酒，齊長生遲遲沒有動手。

眼見這一幕的齊饗靈搖頭失笑，將酒杯放在桌上，一步步朝著殿外走去：“大哥，父皇說得對，你的戲臺是齊國的整個天下，我的戲臺則是整個天下，齊陵謀奪聖人位也好，太蔔預言也罷，我會保你不死，八脈會武後，齊國的天下....聖脈之稱，該易主了。”

轟隆！

朝堂的大門轟然關閉，溫和的大殿突然冷清許多。

齊長生坐在蒲團上，看著身邊的杯子，擡手端到嘴邊，卻又停了下來。

將酒杯扔在地上，灑在地上的酒如同此前兩杯，冒著滲人的熱氣。

“毒酒....”

主母的聲音從屏風後面傳來，只見她款款走來，看著地上三個空杯，有些不解：“什麽時候？”

她一直都在註視著，居然沒發現齊饗靈在什麽時候下的毒。

齊長生擺擺手，深吸一口氣：“陰陽瓶。”

擡手拿起身邊的瓶子，齊長生一把將其捏碎，碎渣四處飛濺，瓶身內的兩個空間顯露。

看著是這個小玩意兒，主母搖頭失笑：“高處站的久了些，居然忘記還有這種東西。”

隨手撿起腳下的碎片放在一邊，主母走到一旁的鳳凰椅上坐下：“接下來怎麽做？舍棄八脈會武嗎？”

“直接舍棄就是開戰。”齊長生凝聲說道：“八脈會武照開，我要搞清楚有多少人來主都準備動手，不管多少人，只要我殺了齊陵，所謂的聯盟自解，我依舊是聖脈的聖人，齊國的聖人。”

如今的局勢已經很清楚，齊陵集結大批的人手就是等著這個時候開戰，退和進都對齊陵有利。

主母沈吟片刻：“有一個事情.....”

“說吧，還有什麽比現在更糟的？”齊長生揉著眉心。

這麽多年為了保住聖人位，過去做的見不得光的事情可不少，也算是因果來了，早晚會有這一天。

“海雲、天聖、楚....都派了使者過來，說是為了增進國邦友誼。”主母吸聲說道。

齊饗靈面色微變，扭頭看著她：“什麽時候的事情？”

“今天一早。”主母拿出三個國邦使臣的卷軸放在桌上。

隔空取過細細一看，齊饗靈深吸一口氣，怒不可遏的將卷軸扔在地上，冷喝道：“上人之後，叛逆之心....好你個齊陵，跟我玩兒暗度陳倉！”

如果是數月前遞交，或是前幾日遞交尚且還可以理解，可偏偏是今天一早。

眼下各方勢力雲動，游牧族那邊更是大規模異動，如果說這三個聖人不知道齊陵的計劃，怎麽可能！？

這不是為看齊族盛會而來，是嘲諷...嘲諷和挑釁。

最關鍵的是，三個國邦的使臣進主都，皇朝的人竟然沒有收到半點消息。

這是在聖脈腳下，四面八方都有眼線，如今卻像全是瞎子一樣，無人稟報。

“齊陵，你想要聖人位，想要整個齊國....我最後和你賭一把。”齊長生眼眸裏閃過一絲陰狠：“父皇做的最錯的事情，就是沒有滅掉你一脈所有人，這一次....我不會和父皇一樣手軟。”

主母坐在椅子上，順著齊長生的目光看出去，但她看見的...是血雨腥風，殘垣斷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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