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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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動會放學早, 於真意早早地吃過晚飯之後回了房間。她以為跑完三千米之後能很快睡著,卻不想失眠到淩晨兩點。

她把一切歸結為窗外蟲鳴擾人清夢,可是已然夏末, 哪來的什麽蟲鳴。

輾轉難眠, 她索性起來看小說, 手機屏幕上的燈映在她臉上, 神經慢慢放松,最後她也不知道幾點才睡著。

幸好運動會期間, 教導主任不會在門口查遲到。她和陳覺非慢悠悠地往學校裏走,中途還買了兩塊油墩子。

自從陳覺非單方面覺得他的腿好了之後, 於真意就把自己的小電驢丟進車庫裏, 讓它再一次積灰。

車道上摩托車飛馳,陳覺非拽著她的衣袖,讓她走在裏面。

手剛碰上她的胳膊,於真意條件反射般掙脫開, 離他半米遠。

陳覺非:“?”

陳覺非:“你幹嘛?”

於真意知道自己反應大了點, 可是她也不知道她為什麽要躲開,於是她開始慌亂地找補:“你你你你沒事碰我幹嘛?”

陳覺非皺眉,陰陽怪氣道:“你是大豬草?”

於真意知道大豬草, 一種可怕的巨型植物,碰一下就會對皮膚產生嚴重傷害。

她不明白了, 這世界上這麽多一碰就能讓人受傷的植物,他怎麽就非要給自己整個這麽難聽的名字?

她惡狠狠道:“沒錯, 你碰我一下你就死定了!”

陳覺非擡手捏了捏她的後頸,輕輕鉗制住她, 把她往自己身邊帶。他俯身, 唇似乎和她的耳朵貼得很近, 於真意聽見他輕嘆一聲。

“哦,拜托了於真意,就讓我死在你的手裏吧。”

·

上午的接力結束之後,於真意還有一個跳遠的項目,田賽不如競賽來的刺激,圍觀的人也少。和於真意一起參賽的同班同學還有江漪,她看見於真意來,不由冷哼一聲,離她遠遠的。

按照比賽順序,於真意在最後一個,她挽著張恩儀的手,沒由來得就和她說起上學路上的事情。

於真意氣憤:“你知道嗎,這人居然說我是大豬草!!!”

張恩儀讚同:“陳覺非太過分了!”

於真意哭唧唧:“就是啊,我昨天晚上都沒有睡好,一直在想他,他倒好,居然這麽說我。”

張恩儀正要接話,她敏銳地抓住於真意話裏的盲點,她眼神銳利,上下端詳著於真意,一連串問題如激光炮似的。

“你在想他?”

“你為什麽想他?”

“大半夜的不睡覺,你想和他幹什麽?”

於真意突然語塞,支支吾吾半天都說不出一句話來。

站在於真意前面的是隔壁班的一個女生,她回頭看了兩人一眼,又很快轉過頭去,輕聲和同伴嘟囔:“惹......有點色.情......”

於真意滿腦袋黑線,這兩個女生是覺得自己的聲音很小嗎?

“不是,我單純......單純睡不著而已......”

張恩儀又打量了她一眼:“你們早上還說什麽了?”

於真意如實回答:“我說你碰我一下你就死定了,他說那就讓他死在我手裏吧。”

前頭女生再次回過頭來,她搖搖頭,拖長聲調:“惹......太色.情了......”

不說了!

那邊,陳覺非他們四個正慢慢朝這邊走。

輪到於真意的時候,幾個人站在一邊,雙手環胸,老大爺看戲般盯著她。

於真意有些不好意思,為什麽她跳遠要惹來這麽多人圍觀啊!

怪緊張的。

“坊間傳言,跳遠距離決定男朋友身高。”蔣英語說。

昨天那點發酵著的酸澀被全然壓下,顧卓航突然說:“那就跳186吧。”

聞言,陳覺非懶散地挑挑眉,整個人腔調慵懶,他意味深長地看了顧卓航一眼,兩人明明該是差不多高,他卻故作目光下睨的樣子,悠悠道:“這不得跳個188啊。”

顧卓航不急不緩地回:“哦,你還挺大方。”

薛理科和蔣英語腦子慢半拍,沒聽出這幾句話的意思。

陳覺非壓著眉眼,正要回,張恩儀如同看神經病似的看著幾人:“兩位帥哥幫幫忙好吧,於真意這他媽是三級跳。”

話音剛落,於真意流暢地起跑,彈跳,落地。

九米一。

獎牌穩了。

張恩儀冷哼,眼裏不屑意味更重,她從兩個男生中間走過去,為冠軍狗腿地遞上一杯珍珠奶茶:“快去做手術再把自己多拉高八米吧。”

陳覺非從容糾正:“七米二二。”

至此,薛理科和蔣英語也受不了他了。

·

三級跳結束之後,於真意就沒有比賽的項目了,她獨自回到女廁所把運動褲換成師大的校服,她扯了扯裙擺,邊理頭發邊往外走。

“於、真、意?”帶著疑問的聲音,一字一頓道。

於真意擡頭,看見霍凡倚靠在男廁所外,手裏夾著根煙,男廁所裏還有男生的談笑聲。

有人探出腦袋:“哪裏有於真意,凡哥你想她都想昏頭了吧。”

於真意抿了抿唇,走到洗漱臺洗手,她甩了甩手就要走,突然被霍凡拉住手腕。

於真意身形一僵:“你有病?”

霍凡捏了捏她的手,笑著說:“這手也太軟了吧,怪不得隨便說你幾句陳覺非就要跟我動手,不知道除了手——”

一只手捏著她的腕骨,另一只手貼著她的腰側,正欲一路往下。

被他碰到的一瞬間,於真意只覺得渾身雞皮疙瘩一瞬間起來,還沒等他說完,於真意掙紮著甩開他的手,奈何力不敵他,煙頭擦著她的手腕而過,很快起了紅點。

於真意低聲呼了句痛。

“凡哥你幹嘛呢?”裏頭有人問。

趁他回頭的瞬間,於真意狠狠踹向霍凡的小腿。霍凡痛叫了一聲,本能地松開手,於真意趁機轉身就跑,一點兒都不敢回頭,跑到樓下的時候她直直撞上一個人,驚得低呼一聲。

“跑什麽?”陳覺非沒註意,被她撞得往後退了幾步。

於真意看見是陳覺非和顧卓航,像是來到了避風港,猛然松了口氣,她慌亂地搖搖頭:“沒事,被惡心到了。”

“什麽惡心?”顧卓航問。

於真意想到霍凡說的話,才恍然反應過來幾天前陳覺非和顧卓航打架的緣由,應該是霍凡說了什麽過分的話。

她再次搖頭:“沒事沒事。”

陳覺非狐疑地盯了她一會兒,於真意哎呀了一聲,擺出一副輕松語調:“抓著我的手幹嘛啦!”

陳覺非這才放開,他看了眼她的手腕:“手怎麽了?”

“沒,不知道在哪裏撞紅的。”

這顯然不是被撞出的痕跡,陳覺非還要再看一眼,於真意急忙縮回手:“好餓。”

陳覺非沒再多說,捏了捏她的後頸:“吃飯去。”

“好。”

中午吃過飯,正是烈陽的當頭的時候,下午也沒有自己班級人的項目,大家都不願意回到操場上。於真意走到樓梯口,在第一級臺階上坐下,她手撐著下巴。

她揪著自己的鞋帶,系好之後又散開。

告訴陳覺非,讓他打霍凡一頓固然是最解氣的方法,可是上一次李建平放過了他和顧卓航,那第二次,就算他是陳覺非,校方也一定會給他一個處分的。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並不是上上策。

她要把損失降到最低才行。

於真意沒受過任何欺負,也沒受過這麽大的委屈,她聳了聳鼻子,懊惱地跺腳,抑制住想要哭的沖動,極大力地揉著腰,總覺得那陣惡心的感覺還在。

而後耷拉著肩膀,起身往岑柯的辦公室走。

·

高二三班。

教室裏一片安靜,拉著窗簾,整個空間昏暗,每個人都不約而同地低頭玩著手機,手機盈亮的燈光照在他們的臉上。

陳覺非看題看的有些困,他揉了揉後頸,正要趴一會兒,窗外傳來幾個人的腳步聲,似乎是剛從廁所出來。

“於真意這手是真滑,又白又軟又滑,光手就這麽帶勁了,我都能想象她那胸了嘖嘖。”

“霍凡你真是賊心不死,要不是她踹了你一腳,你準備做到什麽地步?”

“什麽地步都可以啊。那怎麽了,她還敢往外說啊,這種事怎麽跟別人說。”

“也是,賺了。”

整個教室陷入一陣僵硬的寂靜,直到椅子重重往後挪動發出尖銳聲音才將這寂靜打破。

最先起身的是陳覺非和顧卓航,兩人一言不發地往外走。

前門被猝不及防地打開,正巧對上霍凡和其他三個男生的臉。

霍凡以為整個樓層的學生都在操場,卻沒想到會看見陳覺非,臉上的痛意又後知後覺地彌漫了上來。

“陳、陳覺非......”霍凡緊張地咽了下口水,“你要幹嘛?”

陳覺非沈著臉,下顎線條緊繃著,血壓一瞬間飆升,額角泛起青筋,手抓住霍凡的衣領:“我他媽要你死。”

“我操,你算個什麽玩意兒也配意□□生!”張恩儀跟在後面。

整個三班的人魚貫而出,顧卓航摁住陳覺非的肩:“去裏面。”

人群最外層的男生把門打開:“進來打。”

陳覺非沒有半分猶豫,拽著他的衣領往裏拖,而後狠狠將他往墻上砸,在霍凡如條死狗滑在地上時,長臂一伸鉗制住他的衣領,膝蓋狠狠抵住他的腹部,握拳時骨節都被摁得直作響。

手臂上浮起青筋,一拳一拳砸落在他的頰邊。

霍凡連連哀嚎,疼得表情扭曲。

剩下的男生看了眼霍凡身邊的三個男生。

薛理科:“一起拉進來,省的這幫孫子去告老師。”

“教室裏有監控。”武越在是否要去辦公室告訴岑柯的想法之間糾結了半分鐘,他嘆了口氣,最後說,“把教室的監控遮起來。”

正是炎熱夏季,大家都習慣穿一件白色襯衫,沒有多餘的外套。江漪看了看他們,她抿著唇把衛衣外套脫掉,遞給武越。

監控蓋住的那一剎那,張恩儀最先忍不住,她重重地踹向霍凡:“我去你大爺的!”

霍凡想起身,奈何招架不住這些人的攻擊,大聲喊著求饒。陳覺非想到於真意上午慌慌張張地撞進他懷裏,想到她手腕上的紅痕,想到她欲言又止的神情。

於真意是兩家人看著長大的,是被他保護到大的,她哪裏受過這麽多委屈?

沈默的幾秒裏,怒意和沖動發酵著,一瞬間湧上了額頭,他拎起一旁的椅子。

“陳覺非?”於真意推開門,不明所以地看著眼前的教室,所有人圍在一邊,剩下的三個男生被薛理科他們死死地摁住,霍凡狼狽地趴在地上。

聽到熟悉的聲音,陳覺非手一頓,回頭看著她,目光歸於沈寂,最後把椅子扔向一邊。

哐當一聲,椅子砸地,發出巨大聲響。

岑柯正拿著保溫杯和李建平還有一眾老師在外頭散步,經過自己班,看見於真意呆呆地站在門口,他拍了拍於真意的肩膀,笑瞇瞇道:“小於,怎麽站在外面不進去?”

於真意回頭的那一剎那,外面明亮的光線照進三班,眼前的畫面映入在場所有老師的眼裏。

去辦公室找岑柯的時候他不在,於真意沒想到會在這樣的情況下看見他。

於真意正要開口,李建平捂著胸口,只覺得自己眼前花白一片,他怒聲吼道:“陳覺非!你在幹什麽!”

作者有話說:

嗚嗚,打架不好,不要打架。

卡這好不人道,下章零點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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