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六師弟死後，餘氏去了哪裏？”我問。

老人家嘆了口氣，“老早就跑得無影無蹤了，她殺了我六師弟難道還不跑。”

“這是只黑寡婦啊？”神婆感嘆，“謀殺親夫之後又堂而皇之的加入討伐若晴的隊伍。”

“若晴？”老人家突然瞠大雙眼，然後又覺得只是同名的人，恢覆平靜之後，他搖頭說，“和四百年前的聖女同名。”

“四百年前，”這個關鍵的年份讓我覺得老人家口中的聖女或許就是若晴，“能跟我說說這個人嗎？”

老人家被我嚇了一跳，點了點頭說，“這個名字能流傳下來也真是曲折離奇。說是聖女但其實就是個祭品，原本記錄在冊的名字是顧清雪，後來聽說是弄錯了把祖師爺的妹妹給送到祭臺上了。”

才不是弄錯，是若晴犧牲了自己成全了荊笙和顧清雪。

等等，老人家的話裏好像還有其他重點。祖師爺？荊笙是天陰山的祖師爺？

回過神來，神婆露出了鄙夷的眼神斜睨荊笙，那眼神之中仿佛帶著臟話。你分明是天陰山的祖師爺還跟我們說自己是偷師學的天陰山的法術，還有，你一天陰山的祖師爺跑去拜沈玲為師，你還要臉嗎？再則，你是天陰山的祖師爺，我們還用得著千裏迢迢的趕車到這兒尋找方法救白憲宗嗎？你直接告訴我們有沒有方法不就行了！！

感受到我們帶著惡意的眼神，荊笙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沖著我們眨眼求饒。

在沈默之中，神婆默默的卷起袖子，雙手握拳，正蓄勢待發要暴打荊笙一頓。

“紀弘，紀弘，你……”荊笙咬牙切齒的瞪著這個年紀大一把的徒孫。

老人家肩膀一顫，終於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哎呀，人老了腦袋就不靈光，咦，這是哪裏啊？”說完老人家腳底一溜跑進了林子裏就不見了蹤影。腦袋不靈光？身手還真是矯健！

“祖師爺，這事兒反正蓋不住的。”事跡已經敗露張碩也不隱瞞直接叫荊笙祖師爺。

“祖師爺，我們想聽你解釋。”我和神婆分別架住了荊笙兩邊的肩膀，瞇著眼睛狠狠的瞪著他。要不是因為我問起若晴的事情事跡才敗露的你到底要瞞著我們多久。

荊笙訕訕的笑了笑，“我也老了，腦袋不太靈光……”

“四百歲也算老了，所以你這老牛在吃我們天靈這課嫩草？”神婆不懷好意的問。

荊笙甩著手臂打算逃脫，卻被我們倆抓得更加用力，“我這不是擔心天靈嫌棄我老還有一大堆的徒子徒孫嗎？”

“我不介意，”我咬牙擠出一抹狠戾的笑，“我介意的是，你居然敢對我撒謊。”

“張碩，你站著做什麽啊？還不趕緊過來。”無奈之下荊笙只能求助站在一邊的張碩。

“不能參合祖師爺的家務事。”張碩抱拳朝荊笙行禮，他往後連退了三步。雖然不能參合荊笙的事情，但是他想要圍觀。

“呵呵呵……”我和神婆笑得無比陰狠，“還有人來救你嗎？”我問。

荊笙哭喪著臉放棄了抵抗，他把手從神婆拿抽出來，轉而抱住了我，四百多歲的人對著我撒嬌，感覺怪怪，他蹭著我的臉頰說，“天靈對不起嘛，不想讓你知道我的事情。”

“怕我追問你和顧清雪的事情嗎？”我並沒有吃醋，事情都過去那麽久了，那個顧清雪也不知道投胎了多少次，倒是荊笙，這四百年你都沒有投胎又是為了什麽？

荊笙搖頭解釋說，“不是的，我做過一些錯事不想讓你知道，怕你會討厭我。”

“想想也是，要不你怎麽會被天打雷劈。”

隨著神婆一語道破荊笙愈發緊張的抱住了我，他真的在害怕。

“那一道天劫雷沒有把你劈死，然後天界的人以為你死了，你成為三界之中的一個黑戶，查無此人你就無法去投胎了？”神婆真是聰明，腦袋瓜轉得真快。

“黑戶？哈哈……”沒想到荊笙竟然是這種身份，我真的被神婆給逗得不行了。

荊笙一臉囧樣，“不許笑，嚴肅對待。”

“對不起，各位，不過你們千裏迢迢帶來天陰山救治的人，現在正躺在地上昏迷不醒。”張碩終於忍不住提醒我們。

白憲宗你真是太可憐了，此行的目的是救你，現在躺在地上無人問津的也是你。該說什麽呢？對不起吧。

張碩帶著我們尋了一處山洞安置好白憲宗，獸皮鋪地還給了他厚棉被，擔心他身子孱弱，篝火也一直點著。總算有一處暖和的地方，神婆松了一口氣，靠著篝火休息了。

“我想知道四百年前的事情。”我盯著荊笙任性的說。

事已至此，就算荊笙不說，我們也能從他的徒子徒孫的口中打聽到，就是不知道他們會不會也是道聽途說的。所以荊笙這個當事人願意告訴我最好不過了。

“我說就是了。”荊笙的臉上還帶著哀怨。

我和神婆很有默契的靠在一起聚精會神的盯著荊笙。

“天靈已經從前世鏡裏知道了一些，若晴確實是為了成全我和雪兒才把自己跟雪兒掉包的。祭祀結束之後我去找若晴的時候才發現雪兒，不過她已經咽下呼吸了。”

“誰殺了她？”沒想到顧清雪居然是這種結局。

神婆這個喜歡破壞氣氛的人，沈思片刻後小心翼翼的問，“如果是若晴迷魂藥下重了直接藥死了顧清雪那就尷尬了。”

我惡狠狠的瞪著神婆，這對荊笙來說可是悲痛萬分的事情，你開玩笑也分下場合吧。

荊笙嘆了口氣繼續說，“她是被勒死的，在睡夢中被勒死的，下手的人一直在我房間裏，就是我母親。他以為我為了雪兒把自己的妹妹送上祭臺，說她是妖女幻惑了我，所以就趁著雪兒昏迷把她給掐死了。一時之間，妹妹和愛人都沒有了，殺害雪兒的還是自己的母親，我能做什麽？”荊笙訕訕的笑說，往日的悲傷又一次重現，他捂著胸口壓抑得喘不過氣。這時候神婆也變得安靜了，眼裏帶著真誠的歉意，是為剛剛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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