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涯覺得這句話像是沒有什麽頭緒，偏過臉來看著祈清伽，見她雙眸上似乎沾著淚珠，臉頰蒼白。“什麽？”

“我會去找一個禦醫，檢查自己到底有沒什麽問題，若是……”祈清伽使勁閉了閉眼睛，眼睫毛被擠壓地橫了起來，她似乎冷靜了一下，才慢慢地說道：“檢查自己有沒有問題，若是自己沒有問題，就算了。若是自己當真有了問題，那我不會阻止你了。”

“你在說些什麽！”沈慕涯有些憤怒地低聲吼道。

祈清伽蒼涼地看了他一眼，無奈地說道：“我又能有什麽辦法呢？皇後？呵，我是一國之母，可是若是我無法生育的話，世人又怎麽會願意我坐在這個位置上呢？”

沈慕涯震驚地看著她，“你一定要假設出來這麽令人痛苦的事情嗎？明明一切都還沒有定論。”

“難道要等著事情臨頭了，才去考慮這件事情嗎？我嫁給你三載有餘。不僅是他們疑惑，有時候我也在想，為何自己的肚子，遲遲沒有動靜？難道是我真的出了什麽問題嗎？我不敢深想想去，這會成為自己的一個傷疤。但是這個傷疤此時被人直接掀了起來，要我怎麽不去面對這個事實？難道一定要到了最後不得不面對的時候，才說自己錯了嗎？怪自己沒有一早就將最為苦痛的設想想出來，導致了現在自己的無措，面對著他人的指責而不知道怎麽應對嗎？”

“沒有人會指責你！”沈慕涯皺了皺眉。

“怎麽不會有？現在那些個大臣不是已經在開始指責了嗎？他們著急了，害怕了，唯恐自己的國母是只不會下蛋的母雞！”祈清伽越說越激動，到了最後竟然連措辭都已經不顧了。

沈慕涯皺了皺眉，冷聲說道：“你最好冷靜一些，你現在的情緒太過激動了。”

祈清伽沈默了下來，眼睛看向自己的手背。

沈慕涯看她這個樣子，便又無奈了起來，明明是她的錯，卻顯得一切都是自己的錯誤一樣。他看向祈清伽，將她的頭掰過來，令她的眼睛看著自己，緩聲說道：“你不要害怕，有我會在你身邊支持著你，你在害怕什麽呢？就算是最糟糕的事情發生了，我也不會離開你的。”說了一會兒，沈慕涯忽而笑著說道：“而且若是是我出了什麽問題，你會離開我嗎？”

祈清伽瞪大了眼睛看向沈慕涯，萬分沒有想到沈慕涯會做出這樣的一個假設來。普通的男子對這方面尚且諱莫如深，更何況是一個皇帝，若是一個皇帝沒有生育能力，這要比一個皇後沒有生育能力更令人嗤笑。但是現在沈慕涯為了安慰祈清伽竟然連這個假設都做了出來。

祈清伽喘了一下，從內心中升騰起來一種感動，她伸手向前，將沈慕涯牢牢地抱住，抱在自己的懷裏，眼淚不斷地落下來，浸濕了沈慕涯的衣衫。

沈慕涯摸著她的發絲，“好了好了，你莫要哭了，你都哭的我都想哭了。在說了你還沒有回答我，若是是我出現了毛病，你會離開我嗎？”

祈清伽心想你有沒有毛病我還不知道嗎？作為一個高超的大夫，沈慕涯身上裏裏外外，祈清伽都檢查了一個遍，就是害怕他因為長期地熬夜或者批閱奏折而發生什麽樣的病變。聽聞皇帝總是不得長壽的，不知是因為過於勞累，嗯還是因為夜晚過度勞累。所以祈清伽幾乎每日都要為沈慕涯把一次脈，而後根據脈象吩咐禦膳房做出什麽樣的膳食。

今日是補血的，明日是補氣的。今日是補肝的，明日是補腎的。

但是現在這樣的話是肯定不能說的，於是祈清伽便直起了身子，看著沈慕涯的臉，這麽些年看著沈慕涯卻總覺得沒有看夠的時候，看著他的眉眼依舊，看著他的眼中星子熠熠生輝，看著他的劍眉星目，看著他的鼻梁高而挺直。

她點了點沈慕涯的鼻子，“就見你這麽英俊俊美，我也不可能離開你呀。光是看著你，連生氣都不知道了，只顧著發著花癡了，還能想著離開你嗎？”

沈慕涯從前是最討厭自己的臉的，總覺得不夠硬朗，男孩子就應該粗糙一些，白皙的皮膚算是怎麽回事？別人誇讚自己是將軍的時候，還要說上一句，“那將軍好生俊！”

氣的他更是無可奈何。要那麽俊美的皮囊，只會讓敵軍調侃一聲，一開始還因為這張臉，壓不住底下的士兵，是一個個打服了，又接連打了兩次勝仗，才令底下的士兵心悅誠服的。有時候他也在想，是不是生著一張猛漢的臉，就如同房子龍的那樣，是不是會更加地快速，也會更加地令人信服，便也沒有人會質疑自己的能力。

但是現在他就不那麽想了，甚至還有些開心自己生的這般俊美，應該說皇家人沒有難看的，他更為出類拔萃罷了。可是只要能得到祈清伽的喜歡，便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便覺得開心，愉悅，從心底裏活泛出來的一種喜悅。

“你喜歡我這張臉？”沈慕涯挑眉問道。

“自然。”祈清伽還記得第一次看到沈慕涯的時候，就是被這張臉迷住的，覺得這世間竟然有這般標志的人物，迷了神志，亂了心跳。可是那時候還年少懵懂，不知道這樣的感情究竟是意味著什麽，總覺得有些開心，有些愉悅，便也覺得跟在他的身邊，應該是極為好的。雖然不明白感情為何物，可是身子卻越發的清晰，到最後竟是拋棄了蟾蟾，和沈慕涯走了。

“那你是喜歡我這張臉呢？還是喜歡我這個人？”沈慕涯偏頭問她。

祈清伽撓了撓臉，“喜歡就是喜歡吶，哪裏能分得那麽清楚明白的嗎？就像是你也不明白喜歡我這個人，還是喜歡我這張臉吧。”

“不，我喜歡你這個人。”

祈清伽怒目瞪著他，“就是說你不喜歡我這張臉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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