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可真是一條好命，長得一般，做事不行，盡能給主子找麻煩。可是就是這樣，當時的祈清伽都格外地照顧和敬重她，甚至在身陷囹圄之時，都不忘了給那個宮女找個好人家，還居然真的嫁進了官宦世家，當起了官太太了！

那個王世偉，長得俊朗，劍眉星目，家世又好，自父輩起便一直是當官的，皆是朝廷重要官員，深重皇帝器重。宮中不知有多少宮女，明著暗著已經將心許了出去。但是他偏偏如此地絕情，連看一眼也不曾，只是喜歡那個蟾蟾，也不知道那人是如何如何好了，竟然將人的魂都勾了去？還是說因為是祈清伽的宮女，所以王世偉為了討好當時的國師嗎？

不是有多少的宮女明裏暗裏的艷羨嫉妒那個叫蟾蟾的宮女，明明沒有什麽大的能耐，偏偏能嫁入豪門，當起了官太太。

又有多少宮女，想著能陪著祈清伽左右，入得祈清伽的青眼，也能得個官太太當當！碧玉其實就是其中的一員罷了，她當年的時候，隨著沈雲回解散宮女開始，便央求著沈雲回能夠將自己舉薦給祈清伽。

沈雲回哪裏是那麽好說話的？縱使她服侍多年，可是要到了分清利益的時候，沈雲回還是會毫不顧忌地傷害她。

她還記得她是怎樣伏在地上，哭泣著求著沈雲回能夠將自己舉薦給祈清伽，她一遍遍地跪下行大禮。“奴婢福分淺薄，只能服侍公主到這個地步了，還望公主能夠將奴婢舉薦給太子妃娘娘，奴婢定然會記得公主的大恩大德的。”

“本宮身邊的丫鬟送給太子妃？這又是怎麽一個道理？若是當真想去太子妃宮中，你該去向內務府的人說，和本宮說，又能有什麽作用呢？”

碧玉心覺得很涼，她服侍沈雲回那麽多年，就算是沒有功勞也是有苦勞的，怎麽連說上一句話也不肯呢？她曾經是那麽用力用心地照顧沈雲回，縱然沈雲回驕縱，她也都忍著。再說了，內務府的人，也都是聽主子的話的，只要沈雲回說上一句話便也可了。內務府的人也都死看人下菜的，她從前雖然服侍沈雲回，但是終究是不得太過出彩，內務府的人是定然會瞧不起自己的，跑去也不過是打自己的臉罷了。

“奴婢服侍公主殿下已經六載有餘，算得上是宮中的老人了。對待宮中的條規規矩，也都是再清楚不過的。奴婢心細溫柔，定然會將太子妃娘娘服侍得當的。既然奴婢這樣提出，肯定是有自己的能力在的。絕不會影響著太子妃和公主的感情在的。”

“呵，你一個小宮女，能影響本宮和太子妃什麽感情，你也未免太瞧得起自己了。”

“是奴婢的錯！”她跪在地上，感覺到一陣陣的寒涼從地面上升騰起來，將自己的心都結成了冰塊，深秋的天氣，本來就是寒冷，更何況是跪在地上一個時辰，她的臉色都變得不好了起來，渾身僵直，期待的看向沈雲回說道：“奴婢愚鈍，但是也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太子妃娘娘對公主這樣地好，事事為公主著想，正與奴婢的不謀而合。奴婢想著，日後去服侍太子妃娘娘，定然是要盡心盡力的，就當是替公主殿下盡一點綿薄之力。”

她的眉眼生的溫柔，說起話來的樣子也十分地溫柔，便顯得越發地誠懇了。那日碧玉其實已經不記得沈雲回的表情了，因為她跪在地上，只能看到沈雲回腳上蹬著的雙鳳舞小靴子，以鵝黃為底，金絲繡成，鞋尖弄出一個頂大的珍珠來。

只聽得她頭頂有聲音說道：“既然你如此說了，便代替本宮去服侍太子妃吧，不過你若是服侍不好，可別怪本宮責罰哦。本宮會時不時地進皇宮中來看著你，雖然你做的不好，也不會影響著本宮和太子妃的感情，但是總像是一只死老鼠入了湯一樣。你從前服侍在我身邊，雖然算不上好，但是也終歸是沒有出什麽大錯，望你在太子妃身邊，真的有你說的那樣，心細溫柔。”

碧玉聽得這話，心中酸澀了一陣，卻也伏在地上，慢慢說道：“奴婢定然會謹遵公主的教誨，服侍好太子妃娘娘。”

她自進了太子宮中，服侍祈清伽便做到了盡心盡力，祈清伽喜歡吃什麽，喜歡做什麽。她都會記在心間。慢慢地，她從二等宮女，便升上了祈清伽身邊的貼身宮女，但是她自己明白。祈清伽還是沒有將她放在心上，皆因祈清伽從不會跟她們這些個下人說自己的心中想法，但是蟾蟾就不一樣了，縱然是嫁了出去，但是每次來，祈清伽都會用貴客的禮儀接待。她們會自己獨處很長時間，想來祈清伽只會將蟾蟾看做自己的貼身宮女吧。

她心中很不開心，自己不知道用了多少手段才獲得祈清伽的青眼，那個蟾蟾又做出了怎樣驚天動地的事情，居然能夠得了祈清伽這樣另眼對待。

盤龍殿外，幾對宮女三三兩兩地成群結隊往外面走著，那個小宮女粘在碧玉的身邊，手似乎是想挎著碧玉，但是碧玉特地將手放在了小腹前，避開了宮女的要拉拉扯扯。那宮女只好吶吶地將受放下。

“皇後娘娘和公主，在我眼中都是主子，沒有什麽不一樣的。”碧玉瞇了瞇眼睛，看著遠處的白雲隨著風的方向，被風裹挾著吹了過來，吹得她們身上的衣衫鼓動，粉色的衣衫在風中飄搖著，就像是無枝可依的花朵，只能任由著風吹雨落。她的心裏突然升騰起來一種很失落的感覺，她在宮中的日子實在是不短了，服侍人的時間也很長了，卻從未找到自己的良枝，也未曾有人要將她妥善保存，免她服侍別人，免她流離失所找不到歸屬地。

宮女聽到嘟了嘟嘴，任性般地小聲地說道：“怎麽能一樣嘛。你看那個皇後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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