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鳳玲頓時覺得臉上無光，又是吶吶說了兩句話，才穩定住自己的情緒小聲說道：“那東南郡王為何要大力幫助懷王殿下你可曉得？”

祈清伽側眸看著尤鳳玲，遲疑地說道：“之前我以為沈介山之所以會幫助沈懷猷，皆是因為沈懷猷與沈介山來往密切。”

“你只說對了一半。懷王殿下確實有意討好沈介山，這些年來也給了不少的東西。但是還有一點，就是懷王殿下在東南郡王那處養了私兵。”

祈清伽瞪大眼睛看著尤鳳玲，“你說的可是真的？”

雖然瑞帝對各地的藩王們都很是松散不管，但是若是當真出了什麽事情也不是說不管就不管的。尤其是在私兵上，兵權一向是帝王心頭的大忌。

“自然是真的。”

“那你可曉得那私兵有幾多？”

尤鳳玲搖了搖頭，“不過懷王殿下的錢大多都投入到了其中。”

祈清伽皺緊了眉頭來，沈懷猷有多少錢誰也說不清楚，尤其是瘟疫一事當中，他到處搜刮民脂民膏，弄得失去了民心。而在造反一事了了後，祈清伽到了現在也沒有搜出來沈懷猷的錢財到底都藏在了什麽地方。她曾經把懷王府翻了個底朝天，可是所得的錢財也只不過是一個正常的皇親國戚應該有的富貴罷了。可是按照旁人的口信以及自己調查出來的東西，都表明沈懷猷身上的錢財絕非只有這些，那麽少掉的錢財都去了何種地方呢，這就很令人感覺到疑惑了。

“既然東南郡王那處有沈懷猷的私兵，為何在造反一事當中，未見沈介山露面？”

尤鳳玲皺眉思索了一番才說道：“沈介山最後與懷王殿下鬧翻了，於是借兵出征一事，東南郡王便一直壓著，最後若不是明秀公主說可以出兵協助，怕懷王殿下會投鼠忌器，到了最後也不 會犯下如此大錯，沒想到明秀公主卻……”沈明秀是聽了祈清伽的話在算計沈懷猷，祈清伽眨了眨眸子，而後摸了摸鼻子說道：“先不要說這個，我且問你，你說沈介山和沈懷猷鬧翻了是什麽意思？”

“具體的事情我並不知曉，只知道有幾日東南郡王來找我家王爺，最後兩個人的臉色都有些不好，鬧翻了才走的。而沈介山對於我家王爺被捕一事沒有任何的反應。所以我才懷疑造反那天無人出現，都是因為我家王爺和東南郡王鬧翻了的緣故。”

祈清伽垂下眸子來，暗自思索著一番，忽然想到那時候天降隕石，沈慕涯前往東南郡城的時候，曾經說過東南郡王派兵來圍剿過他，若非是福大命大，或許已經交代東南郡城了。現在想來，當初下令的人，真不一定是東南郡王。

祈清伽擡眼看向尤鳳玲說道：“你賣的這個消息，價值很大，你確定只求讓沈懷猷過的安逸一些嗎？”

尤鳳玲擡眼看著她說道：“難道足夠大到可以放任他的自由嗎？”

祈清伽嗤笑一聲，尤鳳玲便也覺得羞恥了幾分，她當然曉得，沈懷猷可是謀反的罪名，其罪當誅，又怎麽可能會放任他的自由呢。

“雖不能讓他自由，卻可以讓你自由。”祈清伽緩緩地說道，其話語如同在耳邊蠱惑人心一般。

“不。”毫不意外的，尤鳳玲拒絕了祈清伽。

“你還真是癡心以對呢。”

“其實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跟王爺都十分的相像。”尤鳳玲緩慢地說道，“我們都不肯承認自己錯了，也而不肯停下來去反思一下。我不敢承認自己愛上他是一個錯誤，我只能將錯就錯地繼續走下去。你說他不好，我能不曉得他不好嗎？我當然知曉，可是我已經停不下來了，我不能夠停下來，去告訴自己他不好。因為他是我追求了半輩子的人了，若是我都說他不好了，那我之前的追求就完全失去了意義。”

“可是有時候進步，不就是知道自己錯了，而後停下來嗎？及時止損這個道理不用我再跟你強調吧？”

尤鳳玲抿了抿嘴，而後露出一個苦笑來，“這個確實不用你向我強調，而我也已經停不下來了。你說得對，要及時止損，可是那又怎樣呢？我追求了大半輩子的人就在我眼前，你要我走，我做不到。”

所謂的及時止損，只是說給有理智的人聽得話罷了，而在愛情中，女人近乎於盲目，尤其是在以丈夫為天的想法中，很難要保留自己的自尊的。

尤鳳玲此時看起來尤為心痛的樣子，但是還不至於絕望，便是因為她還有著自己的丈夫，她喜歡著沈懷猷，認為沈懷猷便是自己的天，只要沈懷猷不離開，不死亡，不消失自己的蹤跡，那麽尤鳳玲總是有辦法將自己的生活過下去的。

祈清伽看著尤鳳玲此時的臉龐，雖然覺得無法理解，但也不是那麽陌生。至少她為沈慕涯瘋狂的時候，也是可以豁出自己的性命的，唯有一點不同，那便是她永遠不會失去自己的自尊。而真正愛你的人，只會引領著你走向更好的生活，也絕想不到要你的自尊，而是要你保留自己的自尊去愛他。

你愛的人可以左右你的心情，但是愛你的人，肯定不會想要你難過。

尤鳳玲擡起眼睛看著祈清伽說道：“我這輩子就這樣行了，沒有多大出息，也未見得有多大能耐，我現在想說的，就已經是我的全部要求了。惟願他好，他若是開心了，我便千百倍的開心，他若是難過了，我便是千百倍的難過，權當是我上一世欠了他的吧，這一世我將所有的孽債都還清。”

祈清伽眸子一動，忽而想到了上一世尤鳳玲的結局，自掛於房梁之上，也是負了一世的情緣。

“若是有下一世，你還願意遇到沈懷猷嗎？”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脫口而出，其實她很好奇這個答案，若是早就知曉自己會付出那麽多，早知道自己的人生會那樣的悲催，不留餘地的難過，你還會嗎？

還會將自己一腔的少女情懷放在那樣一個人身上，會為了他出生入死不顧一切，會讓自己的家庭破敗不留餘地，會讓一切的一切都顯得那麽樣的糟糕，而後自己淪落到這個地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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