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我們也終於可以……那個了吧……”話還沒說完，祈清伽便羞紅了臉。

祈清伽將他扶起，正要解下他的衣衫，卻見他雙目緊閉，早就已經與周公相會去了。

祈清伽雖然極為地惱火，但是又心疼他連日來的奔波，最終解下了床簾，也一同睡過去了。

當她睡在沈慕涯的旁邊，見著周圍都是大紅色喜氣的帷幔紗帳，才方有了點著地的感覺，知曉自己已經嫁為人婦了。

不由得輕嘆一聲。

沈慕涯哪怕是在睡覺，聽到祈清伽的嘆息，也不由得側了側臉，低聲嘟囔著“娘子……”

祈清伽以為他醒了，凝神看去，卻見他睡得很熟，不由得搖頭輕笑，閉上眼睛。

二日一大清早，他們便著急去往皇宮。

因著沈懷猷率兵謀反，所以連累了皇貴妃和他的娘家虞宰相一同下了天牢。而沈明秀舉報有功，又是突厥王後，因此早早地便回去了。

瑞帝雖然醒了過來，但是也勉強算是清醒的。

自那日在殿中，他清醒過來，厲聲怒罵沈懷猷，號令禦林軍聽從沈慕涯的話，而後便又昏睡了過去。祈清伽多次為他診治，為他清毒療傷，但是都未見奇效。

天牢裏的汙水啪嗒一聲響了起來，原來是獄卒在上面鋪了墊子。

他冷笑一聲，站了起身來，一身白色的囚服已經與汙水混為一色，他從未有過這般狼狽的模樣，眼中也都盛滿了恨意，怒意，懼怕。

外間高唱“太子，太子妃到！”

他凝神一看，卻見沈慕涯和祈清伽相攜而來，穿著錦衣華服好不氣派，對比他的就像是白雲映照汙水。

他攥了攥拳頭，狠狠地瞪著他們。

祈清伽走帶他的跟前，看著他的眼神，冷笑一聲，“怎麽？現在還不知道你錯在何處嗎？”

“我又有何錯？不過是爭奪自己應該有的東西罷了！我又有什麽錯！”

祈清伽冷笑一聲，“應該有的東西？你散播瘟疫，毒暈父親，哪一樁哪一件不是天殺的大事，現在居然還有臉說道‘你有什麽錯’？你是當真不知曉自己錯在哪裏嗎？”

沈懷猷冷笑道：“我無錯。就算是有錯，也恨我當初沒有早點將你弄死！”

這句話觸怒了沈慕涯，他冷下了臉來，“我當初敬重你為兄長，處處避其鋒芒，事事禮先。兄長卻步步緊逼，要將我與清伽置之於死地，兄長難道無半分心痛或者愧疚嗎？”

沈懷猷瞇了瞇眼睛，忽而大笑起來，“愧疚？！從小父皇便不疼愛我！是你！他的眼中只有你！可曾想到我已經長大，絲毫不顧及我兄長的面子！他若是有半分憐惜我！我也不會如此！還有你娘！你死了那麽久了！父皇可曾憐惜我的母妃？”

沈慕涯氣絕，艱難說道：“你且說我母後，當年若非不是你們，我母後怎會那麽早便離我而去？！我早該將你們殺盡！卻還憐惜骨肉情深，萬盼此事與你無甚幹系！”

沈懷猷垂下眼來，“當年是母妃執意要你母後的命，說與我沒幹系，卻也是為了我的前程著想。如何能沒有幹系？”

祈清伽嘆了口氣，“你這廝總算是沒有心腸全爛。”

忽而又想到前世種種，恨不得將這話吞了進去。這貨前世如此待她，要她如何咽的下這口氣，便招呼這一眾人說道：“將他給我押到攬月樓！”

攬月九層樓，高可觸星月。

祈清伽冷眼看著沈懷猷，將他的頭壓在九層樓上，冷聲說道：“你可瞧見這九層樓了？”

沈懷猷冷眼看她，祈清伽心中惱怒，又咬牙問道：“你可瞧見了！”

沈懷猷方點了點頭，低聲說道：“瞧見了。”

祈清伽冷笑道：“便將你從這裏推下去，怎麽樣呢？”

沈懷猷閉上眼睛，想來是已經要接受這事實了。“即便你不推我下去，我也已經是個半生不死的人了，又有何妨呢？”

到底還是沈慕涯閉上眼睛嘆道：“清伽，勿要小孩子脾氣，放開兄長吧。”

“他謀朝叛逆，威脅自己父皇，已經是不忠不孝之徒，人人得而誅之，又何須留他一條小命，讓他為禍人間？”

沈慕涯搖頭一嘆，“我非是為他，只是你忘記你曾答應尤家娘子，放他一條生路嗎？”

沈懷猷聽到這處才睜開眼睛，他自然曉得是誰，詫異地看著祈清伽說道：“我知曉你沒有那麽好心，定然與她做了交易！你與她做了什麽交易！還給她！我自可了斷餘生，再不虧欠她任何東西！”

“你說不虧欠便不虧欠了嗎？說到底，你這貨這當真是好運氣，不過是當街順手救了人家，便惹的人家傾心相許。若是你便就甘願這樣平淡一生，你得到的，將是別人求一輩子也得不到的！”

沈懷猷閉上眼睛，垂下臉來，他神魂若游離，眼中便是已經愧疚一片。“我已經虧欠她許多，便不想再虧欠了。”

祈清伽冷笑一聲，“可是已經晚了，你曉得嗎？我已經取了她的東西，你便是有再不甘願，也只能乖乖接受！”

沈懷猷瞪大眼睛，看著祈清伽怒道：“你究竟取了她什麽東西！祈清伽，你怎敢如此！”

祈清伽卻再未理他，而是招呼著身後的侍衛說道：“將尤氏帶上來！”

尤鳳玲被人拽著帶了上來，癡癡傻傻的，瞧見了人，只管嘻嘻嘻地笑著，宛若一個孩童的模樣。

沈懷猷顫抖地看著她，眼中盡是悔恨，擡眼看向祈清伽說道：“你究竟是做了什麽！”

祈清伽冷笑一聲，“我只是讓她用餘生來折磨你，給了她幾個選項而已。要麽她把你弄傻，要麽把自己弄傻。她也真傻，居然選了後者，讓你這等精明人留在人間。想來真是可悲，你這等薄情寡義之徒，怎麽會當真在意她這個傻媳婦。”

沈懷猷不想理會祈清伽，而是凝神看著尤鳳玲，看著她的雙眼小心翼翼地說道：“你可曉得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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