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懷猷看著面前的尤鳳玲，說不出心中是什麽滋味的，他不開心尤鳳玲與他這般計較，可是又說不上來怎樣的相處方式才算是正常。說到底，等他想起來要對尤鳳玲好的時候，卻發現他們的相處模式早就固定了，由不得他說改變了。而如今他就算是要靠近尤鳳玲，尤老將軍的死，也還是他們卡在心中的一個梗。

沈懷猷自然是不會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麽，他為將軍，就該為君死，為國死，戰死沙場馬革裹屍，是很多將軍的下場，他也不認為死了一個將軍，大雲便會有什麽損失。他雖然要對尤鳳玲好一些，也是年紀稍大，懂些事情了，覺得尤鳳玲畢竟為自己的側妃，而嫁進府中來，雖無所出，卻也沒有做錯過什麽大的事情，有了一絲的憐憫之心吧。

他是不會覺得眼前的女人會恨自己的，因為他見過她是怎樣為他癡狂的模樣。

天空穹頂映照下的皇宮，叫人沒有辦法直視的璀璨。紅墻黃瓦，盤龍於柱。

瑞帝病倒，沈懷猷日日在床側侍奉，生生叫皇宮中的所有人都知曉懷王是怎樣孝順的兒子。

他服侍於床前，卻阻撓了所有人見瑞帝的可能。他一邊磨著藥，一邊說道：“尤老將軍已經戰死沙場了，兒臣想要慕王回來，兒臣願意不再計較慕王做下的任何事情，將兵權歸還，只願意保大雲平安。”

瑞帝目光沈沈地看向沈懷猷，半響才用力一字一頓地說道：“你說的可是真的？”

沈懷猷沈默地點了點頭，“兒臣自己說的是真的。”

瑞帝喘了喘，而後說道：“好好好，你有此心，就好。只是兵馬已動，你需得將糧草備齊才好。”

沈懷猷眼神閃了閃，才皺眉說道：“國庫中怕是沒有那麽多錢財可以支撐下去了，兒臣願將自己的私物拿出，幫助慕王取得這次戰爭的勝利。”

瑞帝似乎極為地驚奇，看著他的臉。半響才點了點頭，“你若是有這個心，朕也就放心了，最怕的就是糧草，若是你能解決了這個事情，或許這場戰役定能夠打贏。”

沈懷猷能聽出瑞帝在話語中對沈慕涯的讚許，他也額沒有說什麽，有些東西，需要的不是一兩句話的瓦解，而是日積月累的潰散。

外間的雨淅淅瀝瀝下個沒完，好似老天在為誰哀悼似的。沈懷猷心中極為地不暢快，側頭看了看身邊的福多，笑著將一個小金塊塞給了他，笑道：“最近父皇的身子如何？”

福多爽快地接了過來，低頭笑道：“王爺且放心吧，最近都按照了王爺的吩咐，該吃什麽，喝什麽，以及該見什麽人，都在奴才的掌控之中，王爺不讓見得人，奴才是絕不會讓見的。”

沈懷猷點了點頭，“父皇身子不好，就少讓他見一些有的沒的人物，可懂？”

“懂懂懂。”福多可看出懷王殿下的脾氣可遠沒有旁人說的那般的好，便連忙將所有的話都應承了下來，笑著說道：“王爺可放心吧，定然不負王爺的重托，保證所有的事情都在王爺的掌控之中。”

沈懷猷點了點頭。

禮部尚書林有儀忽而跑了過來，急切地說道：“王爺，王爺，東南郡王要離開了。”

沈懷猷皺了皺眉，走去了使館，卻見沈介山正依靠在門邊。

沈懷猷問他，“你為何那麽著急要走？”

“再留下來有什麽意思？”沈介山笑道，“我看你已經十拿九穩了，我再留在這裏有什麽用？”

沈懷猷總覺得沈介山似乎總帶著那麽一絲絲的不懷好意，尤其是看著他的時候，總是帶著些戲謔的眼神。

沈懷猷皺了皺眉，“在我還未真的坐穩那個位置的時候，我還需要你的幫助。”

“我可以將這個看做是懷王殿下對我的請求的嗎？”

“你可以這樣看做。”沈懷猷面無表情地看著沈介山的靠近。

沈介山慢慢地靠近他，而後手滑過沈懷猷的臉，忽而嗤笑一聲，“我拒絕。”

沈懷猷眉頭一皺，凝神看著他說道：“我以為你不應該會拒絕。”

“為什麽？”沈介山覺得好笑，坐在桌子邊，用胳膊支撐住自己的身子，笑著看向沈懷猷。

“因為我給出來的條件已經足夠你不拒絕我了。”沈懷猷皺眉看他，眼中是無比的認真。

沈介山嗤笑一聲，“你算了吧，我也只是過來玩玩罷了，玩玩夠了，便要回去了。”

沈懷猷對這個答案相當地不滿，可是又沒有什麽好說的，他看向沈介山再次問道：“你確定你要走了嗎？”

沈介山點了點頭，“確定。”

沈懷猷只好點了點頭說道：“那我派人護送你回去。”

沈介山也點了點頭，笑瞇瞇地，像個極為風流的紈絝子弟，“那可拜托給你了，千萬要找些省心的，不然走到半路被各種冒出來的山匪劫匪劫走了，或者殺死了，我可是非常的頭疼的。”

沈懷猷皺了皺眉，總覺得他話裏有話，但是也不好妄自猜測，點了點頭說道：“自然，你的事情我自然會妥帖的辦好。”

沈介山笑彎了眼睛，忽而說道：“對了，我送給你的舞女，怎麽樣了？”

舞女？沈懷猷想了好大一會兒才想起來了那個像祈清伽的白善光，眸光轉為黯淡下來，良久才說道：“既然是送給我了的，就該是我的了吧。”

沈介山或許是沒有想到他會這樣說，眼睛轉了轉，“既然你喜歡，便送給你吧。只是那姑娘極為地良善，我還是希望你能夠好好地善待她的。”

沈懷猷眼神閃了閃，或許是想起來那夜的暴行，“嗯”了一聲。

沈介山這才舒心了笑了一下，“我認為你的性格極為溫厚，配上這樣溫柔的姑娘應該會極為開心才是。”

沈懷猷無語地看了他一陣子，忽而說道：“若是你這樣想，也該留下來看著我才是。”

沈介山無奈地搖了搖頭，“你可不要說你是在撒嬌。”

沈懷猷一楞，“那本王就不恭送東南郡王了。”

只留下沈介山在那邊狂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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