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清伽看著外間的雨瞇了瞇眼睛，而後看向自己對面的任明，垂眸將棋子挪動了一步。

而任明則是越發的皺緊了眉頭，小心翼翼地移動著自己的棋子。忽而說道：“您的下棋風格，可跟我們的王爺有的一拼。”

祈清伽一楞，垂眸看向自己的棋盤，走的每一步皆如一把鋒利的刀子，劈開敵人的內部，留下的皆是一片慘淡。

外間的雨淅淅瀝瀝下個沒完，導致裏面還有些陰冷。

“尤將軍死了。”祈清伽將棋子又往前推進了一步，臉上是驚人的冷漠，“這下子，計劃的所有該必備的，都具備了。”

任明看著祈清伽說道：“有時候，我覺得您，比我更適合當個軍師。”

祈清伽勾了勾唇角，“不，我只是個謀士罷了。”說罷，棋子一動，任明抱頭哀嚎，“我輸了！”

祈清伽眨了眨眼睛，笑了，“你可別忘了跟我的約定。”

說完，祈清伽便起身了來，外間正有將士敲門，她將東西拿了過來，緩慢地朝著裏間走去。她手上捧著的正是飯菜，這段時間為了不讓沈慕涯出門，她就一手將沈慕涯的飯菜和日常飲食都承包了起來。

沈慕涯表面上看起來一點點要反抗的意思都沒有，事實上他也確實樂在其中。

有什麽能夠使得自己充分感受到自己愛人的體貼呢？答案必然是餵飯鋪床。

祈清伽推開門的時候，沈慕涯正在看著外間的雨，雨聲稍稍有些大，濕潤的氣息夾雜著淒厲的雨聲撲面而來。沈慕涯聽到身側門響起的聲音，微微側頭，便給了祈清伽一個大大的笑意來。

祈清伽一楞，臉上稍紅，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明白自己又入了美人計，便沒有好臉色地說道：“過來吃飯了。”

沈慕涯點了點頭，將窗戶關上，阻擋了外間的風雨，他乖乖地坐在椅子上，低頭吃著桌上的飯菜。非高這個地方冷地很快，更何況又下了雨。祈清伽伸手摸了摸沈慕涯的手，有些微微的發涼，便又去找了件披風給他披在身上。

“外面有發生什麽事情嗎？”沈慕涯側臉問祈清伽道。

祈清伽為他披披風的手一頓，眼神瞟了飄，而後反問他，“你指的是什麽？”

沈慕涯沈默了好一會兒，才張嘴說道：“匈奴人驍勇善戰，我曾與他們對戰過，自然曉得那種感覺，只是不知我大雲派出去的將軍是誰，能否大勝歸來。”

祈清伽垂眸，長長的睫毛遮掩住自己的眼神，沈慕涯畢竟和祈清伽那麽久了，一個眼神大概就能猜想到對方在想些什麽東西，皺了皺眉，而後歪頭看她說道：“……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麽？”

祈清伽沒有正面回答，她可以騙很多的人，唯有在沈慕涯的上面屢屢慘敗，無論她用怎麽樣的方式去說，最後都會成為一種笑話的表演。倒不是說她的演技拙劣，而是一個眼神沈慕涯就能知曉她在想什麽了。

沈慕涯心突了一下，而後就要起身去外面，祈清伽抿唇有些生氣地皺了皺眉說道：“別出去。”

沈慕涯側頭看她，皺眉說道：“清伽，你不該是這個樣子的。”

世上有一類話，最為的傷人，那便是“你不該是這樣的”“你變了”。

該是怎樣的模樣，才不算是變化呢？

祈清伽搖了搖頭，看著他說道：“我沒有變，變得是你的心境罷了。”

沈慕涯這才從這句話感覺到自己說錯了話，連忙對著祈清伽說道：“你知道的，我不是這個意思。”

祈清伽垂眸，慘淡一笑，“你快些吃飯吧，我不希望你餓到了自己。”

沈慕涯近乎沈默地吃了這頓飯，味同爵蠟，他不時地擡頭去看祈清伽的臉色，確認她的情緒，在猜測中忽上忽下。

祈清伽見他吃的差不多了，起身準備將餐盤收走，他才問道：“你在生氣嗎？”

祈清伽駐足，繼而轉過頭來定定地看著他，說道：“不，我不敢。”

沈慕涯的心像是被一支箭穿透了一樣，帶著無法愈合好的傷痕，他自己心愛的女人，朝著他說自己不敢生氣。這是怎樣的心痛？他發誓要好好守護好的女孩，已經在他的面前連生氣都不敢了嗎？

沈慕涯踟躇了一下，見祈清伽轉身就要走，才低聲說道：“抱歉。”

祈清伽搖頭，“你沒什麽好抱歉的，一切都是我的錯。”

“不，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

可哪怕是知道這種事情，卻也沒有辦法忍受你的冷漠，就像是希望你是那樣單純的人，卻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被現實打敗，而這種情況完全來源於自己的無能。

祈清伽這個時候便無話可說了，轉身走了出去。她剛一出去，任明便站在院子裏笑著看她，她揉了揉眉心，看著他說道：“你在外面蹲守多久了？”

“也沒多久，大概就是看到您略帶憂郁地走出來而已。”

祈清伽抽了抽嘴角，看著他說道：“你怎的那麽無聊？”

“哪裏無聊了？”任明笑瞇了眼睛，“慕王殿下我最是了解了，若是您真的有擔憂的話，還不如先把所有的東西都和盤托出，或許到時候慕王殿下一個心軟就能原諒您呢？”

“從我做出來那件事情之後，便不再奢求任何人能夠原諒自己了。”因為在祈清伽心中，這件事情本來就不值得被原諒，以自己的私利將整個國家至於危險之中，無數百姓流離失所，更有大量的戰士戰死沙場。無數條命，都是需要她背負的罪孽，可是她不會後悔。至少現在的她，還願意去這樣做。

“沈懷猷那邊來人了嗎？”祈清伽歪了歪頭說道。

任明一笑，點了點頭。

祈清伽瞇了瞇眼睛，狐眸閃現的是剎那的危險，“很好，魚兒上鉤了。”

自從尤將軍在戰場上出事以後，尤鳳玲便變得越發沈默了下來，經常會坐在湖邊楞出了神。沈懷猷幾次三番的叫她，她也變得愛答不理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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