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秀聽著沈懷猷的解釋，卻不知道該不該信他，他如今表情真摯，說的一字一句都好像是發自肺腑之中的，然而她曾親眼看過幼年時候的沈懷猷笑瞇瞇地將一只貓剝了，沈明秀看到的時候，他還笑瞇瞇地歪了歪頭說道：“只是想搞清楚，為何這只貓如此地可愛。”

那時候虞明莞最為地寵愛那只貓，而從那往後，虞明莞便再也沒有養貓了。

沈明秀眸色沈沈，下意識地將雙手搭在了自己的肚子上，呈現出了一種防禦的姿態，“那你打算，要怎麽做？父皇每日都在詢問著你可有進度，而你每日打著哈哈，就已經讓父皇很是不滿了，聽說京都府尹的女兒都染上了病。”

沈懷猷拿著折扇點了點下巴，瞇了瞇眼睛樂道：“這不正好嗎？誰上讓他前些日子說本王無一點進度，禍害了整個大雲。”

沈明秀心中一驚，皺了皺眉，正想說些什麽。

但見一個侍衛走了進來，看了一眼沈明秀，只那一眼，便塞回去了沈明秀全部的話語，難以描述這是一雙怎樣死氣沈沈又帶著殺機的眼睛，好像他只是殺人的兵器，主子一聲命令，便殺盡了所有的人。而他的所到之處，皆令眾人心中瑟縮，不敢直視，眼底彌漫的血氣，好似滔天的風，將人全部席卷了去，壓抑到無法呼吸，便是沈明秀這般長期位於高位上的人，都險些承受不住這種赤裸裸從殺人場中走出來的人。

“死士。”沈明秀的心沈了下去，這死士一般都是從小開始培養的，沒有想到沈懷猷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已經在著手準備了一切，不由得讓她心驚。

沈懷猷看了沈明秀一眼，而後擺了擺手，揮退了下人，對著那死士說道：“可以在她面前說。”

死士低下頭，對著沈懷猷說道：“目前已經找到了沈慕涯和祈清伽的痕跡，出現在南疆附近。”

“她果然逃到了南疆是嗎？”沈懷猷勾了勾唇。

死士搖了搖頭，“好似是找到了什麽東西，似乎和此次的瘟疫有關。”

“本王不想聽到‘好似’‘似乎’之類的話，你懂得嗎？”

死士立馬跪了下來，“屬下知錯，只是他們的行蹤關於小心謹慎，屬下暫時還沒有查找出來。”

沈懷猷點了點頭，“祈清伽這個女人，心思最為陰沈，也最為謹慎，莫要讓她發現了你。”

死士垂頭，“若是被人發現，屬下願意自我了斷了性命，絕不會帶給王爺後顧之憂。”

“呵。”沈懷猷輕笑了一聲，走到了那死士面前，用手指勾起了他的下巴，瞇了瞇眼睛說道：“你勿要如此沖動，本王也沒說要了你的性命，相反的，本王很是器重你，本王要的，是祈清伽拿出來的那個東西，你應該能辦到的，不是嗎？”

死士擡眼看向沈懷猷，良久才眼中若有星光的點了點頭，“定不辱使命。”

等到死士出去，沈明秀才嗤笑著說道：“從小到大，你收買人心的套路都沒有變。”假意器重，給予小恩小惠，但是偏就這潤物細無聲的小恩小惠，最是讓人無法拒絕，這世界上最毒的藥，就是塗了蜜汁的嘴，你聽一句，便折了進去。盯著他的眼睛瞧，也只看到自己一人，便覺得自己重要了，他沒有自己不行了。其實最為蠢笨的，也就是自己了。

“套路老算什麽，有用不就行了。”沈懷猷倒是完全沒有被揭發的窘迫感，反而享受著這種的感覺，有時候做戲做久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真的器重，還是只是在逢迎。

沈明秀打量著自己的弟弟，小的時候覺得他過於的溫和知禮，面對著母妃的斥責也只是微笑不反駁，性格柔弱可欺，長大了也只能被別人稱為一個溫潤如玉。可是現在看來，怕是所有人都錯了，柔弱可欺的另一面是忍辱負重，而這樣的小的孩子，便已經知曉了如何忍辱負重了嗎？

那又該是怎樣的心機深沈。

沈懷猷看著在陽光下盛開極為繁盛的花朵，瞇著眼睛笑了笑說道：“人人要讓我活不下去，本王自然不會讓所有人好過。祈清伽既然在我百般邀約下都毅然決然地站在了沈慕涯的身邊，那麽自然是留不得的。”說完將手下的花輕撫了過去，可是卻帶走了一片花瓣，他皺了皺眉，覺得這花已經是不完整的了，便將整個花都揪了下來。

沈明秀皺眉想要說些什麽，卻看到了他臉上的表情，頓時所有的話，都咽了下去。

那是一個怎樣的表情，說是猙獰，卻偏偏在那樣一張清秀的臉上，好似白兔亮出了獠牙，令人猝不及防，而心驚膽戰，比遇到醜陋的猛獸，更令人心慌失措。

沈明秀突然開口說道：“這大雲的天下，終究承載著千萬人的性命，你若是想對付祈清伽，自然也可以有別的法子，別必要這樣大動幹戈。”

“不過是些愚民的性命罷了。”

“沈懷猷！”沈明秀通常是動了肝火的，才會這樣直接喊出沈懷猷的名字。

只見沈懷猷陰惻惻地看了眼手上的殘花，良久才說道：“我知曉了。”

沈明秀臉色陰沈，轉身走了出去，在出門的那一刻轉頭看向偌大的懷王府，眉間的陰郁卻沒有散去。

行至半路，至中庭，正是繁華消失，接近皇宮的地界，轎子突然被攔了下來。

沈明秀撩開簾子，突然勾唇一笑，說道：“這不是戶部尚書嗎？怎麽？半路攔轎，有何冤情？”

這話不過是打趣，祈清伽上位後，為了處理民怨民憤問題，特許若有重大冤情，可半路攔轎，但是若無重大冤情就敢半路攔轎，則是重大二十大板。

一時間，也倒真是處理了幾個重大案件，和一些貪汙腐敗的官員。處於高位之上或許會看不清底下的路，然而老百姓的眼睛可都尖著呢。但凡是貪汙腐敗的，都是閑談的話資，然而若是真正為百姓著想的，百姓也自然會將他們放在心中。

王世偉無奈一笑，正是清雋兒郎，“無任何冤情，只是想和公主說一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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