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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進入幻境(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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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多緊張得滿腦門子的冷汗,沈慕涯冷下臉來揮了揮手,福多便慌忙將尤鳳玲拉了下去。

尤鳳玲哼了一聲,皺了皺眉,“父親說了,要喜歡的自己去爭取才行。臣女喜歡皇上,真心愛慕著皇上,如何就爭取不得?”

沈慕涯只覺得頭疼不已,煩躁地揮了揮手。

夜涼如水,沈慕涯擡頭看著天上月兒明,閉了閉眼睛,耳邊仿佛又縈繞著白日裏賈尋芳奏的那一曲曲子,心裏像是被揪緊了一般。

葉芝蘭進了盤龍殿,見沈慕涯站在院子中,小聲地揮退了下人,將披風掛在了沈慕涯的身上。

沈慕涯心中一跳,轉過頭看是葉芝蘭,眸中稍定,低聲開口,“母後。”明明是他從小叫慣了的詞,卻偏偏引得心中越發惆悵,好似無數年歲的思念,在這一刻被牽引出來。

“聽說白日裏皇上發了火了?可是不喜歡那些個姑娘?”葉芝蘭淺淡地笑著,臉上寫滿了慈愛,摸過他的頭,還像小時候那般地溫暖。

“母後……”

葉芝蘭搖頭笑了笑,“怎麽還像小時候那般地愛撒嬌,你如今是天子了,坐擁天下,處理政事,可不能再像小時候這般賴著母後了。”

沈慕涯閉了閉眼睛,“母後說得對,朕是天子,坐擁高位,朕想為大雲驅除突厥,戰勝匈奴,橫掃蠻夷。想要為大雲的百姓贏得百世安寧。”

“皇上有這樣的想法很好。”

沈慕涯卻沒有接過這個話頭,而是起了別的話題說道:“母後,兒臣真的很想你。”

葉芝蘭無奈一笑,“皇上怎的那麽愛撒嬌?不是每日都見到母後嗎?怎麽會那麽想念?還記得小時候,你總是黏在我的身後,可把你父皇嫉妒死了。”

“母後,這就是我幻想的生活呀。”

“什麽?”

“父皇不來看母後的時候,我總在心中默默發誓,要更優秀,更努力,這樣父皇便能常常來看我和母後了。母後發瘋的時候,我也覺得,日後母後會變好的,會像從前那般戀愛地撫摸著我的臉頰,會告訴我很多道理。父皇說最為地寵愛我,要將天下交到我的手中,可是我拒絕了。”

沈慕涯擡眼看向葉芝蘭,“母後,您知道為什麽嗎?”

葉芝蘭皺了皺眉,“皇上您在說什麽?莫非是發燒燒糊塗了?”

“因為母後死了,兒臣什麽都不想要了!母後!兒臣是真的非常想念您的!可是祈清伽,她還需要我!”他將衣袖猛地掀開,只見一根鋒利的簪子貫穿了手臂,血一點一滴落了下來,很快就染濕了衣袖。

葉芝蘭瞪大了眼,驚叫道:“皇上你瘋了!”

“我想了很久,都沒有想明白,母後,我為何每次看到你的時候,會有種想要哭的感覺,現在我知道了,因為我太思念您了。”

葉芝蘭看向沈慕涯,閉了閉眼睛,用著近乎於冷淡的聲音說道:“你為何要揭穿這一切呢?安靜地活下去,當做一個都不知道,不是很好嗎?”

“可是這裏沒有祈清伽。”

“為了那個女人,你便不要了你的母後?”

“母後,我真的非常思念你,但是這一切都是假的,若是我再失去了清伽,我不知道還要怎樣活下去!”

葉芝蘭皺了皺眉,四周富麗堂皇的景色很快如潮水一般地褪去,那些皇位寶座金銀珠寶都如同泡沫一般的消失,她就站在沈慕涯的面前,沈慕涯的背後就是自己踏進的那個“權”門。

他轉過身就要走,葉芝蘭在他背後冷冷地開口說道:“你好不容易戰勝了幻境,這就要離開了嗎?不繼續往下面走了嗎?也許通關了這個門之後,你想要的一切都有了呢?”

“我想要母後起死回生,我想要祈清伽陪我一世,這個可以嗎?”

“葉芝蘭”啞然了一下,忽而如一陣煙一般地消失了。

沈慕涯連忙拔腿跑向“名”門,只見一個怪物一般的東西,正卷著祈清伽要往嘴巴裏塞去。

沈慕涯頓時目呲欲裂,揮舞著劍朝著那怪物追砍過去。

而祈清伽仿佛是熟睡了一般,雙手交疊,呼吸平穩,然而沈慕涯叫了幾次祈清伽都沒有反應。反倒是那個怪物渾身長長的毛發,站在角落裏,歪頭看向沈慕涯,也不離開。

沈慕涯握緊了劍,提劍便要向那怪物砍去,那怪物突然就發出了聲音。

“她醒不過來了。”

“什麽!”沈慕涯驚怒道,卻發現只有自己的聲音,原來那怪物並未開口說話,而是對著自己的心在說話。

“她醒不過來了,她沈浸在名利雙收的夢中醒不過來了。你也是的,為什麽要醒過來呢?人世間多麽苦澀,只要不醒過來,就此沈入到美妙的幻境之中,不就好了嗎?”

“我要她醒過來!她會醒過來的!”沈慕涯一字一句地說話,牙齒被咬得幾乎沁出血珠來。

“你要她醒過來?”

“是!”

“那便拿你的命來換吧。”平平常常的一句話,說的毫無波瀾,好似是交換玩具一般,絲毫沒有將人命看在眼裏。

“我要怎麽做?”沈慕涯沈下臉來,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真的要將你的命換給她?”

“我要怎麽做?”

“進入她的夢中叫醒她,但是這樣,你就永遠都回不來了。”那怪物側頭打量了一下沈慕涯,好似十分得不明白,為何這個人類要這樣輕松將自己的命要換給另一個人。

沈慕涯垂首看向祈清伽,撫摸著她的臉頰,輕輕地叫一聲,“清伽……”

而後便失去了意識。

祈清伽渾身一顫,茫然地看了看四周,沈懷猷站在她的身邊,看著她柔聲說道:“國師,你怎的了?”

祈清伽搖了搖頭,見周圍仍是富麗堂皇的盤龍殿,笑道:“許是昨夜裏睡不安穩了,故而才精神恍惚了一下。”剛剛她分明聽到一個聲音叫了她一聲“清伽……”

這聲音她從未聽過,卻打從心底裏感覺到了一種強烈的熟悉感,好似是久別重逢的人,相見應是熱淚迎面,可她撓了撓頭,卻無法將這聲音與記憶中的任何一張臉對比起來。這聲音飽含深情和溫柔,她的名字似乎如冰一般被他含化在口中,流成了脈脈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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