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清伽慌亂地搖了搖頭，渾身顫抖著，她想要扶著沈慕涯，卻被沈慕涯一巴掌拍開，“別碰我！我嫌你臟！”

“不……我不是……”她眸中不自覺地沁出了淚水，心臟像是被一把攥住，心痛到難以呼吸。

而沈慕涯則是力氣不支，猛地跪倒在地，鮮血從那把劍上汩汩流出，很快染濕了沈慕涯的大半個身子和腳下的那一片土地。

土地？

祈清伽眨了眨眼睛，淚水從眼眶流了出來。她已經知道了，這是自己腦海中的幻象，是每日擔驚受怕出來的畫面，然而卻無法止住那種痛苦到無法喘息的感覺。

“清伽，來我身邊好嗎？”受傷的沈慕涯，蒼白著一張臉，朝著她伸出了自己的手，“告訴我，你永遠是站在我身邊，再也不會背叛我了。”

“背叛？”祈清伽瞪大了眼睛，看著面前受傷的沈慕涯，“不，我從來沒有背叛過你。”

“你站在沈懷猷的身邊，還不是在背叛我嗎？你為了他，傷害了我！”

“不！那都是上一輩子的事情了！那時候我還沒有愛上你！”

“可我已經愛上你了！”

這句話像是一把刀，狠狠地朝著祈清伽的心劃了下去，而血猛地噴湧了出來，力氣也隨之被抽幹了。

“你說你上一世，已經愛上我了？”

祈清伽渾身顫抖著，難以置信地看著沈慕涯，見他蒼白著臉，帶著絕望地神色看向她，“我愛上你了，所以你要什麽我給什麽，要我的命，我也給你，現在，我只是想讓你來我身邊而已。”

“可你早就已經不存在了。”

“可你現在卻在懷念起我了，不是嗎？”

祈清伽猛地閉上了眼睛，揮出手中的劍，將面前的幻象劈砍開來，她顫抖著身子，轉過頭去，就看到身後的沈慕涯就要跌落山崖。

她不知道自己哪裏來的力氣，將沈慕涯拽了上來，置身渾身不停地顫抖著，甚至抓著狂想要訴說著什麽。

而能夠說什麽呢？沈慕涯什麽都不知道，他也不該知道。

她不該在尤鳳玲迷魂藥的作用下想起上一世的沈慕涯，更不該因為這一世愛上了沈慕涯，而對上一世心生愧疚。

她知道是知道，卻無法控制住自己的心。

沈慕涯站在祈清伽的身後，攥住她的手，即使祈清伽並沒有回頭，仍然感覺到了這種溫柔，“不用回頭，繼續往前走，雖然不知道你在害怕著什麽，但是現在，請註意自己腳下的路。”

“沈慕涯，若是我害的你死了，怎麽辦？”

沈慕涯以為說的是此次進入禁地的事情，堅定地說道：“清伽，若是我能死在你手下，這是我的幸運吶。”

祈清伽拼命眨了眨眼睛，眨去了眼中浮現出來的眼淚，良久才“嗯”了一聲，腳下的步伐越發堅定了起來。

“剛剛你是不是也看到了幻境？我懷疑這霧氣中含著某種能使人致幻的藥劑，你要小心一些。”

沈慕涯又想起了剛剛的那一幕，臉上不由得飛上了一抹紅色的雲霞。

兩個人不知道走了多久，感覺到兩條腿都在微微地打顫，才真正地進入到了禁地。只見一個碩大的牌子，上面用紅色的筆觸寫了“進入者死”。

沈慕涯又想起南疆外的那個牌子，不由得笑出了聲，“看來你們家老祖宗跟你是一樣的想法。”

祈清伽也沒有想到是這麽一句話，尷尬地低咳了一聲，而後瞪了一眼沈慕涯，“笑什麽笑！”

沈慕涯連忙表示自己一點都沒笑，摒著快要抑制不住的笑意，漲紅了整張臉。

祈清伽看著上面纏繞著的蛇身，瞇了瞇眼睛道：“其實南疆也流傳著一個特別美的傳說，你想要聽嗎？”

沈慕涯連忙點了點頭，難得祈清伽願意和自己說南疆的事情，自己當然要聽。“你願意和我說你的故鄉，我當然要聽了！”

祈清伽瞇了瞇眼睛，細細地回想一下，而後才開口說道：“南疆從前不是大雲的一部分，也並非是這般不接納外人，相反的，這裏的人們都很喜歡出去，也很喜歡做生意，到處跑。但是生活在南疆的人，總是最後會回到這裏來，因為南疆這個地方，深深地讓他們眷戀著，而那個時候的聖女，也只是普通供奉神靈的使徒而已，和你們寺廟中的尼姑和和尚差不多的。”

沈慕涯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可是自從他們進入南疆開始，他就發現了這裏的人不僅僅是將聖女看作是使徒，而更像是神明本身。他們敬重祈清伽，愛護著她，聖女閣的附近燃燒著香火，其中用石像供奉著祈清伽，而在石像下面放滿了貢品。大抵神明也就是這般的待遇了吧。

“南疆被大雲的鐵騎踏破，一朝潰散，百姓痛苦不堪，這時候聖女站了出來，她每日裏誦讀經書，用醫術幫助著受傷的人們，人們便將她供奉了起來，當做真正的神明一般。聖女自己一人不顧南疆百姓的阻擋，只身一人去往敵方將軍的營帳，用自身換取了南疆的和平。從此南疆雖然也是大雲中的一部分，卻享受著和別的區域不同的權力，這裏的管理者不需要接受皇帝指派下來的官員，而是由歷代的聖女管轄，給南疆一個和平。”

沈慕涯瞇了瞇眼睛，仿佛看到了在草木深深之中，聖女只身一人穿著紅衣，面對著前方千萬戰士亦無所懼，而戰鼓擂擂，無法阻擋她的步伐。

“真是一個關於勇敢者的故事，那麽怎麽會有禁地的出現呢？”

祈清伽瞇了瞇眼睛，而後搖了搖頭，“只知道聖女在某個時間裏突然覺得生活難以支撐下去，將位置草草地交給了下一任的聖女，而後就躲藏在了這個地方，下令不許任何人踏入。她是第一代的聖女，也是醫術毒術最為高超的一位，她所設下的障礙無人能夠闖過去，再加上下一任的聖女十分地敬愛她，因此禁地也就成為了真正的禁地，無人敢闖。”

沈慕涯敲了敲下巴，“怪不得南疆的人對於雲京中的人總有些說不上來的敵意。”

祈清伽噗嗤一笑，“我才不信呢，若是真的有那麽大的敵意，巫梨又怎麽會愛上祈繼臣呢？”

“我想，這又是另一個非常唯美的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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