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還以為你會吃不慣這裏的飯菜呢。”巫梨點了點頭，若有所思地說道：“你喜歡我家閨女呀？”

沈慕涯停下來了筷子，他發現巫梨問的話，一個比一個重磅，看起來是不想讓他吃下去飯菜了，他坐直了身子，鄭重地朝著巫梨點了點頭，“嗯，我喜歡清伽。”

巫梨“哦”了一聲，上下看了一眼還在吃東西的祈清伽，帶了一種嫌棄的感覺，“你看中她哪裏了？”

祈清伽默默地翻了個白眼，卻也沒有打斷他們的問話，“清伽哪裏都好，哪裏都值得被看中。她聰明、善良、勇敢，比之大多數的男人都要來的有大智慧和謀略。我欣賞她，更想保護她。”

巫梨點了點頭，沖著沈慕涯一笑說道：“小夥子嘴巴挺甜的吶。”

沈慕涯笑了，撓了撓頭，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

“那我問你，你是皇後的兒子，皇上的嫡子，你想當皇上嗎？”

這一個問話下來，沈慕涯臉都僵硬了，他感覺到身邊的祈清伽放下了筷子註視著他，眼眸中帶著一絲絲的審視。

他越發坐直了身子，額頭一滴汗珠落下，他咽了咽口水，雙手有些顫抖，他不知道標準答案是什麽，也不知道怎樣地回答能讓巫梨滿意。良久後他才點了點頭，“若是只有當上皇上，才能讓百姓安康，那麽我會的。若是只有當上皇上，才能成為清伽眼中的英雄，那麽我會的。清伽曾經說過，能承擔責任的人，才是她眼中的英雄，那麽我願意為了能夠達到她的標準，而努力。”

他說完之後，小心翼翼地看向巫梨，見巫梨臉上並沒有什麽表情，緊張地咽了下口水。

“那麽你呢？若是依照著你的想法，你願意嗎？”祈清伽突然問道。

沈慕涯沈默了一會兒之後，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沈慕涯已經當了太久的將軍了，拿起矛劍保衛國家，當熱血兜頭撒過來，他從未想過要登上高位，坐享太平。

吃過飯後，祈繼臣找上了沈慕涯散步消食，告訴他說道：“你這樣只註視一個人，按照一個人的想法生活，會很累的。”

“可是若沒有清伽，我都不知道，自己活著還有什麽意義。”

皇宮的高墻在記憶當中是永遠翻不過去的，高大地像是能堵塞掉一切落下來的陽光。父皇日理萬機，沒有閑工夫搭理自己，所謂地寵愛，也只是抽出來一點閑工夫看上一眼，便也就是如此了。

身邊的人都說，這就是寵愛了。沒有擁抱，沒有關心，三兩句話之後便奔向了書房。父皇的女人很多，這個要多關心，那個也要多看兩眼。

母後身子很差，越來越差，他不知道為什麽，原本溫和的女人也在這樣時間的消磨中，顯得越發地瘋狂，很多時候她會莫名其妙地大哭大笑，像是失去了神志一般地對他拳打腳踢，哪怕在以後他才知曉這是因為母後中了毒的表現，但是恐懼卻深埋心中。很長時間他都不敢讓別人靠近他。直到母後死亡，臨死前拉著他的手，像是目光穿越了時光和星空，帶著難以言喻地溫柔，宛如姣姣月白光傾瀉在百合之上。

“走吧，別再被圈禁起來受苦了。”

母後要他飛，他卻不知道飛向哪裏。於是他就為了逃離而選擇去了邊境，用鮮血來鍛煉成長。

那次碰到祈清伽，是他第一次心軟背起一個女人，明明該恐懼的，該害怕的，可是那一刻卻又詭異般地感覺到了內心的寧靜，光是瞧著她，就已經覺得很是舒服了。

祈清伽告訴他，要爭取，要將所有看不起自己，背叛過自己的人踩踏在腳下。這是溫柔的母後從來沒有告訴過他的，顯得是那樣的新奇和格格不入。

祈清伽告訴他，只有登上了最高峰，看透了風景，才是真正的自由。

而逃避，從來不會獲得自由。

祈清伽捧著一杯熱茶看著面前的巫梨，吹散了上面漂浮著的花瓣，淡淡地說道：“我已經知道了，《南毒》是你寫的，這場瘟疫的來源是你。”

巫梨瞪大了眼睛，“你可不要汙蔑人！我寫了那麽多書，還是第一次出現這種情況，怎麽能怪我呢！再說了，你用刀劍殺人，總不能怪鑄劍的那個人把劍造了出來了吧？都是人的錯，怪我幹什麽？”

祈清伽瞇了瞇眼睛看向巫梨，擡手將茶杯放在了桌子上，整了整衣衫看向巫梨，舉手投足之間已然有了大家風範，“我並非是指責你，而是想要《南毒》的解藥。”

“你何時這般有了慈悲心腸？要救所有人？”

祈清伽張了張嘴，被巫梨立刻打斷，“別跟我說是為了青史留名，真是為了青史留名，你能想出來更多更簡單的法子，依照你的聰明才智，這應該不知難事，你卻跟著那個人一起走南闖北，受盡折磨，就為了青史留名？”

祈清伽垂下眼睛，良久後搖了搖頭，“也許並非全部都是為了青史留名，他在邊關守衛大雲多年，看著大雲一朝瘟疫席卷，全國百姓盡陷入困難之中，他的心中想必是很難受的，我想為了他，而做出一部分的努力，也希望告訴他，有我在，不會讓他獨自前行。”

“我還以為你只是一時興起，沒有想到這般的認真。”巫梨感慨一聲，換得祈清伽怒目相視。

“什麽意思！我怎麽就是一時興起了？”

“那個孩子長得很是俊秀，打從小時候你就喜歡好看的東西和人，不管是男孩子還是女孩子，只要是喜歡的，你都要得到手，可是得到手的東西，你沒有一件是珍惜著的，若是人，轉頭也就忘了。若是物件，沒過三天也就壞了，扔了。我也以為，這次也不是例外，你只是賞玩地時間有點久了罷了。”

祈清伽一時語塞，擡眼看她，而後搖了搖頭說道：“不，這次我是認真的。”

“你天生薄情，未見你對誰動過半分真心，就算是有人擋在你的面前為你而死，不見得你掉幾滴眼淚，怎的就會對他動心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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