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涯看了一圈周圍的人，冷下臉將這些人都揮散了。

只留下任明、祈清伽和軍醫，軍醫眨了眨眼睛，發現自己剛剛說出的話很有歧義，連忙說道：“我並非說毒是南疆制出來的，只是毒的方子確實是從南疆流出來的。”

祈清伽點了點頭表示理解，可以說在看到《南毒》的那一瞬間，她就已經明白了這本書來自於哪裏。這恐怕出自於她的老母親。

巫梨除了喜歡腦子裏天馬行空的想象，拉著祈繼臣走遍大江南北，最愛的事情還是著書，偏巧是個取名廢，什麽《南醫》《南蠱》，都是類似於這種的書名。

她的書祈清伽多半是不看的，因為裏面多的是她的興趣所致，或者一時臆想，無根可查，無憑無據。若是你恰好用她的方子救活了人，那算是你幸運，若是不小心死了，才叫做是常事。她從來只是懶懶地將各種藥材寫了上去，至於是幾兩幾斤，她是不問的。

祈清伽眨了眨眼睛，思索了一下，“除了知道毒方是從南疆流傳出來的，還有別的嗎？比如解藥的方子？”

軍醫搖了搖頭，祈清伽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

沈慕涯見祈清伽臉色實在不好，安撫性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道：“你也莫要太難過了，終有一天我們會找到解藥的。”

任明跑了過來，臉上還帶著汗，呼吸都沒喘勻，抹了一把頭上的汗說道：“地窖裏的人開始自相殘殺了！”

祈清伽驚了一下，幾個人立馬跑向地窖的方向，只聽得壓抑的嘶吼聲在不斷的回響著。

祈清伽抓著軍醫問道：“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軍醫搖了搖頭，皺眉說道：“或許是太痛了，人在極度痛苦的情況下，會喪失理智。”

祈清伽點了點頭，就要往裏面走，被沈慕涯拽住了，厲聲問道：“你想幹什麽？下面的人都已經開始自相殘殺了！”

祈清伽給了他一個放心的眼神，而後掙脫他的手走了下去。

沈慕涯暗罵一聲，也跟著走了下去。門口有守備的士兵，見他們來了連忙問好，祈清伽點了點頭，而後給他們一人幾個藥丸，說是放到病人的口中。

只見祈清伽點燃了一張紙，煙霧瞬間就彌漫了出來，祈清伽捂住口鼻，給了那些士兵一個指示，捂住口鼻的士兵便立刻進了去，將藥丸放到了病人口中。

不到片刻，就又恢覆了平靜，病人們癱倒在了地上，雖不是徹底地昏睡過去，卻也鎮定了下來。

沈慕涯側頭看著祈清伽，祈清伽則是細細地打量那地上的病人，見他們眉頭緊皺，痛苦不堪的模樣，身體呈現出不自然的紅紫色，喉嚨中不停地說著“痛啊痛”的。

而只要祈清伽稍稍一動他們的皮膚，都會引發大幅度的反抗，若不是有沈慕涯在一旁護著，恐怕祈清伽的臉已經被抓爛了。

祈清伽看著他們蜷縮著痛苦地哀嚎著，掏出瓶子和一沓紙，吩咐身邊的人說道：“裏面是迷魂藥和一些能致幻的符紙，若是他們再出現這種情況，就燒了紙，餵藥。”

軍醫點了點頭，將紙張接了過來。

而後祈清伽轉身出了地窖，問著任明說道：“馬放在哪裏了？”

“在村子西頭。”

祈清伽臉色沈重地點了點頭，擡步就要走，沈慕涯皺眉將她拉了下來，低沈著聲音說道：“你要去哪裏？”

祈清伽轉頭看向他，眉頭緊皺，“我要回去南疆。”

“南疆？”沈慕涯沈下了臉，“這個時候你去南疆做什麽？”

“既然毒方是從南疆流出來的，那麽我理應當去南疆問一問，若是幸運的話，或許能遇上那個人。”

沈慕涯看著祈清伽的臉色不太好，便也沒有問到底是誰，而是只說了一句，“我跟你一起回去。”

祈清伽瞪大眼睛看向沈慕涯，幾乎是不可思議地說道：“你瘋了？”

南疆屬於大雲的地界，但是卻不是完全地歸大雲管轄，這裏有自己的一套承襲下來的傳統，自古傳承，帝王行經南疆尚要下馬。所以帝王南巡從不經南疆，而南疆也是自古沈家人的一塊心病，無數帝王想要徹底地將南疆摧毀，成為無數普通的行省中的一個。

所以，可以想見的，若是沈慕涯去了南疆，將會受到怎樣的禮遇。

“我想陪著你一塊回去。”沈慕涯極為堅定地看著她說道。

“回去的話也不一定能獲得什麽有用的消息。”祈清伽不想到時候再讓沈慕涯失望。

“沒有辦法就再想辦法，沒有消息就再打聽消息，總不能因為覺得沒有辦法，而什麽都不做了吧？”

祈清伽嘆了口氣，被沈慕涯打敗了，“這麽說，你是一定要跟著我回去南疆了？”

“嗯，我不可能讓你自己一個人回去。”

最終還是祈清伽放棄了下來，她微微皺眉，“南疆不比雲京，你很有可能無法適應，你確定還是要跟著去嗎？”

沈慕涯極為肯定地點了點頭，難得的沒有表情的樣子。

“你看起來有些緊張？”祈清伽有些不肯定地問道。

沈慕涯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被你發現了？其實是有一些，我怕到時候會碰上你的父親娘親，到時候該想著怎樣的打招呼。”

祈清伽嗤笑一聲，“你就不要想著能見到他們，畢竟我可是一年到頭也不能見著他們一兩次面的，此次回南疆，能碰上我兄長就已經算是不錯的了，到時候介紹我兄長給你們認識！”

沈慕涯點了點頭，有些憐愛地看著祈清伽，或許連祈清伽都沒有意識到，當她說自己一年到頭也不一定能見到自己父親娘親的時候，眼中一閃而過的落寞。

祈清伽也不知道，沈慕涯早就已經和祈清遠見過面了，在東南郡城的時候，祈清遠曾鄭重其事地將祈清伽交托給了沈慕涯手上，委托他好好照顧祈清伽。

兩個人騎著馬披星戴月出發，一路上竟然誰也沒有說話，直到路過一個客棧歇息，祈清伽才說道：“給我們準備一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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