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衛沖著白善光點了點頭，而後走了下去。

白善光穿著一身紅衣，特意打扮成了祈清伽慣常打扮的模樣，滿頭青絲只用了一根銀簪松松垮垮地綁住。

她輕輕地提起衣裙，深吸了一口氣，極力地將自己恢覆成冷淡的模樣，而後邁了進去。

沈懷猷看了她一眼，而後眸子中就帶著一點厭惡，“你想要模仿祈清伽？”

白善光渾身一顫，雖然如此，卻還是極力地抑制住了自己恐懼。“妾身自知切身的容顏才智達不到國師大人的十分之一，但是也願意為了博懷王殿下所喜。”

沈懷猷慢慢地站起身來，走到了白善光面前，哪怕白善光極力地想要後退，卻堪堪抑制住了自己的恐懼。

“國師大人的驚艷，不用懷王說，妾身也知曉，只是這一世懷王殿下都不可能會和國師在一起了，而妾身是真心愛慕著懷王殿下的。”

沈懷猷垂下眸子，眼中的情緒錯亂而起，又終歸化作一個深不可測的深淵。“你說真心愛慕？”

白善光渾身顫了顫，卻還是抑制住自己的恐懼，擡眼看向沈懷猷，“是。”

“轉個圈來看看。”

沈懷猷瞇了瞇眼睛，這樣說道。

白善光知曉這是自己的機會，便耗盡了所有的力氣去轉圓圈，衣服的邊角如同翩飛的蝴蝶，乍然而起，倏忽而落。

眉眼處的冷淡只模仿了一成，嘴角的微笑更是打了折扣。

一旦意識到自己擁有的是贗品，便只顧著把她和正品相比較。哪裏又差了一些，哪裏根本不像，一個假冒的劣質品，如何能和正品相比較呢。

“你真心愛慕著的，是本王？”

“嗯。”

“還是本王的位置，本王的權勢，本王的富貴？”

沈懷猷每說一句話， 白善光的臉就一點點白了起來，到了最後一句，更是沒有了血色，她被沈懷猷一點點地逼退，到了最後，更是無措地看向沈懷猷，她顫抖地伸出手，想要拉一拉沈懷猷，卻被沈懷猷一下子拍開。

“妾身自幼生活在村中，沒有看過多少繁華的地界。沒有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行走，更沒有機會看到達官顯貴乘著轎子走過。被擄走在東南郡王府上，臣妾日覆一日守著等著東南郡王說的命定之人的出現，東南郡王說那人會帶著臣妾穿過大街小巷，吃過很多美食。妾身不知道這是不是達官顯貴，是不是權勢滔天，只是這樣能陪著他，妾身就覺得很知足了。”

“知足？”沈懷猷看著面前的女人，摸著她的臉，看著她的眼睛，“你真的覺得知足嗎？”

白善光渾身顫了顫，眼中不自覺地流露出恐懼來，她瞪大眼睛看向面前的男人，卻竭力說道：“對，妾身真的覺得知足。”

沈懷猷嗤笑了一聲，卻什麽也沒有說，摸了摸她的頭，“嗯，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白善光要走，又回過頭看向沈懷猷，見他一個人站在桌子前，頓住了腳步，忽然大著膽子說了一聲，“妾身今晚能來陪王爺嗎？”

沈懷猷擡頭，黃昏的光影打在他的臉上，似乎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擡眼的時候，化成了一灘沈浸的湖水。

“嗯。”

逆光時候的白善光，更為像祈清伽。其實祈清伽不知道，當她被捉走的時候，沈懷猷就站在她的身後，看著她被粗暴地按壓在地上，無奈地喘息著卻無法掙脫束縛，他發自內心地感覺到了愉悅。

“瞧，這就是你不服從我的下場。”他咬牙切齒地說道，可惜祈清伽卻什麽都沒有聽到。

“真可惜。”沈懷猷低聲嘆道。

白善光今晚侍寢的消息被尤鳳玲知道的時候，她生生地掰斷了宮殿中所有牡丹的花枝，一瞬間零落地只剩下一地的殘紅。

可是白善光半夜裏卻是被擡著出來的，據下人所說，那無力探出的胳膊上，細白的皮膚上面，全都是牙印和鞭打的痕跡。

尤鳳玲打了個寒顫，越發不敢靠近沈懷猷了。

燭光跳動著，映在沈慕涯的臉上，他驚訝地看著面前的人，攏了攏身上的被子，磕磕巴巴地說道：“你要幹嘛？”

這裏是士兵臨時找來的住所，打掃了幹凈，每人一個房間。

沈慕涯剛剛脫完外衫準備睡覺，就聽見門吱呀一聲祈清伽抱著被子走了進來。

他立刻瞪大了眼睛，慌忙將被子攏在自己身上。

本來今天自己回房間的時候，他內心還有些小小的失望，畢竟白日裏祈清伽跟他說過要一起睡覺，然而這種事情也就是在顱內開個小劇場想象而已，若是真的發生在現實之中，先慌的人一定是他。

而現在祈清伽來了，他瞪大了眼睛使勁地往後退了退，“你個小姑娘家家的半夜來男人房間，你到底羞不羞！”

見祈清伽都坐在他創編了，沈慕涯覺得自己不說話實在是不行了，便紅著一張臉說道。

祈清伽眸色沈沈地看著他，也不說話，讓沈慕涯內心慌亂了起來，悄悄地吞了吞口水，沈慕涯擡眼看向祈清伽，小心翼翼地問道：“怎……怎麽了？”

祈清伽拂過沈慕涯散亂開的發絲，摸過他光潔的額頭，瞇了瞇眼睛，慢慢地靠近他……

沈慕涯下意識地閉緊了眼睛，祈清伽卻是一下子將自己的枕頭放在了床頭上，看著閉上眼角的沈慕涯，還有些疑問地說道：“你閉上眼睛幹嘛？”

果不其然，沈慕涯的臉又通紅了起來，索性一下子躺在床上也不說話了。

祈清伽搗了搗他，見他實在不理自己，便聳了聳肩膀，躺在了沈慕涯的身側。

沈慕涯一下子炸了，祈清伽躺在他的身邊，她身上的幽香就像是帶有某種魔力的觸手，絲絲纏繞在他身上，要他無法掙脫，無力掙脫。

“你到底為什麽非要來我房間睡？是因為害怕嗎？”因為實在忍受不住這樣的沈默，沈慕涯這樣問道，可是其實他自己也是不信的，因為他還未曾見過祈清伽害怕的模樣。

祈清伽靠近了他，纖細的手臂環繞住他的身體，她深吸了一口氣，沈慕涯身上如同鐵銹般清冷的味道被她吸了個滿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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