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懷猷沒有說話，虞明莞便有些不耐煩了，“你們都是有大想法的人，怎麽？嫌棄母妃見識短淺，不願意多言了？”

“兒臣沒有這個意思。”

“本宮瞧你就是這個意思！”

沈懷猷深吸了一口氣，尤鳳玲見沈懷猷的臉色實在是難看，便低聲說道：“母妃，懷王殿下也是整日被那些事情煩了心，不是有意不理母妃的。”

虞明莞一皺眉，一個巴掌便煽了過去，“本宮和本宮的兒子談話，有你什麽事情，輪得著你來插嘴嗎？！”

祈清伽平白被煽了一巴掌，瞪大了眸子，眼中瞬間充斥著眼淚，通紅通紅的，透明的淚水在眼眶中打著轉。

“母妃！”沈懷猷皺了皺眉，他其實明白，那一巴掌不是虞明莞煽尤鳳玲，而是煽在他的臉上，“母妃若是生氣，盡可以對著兒臣發火，沒必要將怒火撒在外人的身上。”

尤鳳玲一垂眼，眼淚簌簌而落，如同一場滔天的暴雨一般，即使她使勁地壓抑住自己，卻難掩那哽咽和無法喘息的哭泣。

沈懷猷奇怪地看了一眼尤鳳玲，他以為是虞明莞的那一巴掌打重了，讓尤鳳玲覺得疼了。卻沒想過尤鳳玲是因為沈懷猷的那一句“外人”。

尤鳳玲在虞明莞面前受什麽樣的委屈都能夠承受，因為虞明莞是沈懷猷的母親，她以為自己該受著的。可是沈懷猷的一句“外人”打碎了她原本的幻想，將原本就很赤裸的現實更加不堪一擊地放在她面前。

虞明莞瞅了尤鳳玲一眼，冷哼了一聲“沒出息。”讓尤鳳玲更加忍不住淚水的掉落，她慌忙地擦了臉上的眼淚，委屈地忍不住渾身顫抖，“妾身有事，先行一步了。”

尤鳳玲顫抖著說完這句話，而後便選擇立馬離開。

沈懷猷皺了皺眉，卻沒多說什麽。

虞明莞冷哼道：“當真是娶了個好媳婦兒，你瞧瞧她這麽怯懦的樣子，帶出去可丟了你的臉面。”

“不牢母妃費心。”

“本宮如何不費心？你到底是本宮的皇子，也該謹守你的本分。雖然尤鳳玲這個姑娘本宮不甚喜歡，但是晨昏定省，也算是來的及時，說出去也算是體面。至於你那個新的寵妾，最好快點處理掉，叫本宮聽著就心煩。”

“府內之事，兒臣自有打算，母妃需操心的事情眾多，便不需多為兒臣思量。”

“當真是兒子大了，翅膀硬了，敢這樣和母妃說話了？”虞明莞冷冷地瞧著沈懷猷，突然笑了一下，“也無所謂，母妃確實忙的緊，也沒空管你。只要你屆時能讓母妃當上太後，享盡榮華富貴，本宮管你作甚。前提是你先將沈慕涯和祈清伽給本宮除掉，一日不除掉他們，本宮當年的事就有可能被翻出來。”

“兒臣知曉了。”

虞明莞看著眼前越發恭謹的沈懷猷，卻感覺到他的漫不經心，最終冷哼了一聲，揮了揮手，“知道了你還不趕緊退下去！”

沈懷猷躬身退去之後，便只剩下了一室的孤寂，虞明莞盯著偌大的宮殿，風吹過飄紗，顯得一切空蕩蕩的，皺了皺眉。

揚聲叫了句，“走！擺駕明秀宮！”

而沈明秀則是窩在宮殿內，摸著自己的肚子發著呆，她瞇了瞇眼睛，其實祈清伽在天牢的時候，她也曾去見過祈清伽。

那時候的祈清伽雖然一身素衣，無任何裝飾，倒也未顯得過分落魄和骯臟。只是靜靜的一個人呆著，好似一切都顯得格外的平靜，

光影投在她的身上，好似陽光流轉中都溫柔了許多。

祈清伽看到她來到地牢，似乎有些訝異的樣子，問了一句，“你居然會來見我。”

“為什麽不能來看你呢？”

“也是，看看一個戰敗的對手，應當會高興許多。”

“祈清伽，真沒想到你那麽不堪一擊。”

“是嗎？”祈清伽聳了聳肩，“也不見得你高明到哪裏去。”

沈明秀皺眉盯著祈清伽，“你什麽意思？”

“你在害怕。”

“我有什麽可害怕的。”

祈清伽轉過頭看著沈明秀，勾了勾嘴角，“你不害怕的話，為什麽就算懷著孕了，也要回來。”

沈明秀下意識地撫住了肚子，擡眼陰惻惻地盯著祈清伽，“你這樣說，不怕我殺了你嗎？”

“幹什麽這樣多費力氣，我這不是馬上要死了嗎？”

沈明秀簡直要被祈清伽氣笑了，見她身處牢籠之中，仍然自在悠閑的樣子，瞇了瞇眼，“那你倒是說一說我為何要害怕。”

“因為你深知沈懷猷的為人。”祈清伽勾了勾嘴角，“你害怕，你當然害怕了，你害怕元皇後的兒子當真能登上皇位，這樣五年前你們殺害皇後的秘密就會被翻騰出來，你母妃，你，都脫離不了罪責。但是你也害怕你的弟弟當真會當上皇上，他表面溫和，可是對你和你的母妃都厭惡至極，討厭你們在他小時候過分的刺激他，長大後他越溫文爾雅，你越害怕在虛假的表面之下隱藏著一顆暴戾的心。”

“聽起來你好像很了解的樣子，本宮最討厭的，就是自作聰明的人。”

祈清伽冷笑一聲，卻沒有理會她，“你的害怕沒有錯，你相信嗎？只要沈懷猷登上皇位，他會加重對突厥的賦稅，最好激怒突厥人，一統中原。他要的可不是安生當個皇帝，在漫長的壓抑的生涯中，他想要的是所有人都痛苦不堪。”

沈明秀沒有說話，而是就這樣盯著祈清伽，腦子裏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皇家人向來薄情，在您被送過去聯姻的時候，應該已經見識過了。而您怎麽敢奢望沈懷猷會顧及一個已經嫁出去的姐姐呢？”

沈明秀沈下了臉，“祈清伽，你知不知道你說的這番話讓本宮想要立刻拔了你的舌頭。”

“拔了吧，拔了吧，無所謂了，公主不喜歡罪臣說這些話，當然可以不聽，只是罪臣死了之後，世上再也無人能夠牽制住沈懷猷了。在他還沒有完全意識到您的重要性的時候，在您還沒有抓住沈懷猷的把柄的時候，罪臣死了，對您真的好嗎？”

“你果然不出我的所料，是一個極度聰明的人，即使處在天牢裏，都不忘挑撥關系，保住你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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