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席卷了人心，以為在夜幕的降臨下，能夠將所有的偽裝撕扯下，露出野獸般醜陋的面容。

祈清伽不斷地後退著，眼睛瞪大，在監軍靠近她的時候，只能用力地用木頭枷鎖用力地敲擊著他們的頭部，而後一個巴掌帶著掌風煽了過來，祈清伽的頭猛地側了過去，大腦嗡嗡地直響，口中湧現了一絲血腥味。

監軍伏在了祈清伽的身上，一種從骨子裏的恐懼突然襲遍祈清伽的四肢百骸，她徒勞的掙紮著手上的鐵鏈，想要快速地逃脫出去，眼睛赤紅。

她何曾受過這樣的委屈，手指不受力般地死死扣住木頭枷鎖，指甲斷裂陷入，摳出一點木屑，帶了些血絲。

一只黏膩的手摩挲著祈清伽的衣衫，發出令人不舒服的笑聲，仿佛是尖銳的物體劃過鐵劍，刺耳地讓人心中抓狂。

祈清伽死死地咬住下唇，眼淚洶湧而出。

“再怎麽高傲的國師，還不是被我們哥倆整的服服帖帖的？”兩個監軍奸笑著，用手觸碰著祈清伽，祈清伽一個曲腿，撞擊到了一個監軍的身上，被狠狠地踢了一腳。

祈清伽悶哼一聲，倒在了一旁，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走了一般，只能大聲地呼吸，像是剛上岸的魚。

監軍扒掉自己的衣服，冷笑著說道：“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祈清伽瞪大了眼睛，想要看清這一切，看清痛苦的來源是如何來到的，並打算深深地記住這一切。

滾燙的血液猛得噴濺在了祈清伽的臉上，將一切覆滅成了血紅的顏色。腥臭的血腥味堵在了祈清伽的臉上，祈清伽瞪大了眼睛，狠狠地喘息了一下，血堵在了她的鼻子和嘴巴，嘗到了一點血腥的味道，不知道是她喉間的血還是臉上的血。

黑夜下，只看到一個人影蹲在了她的面前，她下意識地蜷縮起身子，想要退開。

那人卻用著手絹，一點點地，很溫柔地將她臉上的血一點點地擦幹凈。她瞪大了眼睛看著面前頭發有些亂糟糟的，將他的臉龐全部遮蓋住的人。

她顫抖著雙手，一點點地撥開面前的人亂糟糟的頭發，而後猛地“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沈慕涯慌亂地拍了拍她的背，在殺士兵的時候，用了太長的時間。在趕過來的時候，發現有人竟然敢伏在祈清伽的身上，要行不軌之事，天知道他有多想殺人！

刀高高地舉起，那時候他仿佛不是了自己，在暗夜之下，變成了只想殺人的惡鬼，將所有敢欺負祈清伽的人統統殺光！

憤恨完全遮住了他的眼睛，就像是一把在月夜下閃著寒光的刀，只想用鮮血來祭奠。

而當他跪下來面對著祈清伽的時候，才感覺可以喘息。而接觸到祈清伽慌亂的眼神的時候，一種無可奈何，和想要殺人的感覺又重新襲上了他的心頭。

他的雙目充血，看著祈清伽的眼神充滿了憐惜和無措。

祈清伽猛地將他一把抱住，渾身無法抑制地顫抖，甚至喉間帶著微微地哽咽。

沈慕涯無措地拍著她的背，不知道該怎樣安慰她。沈默了好一會兒才說道：“別……別哭了……”

他不說這句話還好，他說完了這句話之後，祈清伽像是受到了什麽委屈，突然嚎啕大聲哭了起來。

沈慕涯只能一邊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背，一邊觀察著四周，防止有什麽東西突然沖出來。

祈清伽緊緊地攥住沈慕涯的手，慌亂地下意識沒有詢問為何出現在這裏的理由。

而後沈慕涯帶她回去了原本囚車呆著的地方，只見滿地殘屍，一片血紅，站在那處，宛若站在屍山之上。

沈慕涯對著她說，“別看。”

祈清伽卻沒有理會他，而是帶著一種木然的眼神去打量著周邊的一切。

沈慕涯將囚車上的馬解了下來，看著祈清伽，祈清伽還是站在原地，沒有表情，眼神空洞洞的，好似包含了一切，又好像沒有包含一切。

沈慕涯知道祈清伽在打量著接受這一切，她從來不是一個逃避的姑娘，此時的心中定然是將一切重新地洗牌回敘，一遍遍地折磨自己的心。

沈慕涯捂住她的眼睛，祈清伽沒有抵抗地隨著沈慕涯離開。

月夜下，祈清伽攬住沈慕涯的腰肢，頭靠在他的背上，瞇著眼睛看著夜景從自己身邊慌忙穿過。

“你為什麽會在這裏？”祈清伽幽幽地問。

而沈慕涯則是松了一口氣，只要祈清伽開始發問了，動腦子了，說明她從那種慌亂的場面下回過神來了。

“因為你在這裏。”沈慕涯這樣說道。

祈清伽沒有再說話，而是更加用力地摟住了他，在清冷的夜空下，鼻尖嗅著草木的芬芳，好像剛才發生的事情，像是一場自己臆想出來的幻夢一般。

但是他們都知道，這不是幻夢，而是真真切切的發生過的，沈慕涯身上還殘留著血腥的味道。

祈清伽瞇了瞇眼睛，用力地回想起剛剛發生的事情，她仿佛看到沈慕涯渾身染血，高高地舉起手上的刀，像是從地獄而出的惡鬼一般，眼眶通紅充血，像是淚湧入了眼眶之中，發了瘋似的只留下一堆無用的委屈和憤恨。

祈清伽更加用力地抱緊了沈慕涯。

沈慕涯似乎是覺得她太過不安了，安撫性的拍了拍她的手，低聲說道：“別怕，我在。”

祈清伽挨著沈慕涯的背後點了點頭，好像怯懦而可悲，眼眶通紅，渾身顫抖。

只是沈慕涯沒有看到，在他們走後，無數的蟲子從地上紛湧而至，將地面上的血肉蠶食了個幹幹凈凈，最終什麽也沒留下。

夜空拂過祈清伽手腕上的鈴鐺，在夜空中成為唯一的慰藉，即使二人未說話，氣氛好像也因為銀鈴的原因，而顯得不那麽孤寂。

兩個人朝著東南地方前進，一路上走走停停，祈清伽的手拂過繁華街道上的絲絳，看過小街攤上的水果，擡眼笑嘻嘻地看向沈慕涯，見過高山上新出的紅日，和日薄西山下的高樓。

喝過鬧市上的蛇酒，飲下婦人剛釀好的果酒。聽過山風從遠處呼嘯而過，也見過綠草如茵野花爬滿山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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