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眼裏我不是仙人，是妖女吧？”

蟾蟾“哇”地一聲，哭的越發大聲了，“憑什麽啊！憑什麽這麽對你啊！我就是生氣！我家小姐正正經經的姑娘家家，憑什麽要被說成是妖女，她們才是妖女呢！長得歪瓜裂棗的，說話還那麽毒，一個個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不就是宮裏的奴婢嗎？”

祈清伽心疼的把蟾蟾攬在懷裏，“小傻瓜，只要你相信我，就夠了啊，還氣什麽呢？”

蟾蟾猛地打了一下祈清伽，“我也不明白啊！為什麽你非要當國師讓別人那麽汙蔑啊！你那麽好，為了天下蒼生著想，憑什麽要受這般的汙蔑啊！”

若是祈清伽就願意那麽安生下來當個聖女，一輩子也是榮發富貴享受一生，可祈清伽偏不願意，她不要就那樣安穩地過一生，非要當什麽謀士，主管著江山的更疊，在史書上留下最為濃重的一筆，要世人都忘不掉有這樣一個姑娘。

祈清伽請笑一聲，擦去了蟾蟾的眼淚，“我可沒有為了天下蒼生著想啊，我要的是青史留名哦。”

蟾蟾撇了撇嘴，她其實不太明白祈清伽的想法，在她看來，能夠安穩地度過一生，就已經是一種幸運了，可祈清伽要的太高太遠，蟾蟾有時候都會很害怕，根本跟不上她的步伐。

祈清伽見蟾蟾還在哭個不停，無奈地拍了拍她的頭，“你應該也看到了，大雲東南部被突厥覬覦，南部連著蠻夷，本就處在退無可退的尷尬處境，已經容不得一個昏庸的主君為了自己的面子禍害大雲了，你懂嗎？”

上一世沈懷猷上位，先做的第一件事情不是安撫國民，而是將一眾輔佐他的臣子和明裏暗裏反對他的臣子先肅清了，甚至要對南疆下手。導致大雲一片混亂。突厥奮起，蠻夷入侵都只是遲早的事情，大雲需要一個溫和而善良的國主，亦要一個能有膽識勇氣殺敵奮進的國主。無論從哪個方面來看，沈慕涯都是最好的人選。

蟾蟾懵懂地看向祈清伽，而後搖了搖頭，“蟾蟾不是個聰敏的人，對小姐說的話也只是知道的一知半解而已，但是小姐說出來的，蟾蟾都會相信。”

祈清伽笑了笑，說道：“既然相信我，還不趕緊給我整理了衣衫？”

蟾蟾這才擦幹了眼淚，慌忙起身又將衣衫整理了一遍。祈清伽身量比蟾蟾高了一點，一低頭，便看到她通紅的小鼻子和長長的仍然帶著水珠的睫毛。

祈清伽揉了揉她的頭，柔聲說道：“你別再哭了，不然被尚書大人看到，還不定想我怎麽欺負你了呢。”

蟾蟾噗嗤一下，笑了出來，哼道：“分明就是你欺負我！”

祈清伽攤了攤手，說了句“女大不由娘。”

被蟾蟾追著打了一圈，撓著咯吱窩，一番求饒還許下了外面的桂花糕才放過了她。

祈清伽撐著傘，外間已經有馬車在外等候了，祈清伽轉過頭來看了一眼整個皇宮，在風雨飄搖裏，皇宮顯得肅穆而寂寥。

馬車噠噠地走出了西直門，祈清伽半路又接了祈浩軒一起。

馬車裏祈浩軒低聲對著祈清伽說道：“祈浩源應該已經在太白樓裏等著了，我跟他說了是談重要的事情，要他一個侍從都不要帶。”

祈清伽點了點頭，忽而問祈浩軒道：“聽說你喜歡雲回？”

祈浩軒一頓，臉上忽而飛上了兩抹紅暈，嘴唇動了動，卻沒有說什麽。

“沈雲回喜歡你嗎？”

祈浩軒頓了頓，才略帶思索地點了點頭。

“沈雲回是大雲的公主。”

祈浩軒這時候沒有再有任何動作了，一張臉煞白，像是被突然間抽走了靈魂一般，只剩下茫然失措，良久才低聲說道：“我知道，我也知道我配不上她。”

哪怕一朝為狀元，深入宮廷中，卻也到底是個破落戶，連雲京城中一畝地都買不起。

祈清伽沒有看他，而是目視前方說道：“我一直相信有愛情能讓人勇往直前。”

祈浩軒不解地看向她，祈清伽勾了勾嘴角，“說實在的，我很討厭祈家人，但是我不討厭你，若是你願意，我可以幫你成為祈家的家主。”

祈浩軒震動了一下，擡眼看祈清伽。

“你也不用這個表情看著我，從一開始讓你認回祈慎之，就為了今日做準備。”

祈浩軒沈默了下來，良久才點了點頭說道：“好。”

軍營內，沈慕涯皺著眉看著面前的藥劑，散發著詭異的顏色和氣味，朝著旁邊的軍醫說道：“你確定這個能治瘟疫？”

那禦醫沈重地點了點頭，“按照慕王殿下的指示以及描述，在藥物中添加了蛇皮、枸杞、當歸……”

“行行行，不用給我說的那麽詳細。”慕王打斷了他的話，不知怎的，今日總些不安的感覺。

沈慕涯拿著那一管藥劑，小心翼翼地餵給籠子裏似乎有些發狂的小白鼠，小白鼠吃了一點之後似乎安靜了下來。

沈慕涯松了一口氣，轉頭看向軍醫說道：“似乎好一些了！”

軍醫也點了點頭，“看起來是好些了。”

沒想到在下一刻，那個小白鼠就口吐白沫倒了下去，沈慕涯轉頭看著軍醫。

軍醫嘿嘿一笑，撓了撓頭說道：“嗯……大概是因為藥效太猛了。”

沈慕涯皺眉，“這段時間光是去請教各個禦醫，就已經耗費了不少時間了，查閱了不少資料，可是卻都沒有發現以往有這種案例出現。如此大規模的爆發瘟疫，萬一控制不下來……”

軍醫皺了皺眉，“眼下雲京已經有了一些風聲了，慕王打算如何處置？”

沈慕涯轉頭看著外間的大雨，皺了皺眉，許久才喃喃說道：“只希望父皇能夠盡全力保下祈清伽。”

軍醫看著手中的藥劑，嘆了口氣說道：“這次的大雨真是天譴，這雨停下了，也不知道到時候會發生怎樣的事情。”

“天譴……”沈慕涯喃喃說道，而後皺緊了眉頭，“本王不喜歡天譴這個詞，日後勿要說了！”

軍醫便閉緊了嘴巴，只是眼眸處卻流露出了深深的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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