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介山次日帶著沈慕涯和沈瑆明打算游覽一番東南郡城，被沈慕涯冷著臉拒絕了。

“如今突厥進供的物品被盜一事還未解決，恕本王無甚心情去游覽民風民俗。”

沈瑆明發現沈慕涯在日常生活中都十分的軟糯，可是一旦要正經起來，便變得異常認真，甚至有些不近人情。

沈介山臉上有些掛不住，他本就比沈慕涯年長幾歲，又是登上了東南郡王的位置，自立為王，都有多久沒有人敢這樣對他說話了。

“既然是如此，本王今日身子有些不適，還請你們自行去調查。”沈介山表明了自己不配合，轉身就走了。

沈慕涯臉色陰沈了下來，沈瑆明攔了他一下，“我們不妨先去詢問附近的百姓，總會有些結果。”

沈慕涯憋著氣，點了點頭。

攬月樓內。

祈清伽閉上眼睛躺在貴妃椅上，聽著蟾蟾說著後宮之中的種種。

“那虞明莞臉上已經大好了，就是不出門而已。昨日裏皇上去看了她一眼，也不知道用了什麽手段，居然留下了皇上。這段時間，宮中的人都躲著皇貴妃，免得她又變得和以前一樣恃寵而驕。”

祈清伽睜開眼睛看了蟾蟾一眼，“我發覺讓你當一個奴婢倒是委屈你了，怎的什麽事情都打探地這樣完美呢？”

蟾蟾還覺得祈清伽在誇獎她，臉上一紅，咯咯笑道：“哦呀，還好還好啦。”

祈清伽躺在椅子上，暗自翻了個白眼，“她對芹菜的汁水過敏，怕是自己都不曉得。我就只滴了一滴，僅僅是過敏而已，我又沒想要她的性命，前段時間看她那樣慌亂的樣子，真是覺得可笑。”

蟾蟾撇了撇嘴，心說自己臉上突然爆出來那麽多紅疹，哪個女人能不害怕。

祈清伽瞇了瞇眼睛說道：“虞明莞想必定是知曉了是我背後搞得鬼，還不知道要怎麽對付我呢。”

“小姐會怕她來對付你嗎？”

祈清伽瞇了瞇眼睛，想起前世的種種，歪了歪頭，“永遠不要小瞧一個女人的心機，若是當真被惹毛了，定然不會輕易放過我。”

蟾蟾蹲下來看著坐在躺椅上的祈清伽，“小姐，你明明有機會殺死她，為何不動手？”

祈清伽沒有再說話，蟾蟾嘆了口氣，“你這心軟的毛病什麽時候改了，你就當真是你口中所說的無敵的謀士了。”

祈清伽同情虞明莞，真奇怪，但是確實無法下手抹殺掉這樣一個人，若是熟悉，就越難以下手。後宮中的女人掙紮漂浮每一天，如困獸之爭。

讓一個人死，很容易。可是保留著一份善心，卻很難。

蟾蟾起身走了出去，她敲了敲自己的腦殼，想著要在中午的時候給自家的小姐準備什麽樣的東西吃。

祈清伽閉上眼睛，嘴中哼了哼，她可不像蟾蟾以為的那樣心善，相反她極為的小心眼，虞明莞對她做的事情可不止這樣一件，她要做的，是十倍百倍的還回去。現在虞家勢力不倒，虞明莞深得榮寵，若是她輕易動了虞明莞，史書上也只會寫下她美好的一面，說不定還要冠上一個寵妃心善的美名。

祈清伽要的，是將她的真面目，一一揭示出來，要雲京的人，後世的人都知道世界上有這樣一個毒婦人。

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拿著為瑞帝練好的丹藥，起身去了盤龍殿。

瑞帝正在批閱奏折，蘭妃守在他身邊，見到她來，眉間似乎一跳，隨即似笑非笑的離開了。

祈清伽下意識地皺了皺眉，看著瑞帝時候卻恢覆了平靜。

“微臣給皇上請安。”說是請安，身形卻並未動，只是面上帶著幾分恭謹之色。

瑞帝點了點頭，看了祈清伽一眼，隨即將自己正在看著的奏折封好，放在一旁。祈清伽下意識地瞥了一眼，往常也有遇到瑞帝看奏折，但從未像現在這樣疊好放整齊過。

但是也許是習慣問題，祈清伽沒有多想。

“陛下，該吃藥了。”

瑞帝點了點頭，將藥拿了過來，但是並未像往常一樣張口就將藥丸吃掉。而是詢問祈清伽道：“這藥丸可有什麽特殊的地方？不知禦醫能否煉制出來？”

祈清伽一楞，心中陡然升起來了一種不可捉摸的危機感，“陛下，這藥丸乃是微臣家族秘籍，素不傳給外人。”

瑞帝點了點頭，臉上看不出什麽來，“既然如此，日後還要麻煩國師了。”

“為皇上效勞，微臣不累。”

臨走的時候，瑞帝突然問了祈清伽一句，“不知國師對於朕的幾位皇子，是如何看待的？”

祈清伽垂首，“不敢議論。”

“朕許你議論。”

“……目前接觸的，三皇子聰敏睿智，心有玄機；七皇子驍勇明智，懂得大是大非；八皇子勤奮好學，定成大事；十皇子機靈可愛，年歲尚小……”

“國師倒是誰也不得罪。”

“皇子們皆承襲了皇上血統，高貴純粹，優點甚多，無法一一列舉，單憑相貌看，都為人中龍鳳，更何況其中內涵，引人讚嘆。”

瑞帝鋒利如刀子的眼睛在祈清伽身上來回地打轉著，祈清伽都似乎沒有感覺地到似的，依然平靜地盯著地面，做出極度恭謹的樣子。

“那愛卿認為，誰人更適合朕的這把椅子呢？”瑞帝拍了拍自己屁股底下椅子的把手，將椅子拍的邦邦直響。

祈清伽瞇了瞇眼睛，繼而說道：“微臣雖為臣子，卻非前朝之臣，不料理政務，更無法參與皇上的家事。”

“你說這是朕的家事？”

“評定禍福，斷測天意，是臣的本分，而講究人心，斷定人的能力，非臣能力所及也。皇上乃命定之人，才識學智皆高於臣，且微臣認識各位皇子，不過寥寥數月，比不得皇上已經看了幾十年。想必心中定然有了斷定，或是繼續要考察。不過皇上身體康健，雖可考慮，也無需妄斷。”

一番話說下來，說得瑞帝臉上有了些許的紅光，笑了笑說道：“愛卿倒是考慮周到。”

“為陛下著想，乃臣職責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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