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帝嘆氣，“愛卿當真為民生著想。”

筆落紙倒放，一個人已經結束了自己的答卷。

祈清伽擡眼看去，發現正是祈浩軒。他猶猶豫豫地皺著眉頭，顯得很是不滿意。祈清伽便給了王世偉一個眼神，王世偉了然一笑，將試卷露了一角給了祈清伽。

祈清伽這才發現，原來瑞帝出的題目竟是：“突厥環繞，擾邊界子民，敢問天下學子，我大雲以為如何？”

祈清伽垂下眸子，瑞帝早年也算是與葉武侯、尤國雄征戰多年，打下來的江山，只是安穩之後，便越發怠惰。甚至對掌握兵權的老將，隱隱有所畏懼，將兵權歸於皇權之下，令沈慕涯認尤將軍為武師，收歸兵權。

這些年來，更是寵幸文人。一時間，大雲文人竟是對將士不屑。

瑞帝晚年，多有荒誕，然一顆為了大雲著想的心，卻始終不滅。

祈清伽嘆了口氣，閉了閉眼睛。

結果由皇上當場宣布，出乎意料的，或者又在情理之中的，祈浩軒奪得了甲等。

賜紅花，得狀元。

只見最後一題上，只有寥寥幾字，“國幸臣榮，國辱臣死。願以臣之手，斬殺敵軍。”

一名有著些許熱血的文人才子。

葉武侯和虞宰相自然是也來了，觀看了結果後，便隨重位大臣一同與之賀喜。

葉武侯笑著看向新晉之人，靠近著祈清伽低聲說道：“你對沈慕涯做了什麽？”

祈清伽挑眉訝異，“為何武侯要如此說？”

“慕涯從不會當場頂撞沈懷猷，甚至對於沈懷猷的壞話只字不提，他臨走之時，我囑托他萬分小心，也要小心著沈懷猷，他竟然點頭示意知曉，眼眸中更是多了幾分爭奪的意味。”

祈清伽笑著咬牙道：“我不相信您不知曉這件事情，蘭妃將皇貴妃殺害皇後一事告訴了沈慕涯，這其中定然是有你的授意。”

葉武侯似笑非笑地說道：“難道沒有你的授意嗎？我聽漱玉說了那天的事情，我想以你聰明程度，怎麽會不曉得慕涯來了。”

祈清伽沈默了下來，確實如葉武侯所言的那樣，祈清伽確實有所感覺，可是她卻選擇了閉目塞聽，不管不問，也是想給沈慕涯一劑猛藥。

理智告訴她，唯有讓沈慕涯背負上葉芝蘭的命債，他才會奮發向前。情感上卻瑟縮了，遲疑了，她不敢相信像沈慕涯這樣的開朗陽光的人，知曉了一切之後，會變得怎樣。

“本候亦相信國師，能夠好好的安撫好慕涯。”

“不。”

葉武侯挑眉看她，“怎麽？”

祈清伽看著外間紅花遍地，歡呼的人群，“是你小瞧了沈慕涯，他從來不需要誰的安慰。”

她亦小瞧了他，在那樣的皇宮中生存下來，每個人都不會是絕對的單純。沈慕涯只是習慣了在這樣的惡劣的條件下，調節自我，可不是真的在百般呵護下長成的花朵。

“沈懷猷於他有恩，未把恩情還清之前，恐怕沈慕涯仍不會與他爭奪皇位。”

葉武侯一怔，皺了皺眉。

祈浩軒翻騰著跑到了祈清伽的面前，葉武侯識趣地走了開。

祈浩軒笑道：“多謝國師大人。”雖然年歲相差不多，祈浩軒卻下意識地覺得祈清伽應受人敬重，甚至在與她說話的時候，氣息微微不穩，帶著些許地顫抖。

祈清伽瞇了瞇眼睛，閑散地說道：“我沒幫你什麽，你能得中魁首，是你自己應得的。”

祈浩軒一窒，見祈清伽確實沒有推辭的意味，仿佛就是如此而已。

低聲卻說道：“我知曉，選中我定然是有你的成分在的。”

祈浩軒被祈清伽承認是遠方親戚，尤其是王世偉、王清明，卻樂得賣個好給祈清伽，給祈浩軒加了一些分，但是最終的決定權還是在皇上手中。

“你且記清了，你能得中魁首，中的狀元，絕非吾之功勞。而是汝殫精竭慮晝夜苦背得出，世間無公平，你比不得眾多世家大族，但是唯有勤學苦奮，當能出頭。”

祈浩軒看向祈清伽，良久，才低聲道：“我曉得了。”

祈清伽則是笑道：“幹什麽做這樣一個苦瓜臉，既然是曉得了，好不容易十年寒窗得中狀元，還不趕快大擺宴席，告知鄉裏？”

祈浩軒這才揚起笑臉，慌忙告退。

祈清伽在祈浩軒離開後瞇了瞇眼睛，看向一側，見她所謂的祈家人與沈懷猷站在一側。雲京祈家，她一直未騰出手來教訓，主要是礙著祈玉杳的面子，可是卻也不代表她能一直容忍，若是祈浩軒足夠聽話，又足夠聰明的話……

她長嘆了一口氣，看向遠方，從現在開始，她就想去軍營中，看著沈慕涯練拳。

可惜現在就算去軍營裏，沈慕涯也不會在了。

禮部尚書林有儀跑了過來，對著祈清伽一行禮，笑道：“皇上正找您呢，說要您為眾位才子灑福水，祈福天下蒼生。”

祈清伽嘆了口氣，將腹內的郁氣都嘆了出去。

說起來祈清伽這個國師其實並未有過多的實權，得如此多人的敬重也不過是因為瑞帝的倚賴。像是現在，明明祈清伽可以不出席，因為出席了也只是當一個吉祥物的份。但是偏就讓祈清伽端坐在一旁，還多次詢問祈清伽的意見。

得皇上寵幸者，位高則權重。

盡管如此，祈清伽仍在避嫌，與各位才子們灑福水之時，面無表情，不主動說話，不極盡客套。淡然地有些冷漠。

除了祈浩軒有些熱切地看向祈清伽外，旁的人都瑟縮如鵪鶉。

畢竟在傳聞之中，祈清伽翻手為雲覆手為雨，手眼通天無所不能。

祈清伽見那些個中了名次的學子，見了她眼中的瑟縮，微微皺了皺眉，直覺並非好事，正要開口詢問。

福水已經撒完，下面騎馬游街已經準備完畢。

祈清伽只好閉了嘴，稍微退後了一些。

直到後來快結束的時候，她抽了個空檔抓住了祈浩軒詢問，才曉得這些人背後居然編排她為妖女。

雖然聽得沈懷猷和尤鳳玲說過幾次，但她也都有好好地出手教他們做人，現在卻不想流言竟然四散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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