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從前，誰說她會青燈古佛，一生相伴。她定然會將那人打的滿地找牙，順便怒斥一頓，呵斥他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來。

可是現在卻越發覺得，還是這般的生活盡如人意，平靜安詳，沒有數不清的煩惱，從前噩夢纏身，如今反而靜下了心弦。

只是那日，門外侍從說是有兩個姑娘來找她，她還以為又是錦貴妃，沒想到打開門時，愕然住手。

幾乎要抑制不住自己喉間的驚訝，“芝蘭……”

那一瞬間，淚如泉湧。

蘭妃見她這個模樣，挑了挑眉，又與身邊的祈清伽說道：“看來我們是來對了地方。”

祈清伽聳了聳肩，和蘭妃一塊進了進去，裏面煙火繚繞，一個蒲墊，一張長桌，一只木魚，了卻殘生。

祈清伽俯首行禮道：“微臣見過寧嬪娘娘。”

寧嬪回神，說道：“叫我木心便好，只是你與玉杳是……”

“錦貴妃是我姑姑。”

木心點了點頭，說道：“怪不得有三分相似之處……”說起話來卻一直盯著那旁邊的蘭妃看。那一瞬間，蘭妃攜帶著祈清伽，她還以為是重回過去，年少時候的葉芝蘭和祈玉杳回來了呢，竟然當場失態，那麽些年的平靜心湖，一下子破碎了個幹幹凈凈。

蘭妃站了起來，柔聲說道：“我喚葉漱玉，葉芝蘭是我的姐姐。”

這是祈清伽第一次聽到蘭妃原本的名字，之前的李氏聽慣了，還以為她也就是姓李了，也是，葉武侯的女兒，又怎麽會姓李呢。

木心眼眸顫了顫，張了張嘴苦笑著說道：“我竟從未聽過芝蘭說起過她還有這麽一個妹妹。”

“我非武侯夫人所生，是他們恩愛上的汙點，自然鮮少有人提起。”她說起這句話的時候，淡漠坦然，好似是旁人的事情似的，“不過姐姐十分的疼愛與我，也曾多次去看望，我都記著姐姐的大恩，只是姐姐死後，我無力查看真相，直到現在，不知寧嬪娘娘是否能告訴我，當年發生了什麽？”

木心低頭說了幾遍“阿彌陀佛”。連祈清伽也瞪大了眼睛，萬萬沒有想到蘭妃在這個時候展現出來了自己張牙舞爪的一面，將一切展現的淋漓盡致，幾乎是有些咄咄逼人了。

蘭妃見木心不語，皺了皺眉頭，“聽聞當年你與我姐姐十分的要好，可是發生了什麽事情才導致了我姐姐的身亡，希望寧嬪娘娘能夠告訴我。”

木心搖頭不語，只說是“當年芝蘭身子欠安，又整日郁郁，這才身亡，又怎麽會有旁的隱情嗎？”

“胡說！”蘭妃的情緒越發的激動，“我姐姐好不容易有了慕涯這樣一個兒子，又怎麽會棄置不管呢？！她多麽要強吶！每次來看我，都面上掛著微笑，唯恐我覺得她過的不好，又怎麽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木心搖了搖頭，堅持不語。

“木心大師，你既然已經是出家之人，對當年的事情就應該看破，不若將當年的事情一一說出，我們好做分析。”祈清伽冷靜地說道。

木心眸子一動，葉漱玉站了起來，直接跪倒在了地上，“我求求你了，姐姐當年慘死，我沒得什麽法子，但是姐姐是不是被人殺害的，我一下子就明了了。當年的事情到底是怎樣，誰又害了我的姐姐，若是沒有人加害，為何當年後宮中的奴仆遣散出宮，沒有一人能夠留下！”

木心被猛地一震，連忙搖頭說道：“我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你們走吧！走吧！”

情緒很是激動的樣子，甚至有些顛倒對話，難以說清事情。

祈清伽皺了皺眉，看著還在咄咄逼人的蘭妃，不由得拉住了她。“勿要這樣激動，你若喪失了理智，便再也沒有可以搜尋當年真相的人了。”

葉漱玉看向祈清伽，張了張嘴說道：“姐姐死亡的真相就到眼前了，你要我勿要激動？我做不到。”

祈清伽看著搖頭不語的木心，皺眉問道：“寧嬪娘娘只需要告訴我，當年的事情是不是與皇貴妃娘娘有關？”

寧嬪猛地擡頭，看向祈清伽，張了張嘴，卻半天沒有說出一句話來。

祈清伽點了點頭，“如此我便明白了，是皇貴妃娘娘謀害了皇後娘娘是嗎？你不肯說，說明中間還有你的手筆。”

寧嬪猛地搖了搖頭，“沒有！我沒有害芝蘭，一切都是虞明莞那個女人做下的！”

蘭妃猛地抓住了木心的胳膊，“所以你承認了！？是虞明莞做下的？！”

祈清伽將蘭妃摟在懷中，看向木心說道：“那當年，你做了什麽？要逼迫自己至此，一輩子青燈古佛？”

木心抿嘴不語。

祈清伽嘆氣說道：“你若是這樣堅決不配合，我們也只能采取非常手段，要知道大理寺監獄中多的是人有手段，只是你出家多年，侍奉神明，看在神明的面子上，我留你一個體面，只要你將當年的真相說出來，我便還你一個清凈，讓你繼續用這種方式贖罪。”

木心擡眼看向祈清伽，手指顫了顫，卻最終捏緊了手指，說道：“我不知你在說些什麽？”

蘭妃發了狂，大聲怒吼道：“你這老尼姑！我敬你三分，你居然還這樣跟我擺譜！我原本還覺得你是我姐姐的朋友，這樣看來，分明是仇人，我絕不會放過你的！”

木心似乎是看到這樣發狂的蘭妃，有些站立不住，依住身後的桌子，沈聲說道：“你們走吧！佛門聖地，由不得你們這樣打擾！”

“你！”蘭妃明顯是氣壞了，但是所有的臟話都被祈清伽堵在了肚子裏，半分也說不出口，只能拿著那一雙眼睛，使勁瞪著寧嬪，眼中充血，好似惡鬼索命。

祈清伽將她帶到了外面，沒有好氣地說道：“你若這樣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如何能夠找尋到真相？”

蘭妃站了起身，看向祈清伽，“你要我如何冷靜，一想到那女人這般慈悲的面容之下掩藏著一顆狠毒的心腸，是她們將姐姐置於死地，我就恨不得將她們生吞活剝了！又如何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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