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神色恍惚，賈尋芳在她面前招了招手，調笑般說道：“可又是怎的了，連神情都恍惚了，莫不是想起了誰？”

祈清伽點頭的一瞬間，沈慕涯的神色都黯淡了下來，但是下一秒又好了起來，只聽得祈清伽說道。

“看你們這般相處的模式，令我想起來了我家兄長，兄長也是如此，極為的寵愛於我，但是是個傲嬌，一點也不掛在嘴上的那種。”祈清伽笑容中透著無奈，像是祈清遠，永遠是梗著脖子說不了幾個好話的那種人。

“兄長……？”賈尋芳看著祈清伽，一瞬間心都狂跳了起來，“你還有兄長？”

祈清伽眨了眨眼睛，不明白她為何這個樣子，但是又想起來賈尋芳曾經說過她長得像她的情郎一事，連忙說道：“我家兄長因父母的緣故，極為厭惡雲京，說是不會踏入雲京，想來也不可能再見，若是有緣，也可引你們相見，只是在雲京這個地界是不太可能了。”

聽得祈清伽說話，賈尋芳的神色黯淡了下來，也是，一個厭惡雲京的人，怎可能會與她想見呢。和波子的相遇 ，她不敢回想，因為越想越覺得那只是一場夢罷了，是一場來不及訴說，便已經結束了的一場夢。

“那便算了吧，若是有緣，自然會相見的。”盈盈垂眸間，有淚光閃過。

沈慕涯見她這般傷心，便給她夾了一筷子的拔絲地瓜，笑道：“母後曾說過，吃甜的會讓人心情好。”

賈尋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因為沈慕涯的安慰，他本就不是那麽會安慰人的人，因此說出這句話來斷斷續續的，臉上的微笑幾乎要掛不住，可是眸子中的認真卻這般的打動人。擺了擺手說道：“我都已經習慣了，哪裏有那麽多傷心不傷心的，不過是有些懷念當初罷了。我也是的，不該抱有那麽多不切實際的想法，父親曾說，波子也許已經娶妻生子了，我雖不敢想，卻也不排除這個可能。我或許只是他繁華世界的一塊石頭罷了。”

祈清伽搖了搖頭，“凡以真情相待，必得相應回報。若你對於他真的不那麽重要，我相信他也打動不了你的心，甚至讓你願意等他那麽些年。”

賈尋芳對著祈清伽一笑，而後說道：“那我可要承下你的預言了，只盼的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

見她開心了起來，祈清伽也就松了一口氣，轉頭對著沈慕涯擠眉弄眼的，要他多多安慰就賈尋芳。

沈慕涯聳了聳肩，什麽話也沒有說。若是那麽容易放棄，恐怕也得不到那些年的等待了。賈尋芳雖然面上柔弱溫婉，卻心中比誰都有主意，一旦決定的事情，便很難放手。

飯終，賈尋芳便首先告辭，在太白樓下，笑著說道：“先告辭了，家父給我規定的時間已經快要到了，我怕是不能在外過多逗留。”

祈清伽看著路口有馬車停留，連忙點了點頭說道：“路上小心。”

賈尋芳看著祈清伽，笑瞇了眼睛，“我是真的很喜歡你這樣的性子，若是能再多些時間喝茶談心便好了。”

沈慕涯可不樂意了，“她整日裏處理的事情頗多，可能也沒那麽多時間。”聽得賈尋芳說祈清伽像極了她的情郎，他便一直提防著。

賈尋芳哪能不曉得他這般的小心思，瞥了他一眼，翻了個白眼說道：“你便就是這般對待我的？可真沒良心。”

沈慕涯被說得臉上一紅，連忙說道：“你可快走吧，免得賈少卿又將我抓回去。”

賈尋芳噗嗤一笑，這才盈盈離去。

剩下兩個人面對面站著，沈慕涯撓了撓頭說道：“要不，我先將你送回宮中去吧。”

祈清伽搖了搖頭，“我還有事情，你就先走吧。”

說完轉頭便招了個馬車，上了車去。

沈慕涯眼眸沈下來許多，帶著許多的不舍，可是也知道祈清伽沒有說是什麽事情，沒有說在哪裏，便是不方便他參與的意思。

還有祈清伽要做的事情，是沒有他參與的餘地的。

一想到這個事情，便忍不住感覺到些許的黯然。

祈清伽都要走了，卻見他立在原地，不知怎的，明明面上沒有表情，但是祈清伽就是覺得他在委屈。

祈清伽嘆了口氣，招了招手，沈慕涯頓時眼中亮晶晶的，像是某種大型犬類，跑到了祈清伽的身邊。

祈清伽撓了撓臉，問他道：“你還有旁的事情嗎？”

沈慕涯搖了搖頭，說道：“沒有旁的事情了。”就算有也不說。

祈清伽點了點頭，“既然沒有旁的事情，便跟著我一起走吧。”

沈慕涯也沒有問去哪裏，而是麻溜的上了馬車，笑著看向祈清伽。

祈清伽低頭用手握成拳在唇邊低咳一聲，掩蓋住了那一瞬間嘴角洩露出的喜悅，對著馬夫說道：“去北城郊。”

沈慕涯幾乎是一瞬間就知道了她去幹什麽，北城郊地方不大，多半是些零散的人家，其中有一戶宅邸是祈清伽買下來的，送給了胭脂和百合兩個人。

“你是要去看望她們嗎？”

祈清伽點了點頭，“胭脂答應我的已經做完了，也解除了樂籍，我要做的就是送她們盡快離開雲京城，離開的越遠越好。”

北城郊外，一所普通的小房子內。

胭脂抱著小百合說道：“快走！快走！”

門外都是嘈雜的腳步聲，還有刀劍劃在門上的聲音。

小百合瞪大了眼睛，擡頭看著胭脂，只見她眼中滿滿的都是驚恐。

“姐姐，我們是要死掉了嗎？”小百合這樣問道。

“不！姐姐死也不會讓你死的，我好不容易找到了你，絕不允許你死在這裏！”

溫熱的淚水打在了小百合的臉上，小百合木楞楞地看著胭脂。

門猛地被踹開來了，小百合抱著胭脂，說道：“姐姐，謝謝，這是我這輩子唯一感受到的溫暖。”

從記事開始，便一直在被打和被販賣中游走，她感受不到任何溫暖，得到的終究是每日的毒打和數不盡的淩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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