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不拘小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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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祈清伽帶著沈慕涯來到一座竹林之中，這邊有個小屋子，屋裏的茶具都是一應俱全的。
沈慕涯歪頭看她連忙進去，將茶擺上，而後笑著對自己指了指對面的位置說道：“坐！”
沈慕涯眨了眨眼睛，“你叫我過來，就是為了讓我在這裏坐著喝茶？”
“不好嗎？”祈清伽的眼睛笑的都瞇了起來，平日裏就一雙狐眸，此時更為顯得狡詐，好似在那笑顏下，隱匿著什麽小心機。
沈慕涯搖了搖頭，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徑直坐了下來，“能與你這般靜下心來品茶，倒也算是一件奇事。”
“什麽意思呀？”
“素日裏來，不是喝酒打趣，就是懟來懟去，你說呢？難得你做了件女兒家會做的事情。”
祈清伽拍桌大笑，“別人都說我嘴毒，你這才叫嘴毒！”
沈慕涯將目光放在她拍桌的手上，祈清伽感覺像是有熱度一樣，猛地收回手來，幹咳了兩聲，“我這叫不拘小節，不拘小節，嘻嘻嘻……”
沈慕涯默默翻了個白眼以作鄙視，起了身來，他今日為了和祈清伽出來，特意選了一件素色衣衫，倒與這靜謐的竹林相輝映，宛若渾然一體，氣質卓然。
擡眼將竹林颯颯，擡起手扯下一片竹葉，放於嘴邊，一首悠揚的小曲便揚了出來。祈清伽一楞，嘴中情不自禁哼唱了出來。
“蓮花東采采，西采采，送予兒郎家門檻。清風浮來，水波漾開，我與兒郎共遠方唉……”輕快愉悅，似乎說的是江南女子愛上一個士兵的故事。
沈慕涯放下了嘴邊的竹葉，偏頭看向她，問道：“你聽過這首小調？”
祈清伽一楞，這首小調，她應該是沒有聽過的，可是卻也聽過，因為是在上一世攬月樓中聽到的。不知是誰哼唱的，每次冥想打坐之時，便會從那深宮中傳出來。
“曾經聽某人唱過。”祈清伽含糊地說道。
沈慕涯一笑，看著手中的竹葉，“這是母後在世時候常常哼唱的一首江南小調。”
沈慕涯閉上眼睛，將竹葉放在唇邊，一遍一遍地吹奏著這首小調，明明是極為歡快的調子，祈清伽卻覺出了苦澀的味道。
祈清伽歪頭看向沈慕涯道：“你有沒有極為後悔的事情？”
沈慕涯放下手中的竹葉，一伸手，讓它滑入空中。“母後曾言，大丈夫生而為人，無愧於心。”
“也就是說，你未曾有過後悔的事情咯？”
“不，我從未說自己是大丈夫吶。”沈慕涯笑著看向她，“既然是活著，自然有極為痛苦後悔的事情。”
“如果給你一次重來的機會呢？你會怎麽做？”祈清伽擡頭看天，見雲隨風動，陽光破碎地灑了下來。
“不敢奢望。”有太多事情可以後悔了，又有太多想要改變的事情了。可是若有生出這般的奢望，不僅於事無補，還會徒添煩惱。
“……你說的對。”祈清伽坐在椅子上，晃蕩著雙腿，確實，重來的機會，是一種奢望，“我有一件極為後悔的事情，甚至為此付出了沈重的代價，所以我暗暗發誓，若是有重來的機會，即使是步入地獄，也要扭轉乾坤。”沈懷猷上一世害的她名聲盡毀，還要將南疆屠盡，害得她親人離散，無數人慘死他鄉。
她不怨，不恨，因為從很早之前她就知道，勝者為王敗為寇。
她要做的，就是當上那個勝者。
沈慕涯見她臉上的表情迷離，似有哀戚狀，正想說些什麽，卻聽見有拉弓射箭，箭破空之聲，連忙拉住祈清伽道：“這附近有人！”
祈清伽示意他小聲。
只見一個滿身狼狽的姑娘，拉扯著另一個小姑娘，奮力逃跑，身上的羅衫已然破碎不堪，臉上帶著血跡。
聽見身後那緊跟的腳步聲，臉上現出幾分絕望之色。
只見一行青衫短打的護衛，將這兩個姑娘團團圍住，臉上掛著惡劣地笑來，“讓你跑！讓你跑啊！”說完，擡手便給了那個年紀稍大的姑娘一個巴掌。
稍小一些的姑娘，蜷縮在她的懷中，渾身顫抖，小聲地說道：“姐姐！該怎麽辦？！”
胭脂抹了抹嘴角的血跡，眼神兇狠地看向那群護衛，恨聲道：“我已經掙夠了贖身的錢了！為什麽不能走！”
“呵！你一個官家犯事進了樂籍的，不會真的以為替自己贖身就沒問題了吧？更何況，你扯走的那個姑娘，那可是被陳大人看上，準備下一任花魁的！你算什麽東西！”
“陳大人不是說要幫我除了樂籍，幫我贖身的嗎？！”
“你算什麽玩意！也就配得上玩玩，即使是花魁又怎麽樣？就是個妓子！還真拿自己當回事！”那人啐了一口，揚了揚手，“走！將這兩個人帶走！”
祈清伽覺得熱鬧可以再多看一些，可惜沈慕涯早就竄了出去，當了一回護花使者，“你們是何人！膽敢光天化日之下，如此對待兩個姑娘！”
那些個護衛對視一眼，而後才怒道：“我們是風月樓的護衛，來捉的，也是自己樓裏的姑娘！你問我們幹什麽，我倒想問問你幹什麽！”
“哦？”祈清伽用折扇點了點下巴，“你說那個看起來不滿十二歲的小姑娘是你們風月樓的？”
那護衛皺了皺眉，說道：“我勸閣下勿要多管閑事，風月樓名列風月場所第一名，其中有什麽門道，我想閣下一定不想知道，現在我們只是想將自己樓裏跑出來的姑娘捉回去，還請閣下不要多加阻攔。”
“可是我剛剛分明聽見了，那姑娘說了，自己交了贖身的錢了，怎麽？現在已經那麽嚴格了嗎？自己替自己贖身都不行？”
“她那些錢本該就是我們樓裏的！管事的對她私自藏錢的行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就罷了，怎麽還能容許她給自己贖身！她連人帶錢都是樓裏的！”
胭脂搖了搖頭，“你胡說！那些個都是我自己攢下的！媽媽也說了！可以自個兒給自己個贖身的，怎麽我現在就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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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慕涯眨了眨眼睛，“你叫我過來，就是為了讓我在這裏坐著喝茶？”
“不好嗎？”祈清伽的眼睛笑的都瞇了起來，平日裏就一雙狐眸，此時更為顯得狡詐，好似在那笑顏下，隱匿著什麽小心機。
沈慕涯搖了搖頭，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徑直坐了下來，“能與你這般靜下心來品茶，倒也算是一件奇事。”
“什麽意思呀？”
“素日裏來，不是喝酒打趣，就是懟來懟去，你說呢？難得你做了件女兒家會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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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花東采采，西采采，送予兒郎家門檻。清風浮來，水波漾開，我與兒郎共遠方唉……”輕快愉悅，似乎說的是江南女子愛上一個士兵的故事。
沈慕涯放下了嘴邊的竹葉，偏頭看向她，問道：“你聽過這首小調？”
祈清伽一楞，這首小調，她應該是沒有聽過的，可是卻也聽過，因為是在上一世攬月樓中聽到的。不知是誰哼唱的，每次冥想打坐之時，便會從那深宮中傳出來。
“曾經聽某人唱過。”祈清伽含糊地說道。
沈慕涯一笑，看著手中的竹葉，“這是母後在世時候常常哼唱的一首江南小調。”
沈慕涯閉上眼睛，將竹葉放在唇邊，一遍一遍地吹奏著這首小調，明明是極為歡快的調子，祈清伽卻覺出了苦澀的味道。
祈清伽歪頭看向沈慕涯道：“你有沒有極為後悔的事情？”
沈慕涯放下手中的竹葉，一伸手，讓它滑入空中。“母後曾言，大丈夫生而為人，無愧於心。”
“也就是說，你未曾有過後悔的事情咯？”
“不，我從未說自己是大丈夫吶。”沈慕涯笑著看向她，“既然是活著，自然有極為痛苦後悔的事情。”
“如果給你一次重來的機會呢？你會怎麽做？”祈清伽擡頭看天，見雲隨風動，陽光破碎地灑了下來。
“不敢奢望。”有太多事情可以後悔了，又有太多想要改變的事情了。可是若有生出這般的奢望，不僅於事無補，還會徒添煩惱。
“……你說的對。”祈清伽坐在椅子上，晃蕩著雙腿，確實，重來的機會，是一種奢望，“我有一件極為後悔的事情，甚至為此付出了沈重的代價，所以我暗暗發誓，若是有重來的機會，即使是步入地獄，也要扭轉乾坤。”沈懷猷上一世害的她名聲盡毀，還要將南疆屠盡，害得她親人離散，無數人慘死他鄉。
她不怨，不恨，因為從很早之前她就知道，勝者為王敗為寇。
她要做的，就是當上那個勝者。
沈慕涯見她臉上的表情迷離，似有哀戚狀，正想說些什麽，卻聽見有拉弓射箭，箭破空之聲，連忙拉住祈清伽道：“這附近有人！”
祈清伽示意他小聲。
只見一個滿身狼狽的姑娘，拉扯著另一個小姑娘，奮力逃跑，身上的羅衫已然破碎不堪，臉上帶著血跡。
聽見身後那緊跟的腳步聲，臉上現出幾分絕望之色。
只見一行青衫短打的護衛，將這兩個姑娘團團圍住，臉上掛著惡劣地笑來，“讓你跑！讓你跑啊！”說完，擡手便給了那個年紀稍大的姑娘一個巴掌。
稍小一些的姑娘，蜷縮在她的懷中，渾身顫抖，小聲地說道：“姐姐！該怎麽辦？！”
胭脂抹了抹嘴角的血跡，眼神兇狠地看向那群護衛，恨聲道：“我已經掙夠了贖身的錢了！為什麽不能走！”
“呵！你一個官家犯事進了樂籍的，不會真的以為替自己贖身就沒問題了吧？更何況，你扯走的那個姑娘，那可是被陳大人看上，準備下一任花魁的！你算什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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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清伽覺得熱鬧可以再多看一些，可惜沈慕涯早就竄了出去，當了一回護花使者，“你們是何人！膽敢光天化日之下，如此對待兩個姑娘！”
那些個護衛對視一眼，而後才怒道：“我們是風月樓的護衛，來捉的，也是自己樓裏的姑娘！你問我們幹什麽，我倒想問問你幹什麽！”
“哦？”祈清伽用折扇點了點下巴，“你說那個看起來不滿十二歲的小姑娘是你們風月樓的？”
那護衛皺了皺眉，說道：“我勸閣下勿要多管閑事，風月樓名列風月場所第一名，其中有什麽門道，我想閣下一定不想知道，現在我們只是想將自己樓裏跑出來的姑娘捉回去，還請閣下不要多加阻攔。”
“可是我剛剛分明聽見了，那姑娘說了，自己交了贖身的錢了，怎麽？現在已經那麽嚴格了嗎？自己替自己贖身都不行？”
“她那些錢本該就是我們樓裏的！管事的對她私自藏錢的行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就罷了，怎麽還能容許她給自己贖身！她連人帶錢都是樓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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