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涯與房子龍一番寒暄之後便走遠了。

祈清伽轉了轉眼睛，看向沈懷猷道：“近日來，雲京中盛傳尤鳳玲姑娘詩書不行，琴畫不高，姿色尚微，不堪為懷王之妻，不知可是您的手筆？”

沈懷猷見祈清伽如此直白，臉上幾乎掛不住，卻還是勉力著臉上溫和地笑意道：“尤鳳玲是本王未過門的妻子，本王又怎麽會傳播這種對她極為不佳的謠言呢？”

“懷王真的認為這是謠言嗎？”

沈懷猷挑了挑眉，“難道國師認為這是確有其事？”

“自然不是。”祈清伽微笑著看向沈懷猷，“說她無甚優點，起碼她也是尤將軍長女，精通武藝，姿色可人，按我說，倒與懷王是一對。”

沈懷猷的手默默攥緊，側眼觀察著祈清伽，這句話難道是在暗諷他武力不行，身子嬌弱？！臉上卻仍不變，笑著說道：“本王也認為尤姑娘甚好，不知謠言是從何處傳來的。”

“呵。”祈清伽輕笑一聲，“懷王不知最好，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懷王傳來的，故意不想讓她做您的正妃，哦，也許只是想讓她做個側妃便罷了。”

沈懷猷停下腳步，擡眼看著祈清伽，“本王雖不知是誰在侮辱本王未過門的妻子，但是也絕不會坐視不管，定會派人徹查此事。至於國師無端的猜測，還請慎言。”

祈清伽微笑道：“是嗎？若是猜測，就算了。”說完，轉身便走了。

沈懷猷沈下臉來，看著祈清伽遠去的背影，拳頭握地死緊。

祈清伽慢慢地勾起一個嘲諷的笑來。

天氣回暖，祈清伽搬來一個長椅窩在躺椅上，身上蓋著一個狐裘，閉上眼睛，陽光灑在她的臉上，透出一種晶瑩白皙的美感，甚至可以數出她根根分明的睫毛的數量，在眼瞼下透出一小片長長的陰影。

蟾蟾捧著一小盤的零嘴，在旁邊吃著，底下都是她吃的殼。宛若一個小老鼠一樣，耳邊都是咯吱咯吱的聲響。

沒過一會兒，底下堆積的殼，已經堆成小山了。

祈清伽呼吸漸漸地平穩，蟾蟾靜瞬了一下，放下了手中啃著的堅果，靜靜地看著閉上眼睛休息的祈清伽，並且每當那些二等宮女要靠近，就揮了揮手，讓她們遠離這邊。

可是這種平靜很快被打破了，外面宮女來報，說門外有一個侍衛找蟾蟾。還沒等蟾蟾反應過來，便見王世偉過了來，蟾蟾轉頭看向祈清伽，果然見祈清伽睜開了眼睛，眼底裏沒有半分睡意。

蟾蟾皺緊眉頭，看向王世偉道：“你來幹嘛？！”

王世偉手上提著個油紙包，楞了楞，又瞧見旁邊躺著的祈清伽，這才發現自己居然直接闖進了後院，臉上突然顯出一點紅色，結巴地說道：“我……我這……”

祈清伽坐起身子來，笑道：“別這麽著急，我想王侍衛來，應該是有事情的，我們趕緊走趕緊走。”說著就要帶著二等宮女們退下去。

王世偉攔了一下，深吸了口氣，說道：“不用，我這帶的東西裏面，也有國師大人的一份。”

祈清伽頓了頓腳步，挑眉驚奇地看向王世偉道：“哦？不知帶了什麽東西過來？”

王世偉手捧著糕點說道：“這是母親大人親手做的糕點。”

“以何名目送出？無功可不受祿吶。”

王世偉抿了抿唇，看向蟾蟾，“我已向母親說出，我心愛的女子是蟾蟾，日後是定要迎娶蟾蟾過門的。母親通情達理，了解我心，送步步糕來，以感謝國師多年栽培之恩。”

“哦？”祈清伽湊過去，見王世偉口中的步步糕，就是那一片片的白色方糕，裏面放了些果幹來，聞起來倒也不錯。

“不知王清明大人說了什麽沒有？”

王世偉垂下眼睛，並未吭聲。

祈清伽挑了挑眉，笑了一下，將步步糕拿了過來，“既然是令母的一番心意，那麽我就代蟾蟾謝謝她，至於日後蟾蟾是否要嫁給你，還需要看蟾蟾的想法。”

蟾蟾站在祈清伽的身後，嘟了嘟嘴，看了看祈清伽手中的糕點，又看了看神色黯淡的王世偉，猶豫了一下，還是小聲地說道：“我以為我已經說得很明白了，你不要再來了，多說也是無用，還會連累你被你父親責罰。”

王世偉心中一驚，連忙看向蟾蟾說道：“父親現在也只是略有介懷，相信等日後……”

“日後你找個門當戶對的小姐，不是更好嗎？”說完轉身便進了房間。

祈清伽撚起一塊糕點，吃了下去，瞇了瞇眼睛，甜甜帶著果幹香氣的味道在嘴中融化開來，笑著說道：“糕點很好吃，替我謝謝伯母。”

這句話無異於送客了，王世偉抿了抿唇，到底臉皮子薄，沒有再多糾纏，只是說道：“還請國師替我多勸勸蟾蟾。”

祈清伽歪頭看他，“你覺得我像是那麽好的人嗎？”

“……告辭。”他果然還是不喜歡祈清伽。

祈清伽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王世偉連忙快走了兩步離開了。

祈清伽捧著糕點走了進去，見蟾蟾自己一個人窩著，用手指戳了戳她，蟾蟾轉了個方向，繼續悶氣。

祈清伽笑著說道：“那既然這樣，這糕點我可就拿走全吃了昂，好歹還是人家母親親手做的呢。”

蟾蟾哼了一聲，擡臉看祈清伽，然後一把將糕點拿了過來，嘟囔道：“還有我的一份呢。”

“所以你到底在鬧什麽別扭？”祈清伽歪了歪腦袋，翻身上了床，兩只腳晃蕩著，“我倒是覺得他不錯，難得遇到這樣好的人，你若是嫁了，有個安定的地方，我也會比較放心。”

“不要！”

“……為什麽？”

風吹過，帶走一片葉子，天氣格外清爽，帶來一陣陣花香。

“反正我不要！”蟾蟾低頭吃了一塊方糕，眨了眨眼睛，憋住了眼中流露過多的感情。

“你不會是擔心我失去了你，連自我生存能力都沒有吧？”

“……”

“你不會真的在擔心我吧？”祈清伽無奈地看著她。

蟾蟾蹭的一下起來了，然後跑出了門外，不再與祈清伽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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