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咕嚕嚕地走了過來，停在了葉武侯府門口，馬打了個響鼻，祈清伽穿著一身紅色的鬥篷下了馬車。

管家此次打開了大門，兩旁的丫鬟侍從在兩旁，見祈清伽過來，半跪下來。

祈清伽帶著蟾蟾走了進去，初春時節，道路兩旁已有小花朵綻放，彌漫幽香。一個棍棒猛地從那些亂花之中伸了出來，祈清伽沒有動作，只見那個棍棒本來是沖著祈清伽胸口而去，半路轉了方向，挑落了祈清伽肩膀上的花瓣。

“葉武侯好生興致。”祈清伽微笑著說道，而自始至終，沒有挪動腳步一分。

葉武侯從樹叢中走了出來，帶著一身的草屑，看著祈清伽笑道：“我本以為你要早點到，沒想到比我想象中的要有耐心。”

祈清伽看了看葉武侯的身上，悶笑了兩聲說道：“葉武侯還是將身上的草屑弄掉吧。”

葉武侯尷尬一下，隨意地拍了兩下，伸手朝著祈清伽一送，朗聲笑道：“請進。”

路過一個小花園，祈清伽看到裏面有個女人在侍弄花草，低頭溫婉一笑，看到祈清伽在看她，稍稍一楞，露出一個局促的笑來。

祈清伽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眼神，笑著看向葉武侯，道：“不知剛剛看到的夫人是……”

葉武侯笑著解釋道：“我的側夫人，葉李氏。”

祈清伽挑了挑眉，然後看向葉武侯道：“怪不得看著面熟，倒是與蘭妃娘娘卻有三分相似之處。”

葉武侯笑了，看向祈清伽道：“國師是聰明人，你能曉得她真實的身份，我並不訝異。”

李美人初入宮，用的是偏遠縣城李知縣的女兒，轉頭卻又成了葉武侯的庶女。

祈清伽將桌上的茶端起，吹散上面的霧氣，低垂著眼睛說道：“我以為葉武侯應該是不喜過問朝堂之事的人，卻沒想到竟然是我看錯了眼。那蘭妃娘娘不知葉武侯打算用她來做些什麽呢？”

霧氣漸漸彌漫了上來，將祈清伽的臉都噴上一層薄薄的溫熱的水汽，很是舒服。

葉武侯瞇了瞇眼睛，看向祈清伽道：“我以為國師應該明了。”

“哦？是嗎？可是我卻不太明白，不若葉武侯跟我解釋一下。”祈清伽將杯子輕輕地放在桌子上，發出一聲輕響，蟾蟾站在身後，身子越發繃緊了，似乎只等祈清伽一聲令下，便把腰間的蠱蟲放出去。

“放輕松，小姑娘。蘭妃要進宮是她的意願，我又沒有逼迫她。”

“我相信蘭妃娘娘與皇後娘娘情深意篤，感情深厚，想要巡查當年真相，只是這個時機未免卡的過準，恰巧在我出現之後？你想要借助我的手，幫助蘭妃，除去皇貴妃？”祈清伽可不喜歡被當成棋子的感覺，有人暗中謀劃，將她的位置標明，甚至一開始就當自己為棋子。

“你確實如我所想的那般聰明，只是你也確實有意要幫助慕涯。只是動手，你不覺得對虞明莞動手，會來的輕易地多嗎？”如果祈清伽沒有當上國師，那麽就沒有利用價值，如果祈清伽當上了國師，卻沒有幫助沈慕涯，那麽這個女人就不能留。

自從葉芝蘭當上了皇後，他們葉家就註定要在這皇權爭奪中占據一席之地。而祈清伽的到來，雖然不可預測，但是確實是一個動力。他這些時日以來，甚至能清醒地看到沈慕涯的改變。

“欺負一個女人，並不能展示我作為謀臣的手段，我雖然會不擇手段，但還不至於用在一個女人身上。沈懷猷和虞宰相，我自然會一個個地將他們鏟除，為沈慕涯清掃道路，還希望葉武侯不要做多餘的事情。……至於那位側夫人，想必是最近才入的吧？就在蘭妃娘娘入宮前後？”蘭妃入宮，付出了代價，自然會有回報。難道讓自己的母親成為名正言順的側夫人，是其中之一的條件嗎？

葉武侯瞇了瞇眼睛，一絲暗光閃過，他雖然早就料想到了祈清伽可能會發現一些端倪，但是沒想到她了解地這樣的透徹，好似深覺人心，尤其是那雙眼睛看過來的時候，仿佛所有的心思都無所遁形，他笑了笑說道，“你比我這等的莽夫，確實是個聰明的人，我不過憑著幾十年的摸爬滾打才能有這般的伎倆，而你不過稍加猜測便能對個九成，真是後生可畏呀。只是你過於仁慈，虞明莞這個女人比你想象的要陰毒的多。你憐她是後宮女人，可知她手上沾了多少血？”

“這不是戰場，我亦不是您的戰士，沒有必要聽從你的命令。我幫助沈慕涯，也只是因為他有資格。作為一個明主，我不希望他看到後宮中那些齷蹉陰毒的事情，他只需要心懷天下，正直勇敢，為百姓著想即可。”

葉武侯訝異地挑了挑眉，露出一個真心地笑來，“看來你要比我想象的，更有意思。”

祈清伽起身，垂眸說道：“告辭。”

說罷起身便走，不帶一絲的猶豫。

葉武侯沈下眸子，若是祈清伽像她自己說的那樣維護沈慕涯，倒是一件好事，培養一個真正的明主，不僅要為他摒棄罪惡，更要護他周全。要不然就置他於風雨之中，讓他自行成長。

祈清伽，確實可信嗎？

葉武侯一下一下地敲打著桌子。

離開葉武侯府前，祈清伽看到那位葉李氏捧著一個包裹局促地站著等著她，見她看過來，尷尬地笑了笑道：“您就是國師吧，我剛剛聽到有下人說你是國師。”

祈清伽點了點頭，恭謹而又疏離地道：“不知有何事情？”

那位葉李氏顯得很是局促，面對著祈清伽身子都不停地顫抖著，一直朝著下面看著，不敢直視著祈清伽的眼睛。“這個東西，是我準備的，給漱玉……啊，就是蘭妃娘娘的。我雖然不知道蘭妃在宮中過的怎麽樣，但是當上了妃子，應該會很開心吧。”哪怕她現在已經成了葉武侯的側夫人，可是卻還是沒有習慣，哪怕祈清伽不過是十幾歲的小姑娘，可是一聽到她是國師，連說話都變得不那麽順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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