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冷風而過，祈清伽抖了抖，可是卻無人回應。

祈清伽慢慢地推開了房門，見被子高聳著，意識到此時深夜，恐怕沈慕涯已經睡下了。她抿了抿唇，有些緊張地咳嗽一聲，“沈慕涯。”

她喊道，可是被窩，卻沒有半點響動。

“你是睡了，還是不想理我……我知道你現在不想理我，也不想看到我，可是我是真的想來道歉的。對不起，做了那麽多錯事，給了你那麽多的錯覺。我是權臣謀士，若是對你動了私情，只會影響我對事件的判斷能力，這一世將你輔佐成王，是我的執念。你不肯原諒我，自然也是對的，只希望有一日，你會知道，我是真的為了你好。”

“是麽？”有一個聲音從祈清伽的背後傳出，祈清伽猛地回頭，見沈慕涯正站在她的身後，手上捧著一個荷花燈，幽幽的燈光照亮了他清雋的臉，顯得眸色幽深，五官昳麗，宛若妖物。

祈清伽嚇了一跳，眨了眨眼睛，“你是何時站在我身後的！”

沈慕涯躺著背對著她，她尚且還能將那些話說出口，可是這般近距離的接觸，反倒是害羞了起來。

“從你踏進這個房間開始。”沈慕涯聳了聳肩，將荷花燈塞進了祈清伽的懷裏，拉著她走出了房門。

突然漫天煙火升上天空，猛地炸裂，成了無數星子，紛紛落下。

那些奇幻的光，在幽幽黑夜中，顯得是如此的絢麗，奪目。

“喜歡嗎？”沈慕涯問祈清伽道。

“喜歡！”祈清伽使勁地點了點頭。

沈慕涯戲謔地說道：“喜歡還不跟我在一起嗎？”

祈清伽眨了眨眼睛，而後猛地臉紅了起來，磕磕巴巴地說道：“我是說喜歡煙火，沒說要喜歡你！”

沈慕涯苦笑一聲，低聲道：“我知道。”

祈清伽靜了下來，看著他憂傷的側臉，長長的睫毛低垂下來，不經世事的臉染上一抹悲傷。

“抱歉。”祈清伽無措地抱著荷花燈，見那燭火在黑夜中飄蕩著，搖曳著，害怕下一秒就會熄滅。

沈慕涯摸了摸祈清伽的頭，說道：“笨蛋。”

祈清伽眨了眨眼睛，擡眼看著他。

“笨蛋，我裝作難過的樣子，你就那麽內疚了嗎？”

“什麽嘛。”祈清伽嘟了嘟嘴，佯裝惱怒，心裏卻明白，沈慕涯是真的很難過的吧。

趁著煙火在身後炸裂，還有如此美景充當背景，沈慕涯微微一笑，說道：“祈清伽，我喜歡你。”

祈清伽張了張嘴，卻最終低聲道：“……對不起。”眼眶不明原因的發熱，心臟也像是被攥緊了那樣。

對不起，沈慕涯，你我都是游走在鋼絲上的人，上一世終究沒有得到好的結果，我要扭轉上一世，顛倒乾坤，便註定不能摻和過多的感情進去。一個理性的人，需要保持清醒。

“雖然知道，但是在等你來的時候，在準備煙火的時候，我在想，有沒有那麽一種可能，你會說，我也是。”

“……你怎麽知道，我今天要來？”

“蟾蟾小姐說的呢。”沈慕涯笑道。

祈清伽抽了一下嘴角，額頭冒出青筋來。

“所以，你的答案，並沒有變化是嗎？”沈慕涯低頭看著祈清伽手裏的蓮花，“為什麽，一點機會都不願意給我呢？”

祈清伽攥緊了拳頭，心下慌亂，卻說道：“抱……歉。”她此時恨極了自己低下的情商，這時候，竟然說不出一句安慰的話來。

沈慕涯卻笑道：“沒關系，總有一日，我會讓你放棄你的權勢富貴，愛上我，陪我浪跡天涯的。”灑脫，爽朗，一笑似乎便將所有的事情看得雲淡風輕。

祈清伽看著他的笑臉，終於確定他不是在強顏歡笑，才終於說道：“可是我卻覺得，總有一日，你會需要我作為一個謀臣站在你的身邊，陪你指點江山。”說完心底裏一松，一種難以言語的喜悅浮動了上來，讓她的語調都跳躍著。

沈慕涯挑了挑眉，“那我們便拭目以待！若你最後沒有說服我，也沒有成功輔佐我登基，那麽便拋棄你的榮華富貴，跟著我走，可以嗎？”

月光太溫柔，籠罩上沈慕涯那迷惑人心的俊秀臉龐，讓祈清伽此刻的心脹滿了起來，她不知道自己回答了什麽，腦袋發懵，耳朵嗡嗡直響。

只知道沈慕涯揚起笑臉來說：“那我們就說好了，到時候我們先去南疆看一看，然後去宴息城，然後……”

他將路線都規劃好了，笑起來的樣子，竟然奇異般地讓祈清伽覺得很安心。

罷了罷了，反正最後肯定是自己能贏得，現在口頭上讓著他，也無所謂。

沈慕涯停了自己的話，看著她，月光顯得越發的溫柔，映著他清雋的臉，好似不是在人間一樣，他輕聲嘆息著說道：“我想讓你過一過，我想要的生活。”

她恍惚著，遲鈍著，一切的記憶都顯得那樣的朦朧，好似身在夢中，腦子脹痛了起來，她鮮少遇到這種情況，一直以來，都是清醒的，記憶流暢的嚇人，將所有的一切都記住，恨的愛的難以接受的。

可是現在，她無法詳細地描述清自己的感受，甚至連沈慕涯的臉都顯得越發的模糊。

“沈慕涯。”她叫著他的名字。

沈慕涯悶聲“嗯”地答應了一聲。

祈清伽笑道：“我想看到你登上最高的位置，到時候，你會看到世界上最美妙的風景。”

沈慕涯一楞，想要伸出手攬住此時的祈清伽，祈清伽卻笑著離開了。

煙火冷卻，留下一堆剩下來的物品散落在地上。沈慕涯低下頭卻笑了，聲音愉悅低沈。

祈清伽離開的時候，身上的銀鈴響動，在寂靜的深夜中仿佛引路似的，告訴沈慕涯，那是祈清伽離去的方向。

心底裏也有絲絲的遺憾，早知道那麽容易，那麽輕易就會原諒她，就不會沖動之下將銀鈴還回去了。

銀鈴的含義，還是祈清遠告訴他的，在聽到的時候，想起第一次見面就丟了她的銀鈴，內心很是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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