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涯轉身看向祈清伽，皺了皺眉，“你找我過來，就是讓我看到這些姑娘？”

祈清伽勾了勾唇角，“怎麽？不好嗎？他沈懷猷到了年齡要納妃，你也到了年齡了呀，我自然是要考慮到你的，說吧，你看上了哪個姑娘，我為你做媒，保管你能娶上。”

沈慕涯咬了咬牙，而後擡眼看她，“你是在試探我嗎？”

祈清伽眨巴眨巴眼睛，一腦門子的霧水，“試探？試探什麽？”

“你明知我的心意，卻還是選擇用這樣的方式踐踏我嗎？！”王族的憤怒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夠承擔的，與生俱來的威勢可以直接讓一個人感受到何為恐懼。祈清伽鮮少看見沈慕涯生氣，所有一時間，竟楞在了當場。

“你說什麽心意……啊！”祈清伽仿佛恍然大悟一般，連沈慕涯在那一刻，感覺到呼吸都快停止了，“你的意思是說，你有了心儀的姑娘？那你早說呀！你早說我一定會給你做媒的，說吧！那姑娘是誰？姓甚名誰，家住何方，有幾口人，父母均是幹些什麽的？有了這些個資料，你就不用問了，我保準明兒個那姑娘就求著嫁給你了。”

沈慕涯使勁攥了攥拳頭，看著祈清伽還在滔滔不絕地說著，眼中星光越來越亮，顯得極為興奮。“侮辱我，就讓你那麽開心嗎？”

祈清伽滔滔不絕地話猛地一收，楞楞地看向眼中充血的沈慕涯，張了張嘴，竟然有些怯懦，“你……怎麽了？我這不是好心嗎？你要是不喜歡這些姑娘，就算了，我再給你找好的。”

“我……本以為，我們已經心意相通了，沒想到竟然是我自作多情了，是嗎？”

祈清伽難以描述那時候沈慕涯臉上的表情，殘餘著憤怒，還帶著絲絲的委屈、難堪、羞恥，充血的眼底，看起來似乎下一秒就要落下眼淚來，可是，沒有。卻比流下淚來，更讓人感覺到心疼。

“你……說什麽呀？我怎麽聽不懂？”祈清伽皺了皺眉，一臉疑惑地看向沈慕涯。

“你是在裝傻充楞嗎？不適合你，祈清伽。”沈慕涯第一次叫全祈清伽的名字，祈清伽眸中瞳孔一縮，見他從懷中把銀鈴掏出來，“這個東西，對你很重要吧，你把它送給我，難道不是定情信物嗎？那次我不小心弄丟了，後來私下裏調查了一下，原來是你們南疆女子送予愛人的定情信物，我以為你將那個物件送給了我，是與我心意相通，卻沒想到只是自作多情嗎？”

祈清伽看著他越發顯得崩潰的神情，嘆了一口氣終於道：“我不知道你已經知道銀鈴的含義，不然我是如何都不會送予你的。”不知沈慕涯是何時對自己起了這樣的心思，若是早就起了，那麽很多事情，她就做錯了。不該讓他生出這樣的執念，不該讓他對自己有這樣的願望。

沈慕涯看著祈清伽的臉，妄想從那個表情上讀取出一點點的謊言，可是沒有，坦率的令人感覺到無力。“所以你從來沒有喜歡過我。”

“抱歉。”話說出口的一瞬間，沒由來的感覺到一陣胸悶，好似無法呼吸般。

“祈清伽，你不喜歡我，為何要屢次幫我？”沈慕涯終於還是將最後的一塊遮羞布扯去了，將雙方的交往，將自己的心意赤裸裸的展露出來，哪怕是自作多情。若非是一開始的情動，加之那麽多感動，他不至於如此深陷其中，無法止步。

“……”可是得到的卻是祈清伽的沈默，她將憐憫掛在臉上，徹底地將沈慕涯的羞恥心翻騰了出來，幾乎帶著惱怒。

“所以……你幫我，真的如三哥所說的那樣，只是利用我，想要輔佐我，好幫助你登上富貴權勢的踏腳石嗎？”

祈清伽被沈慕涯的所謂‘絆腳石’之說，刺痛了心，她連忙擺手說道：“不是踏腳石，我想要輔佐你，是因為你是大雲最合適的皇子，只有你才能帶領著大雲走上真正的強國之路。”

“那我再問你，若我不是元皇後的兒子，不是皇子，你還會這樣幫我嗎？”幾乎是絕望般地，沈慕涯顫抖地問出了這番話。

“沒有如果，你本來就是，不是嗎？”祈清伽不喜歡這樣的假設，因為本來就沒有如果，若生下來何種的身份，你就要承擔相應的責任，不是嗎？

“可是我呢，作為七皇子的我，你有看到我嗎？有聽過我說話嗎？了解過我嗎？你只要求我的身份，根本不在乎我的想法，我告訴你很多次了，我不想要皇位！”

“可是那本來就是你的責任！你生為皇子，本來就該承擔這樣的責任，不是嗎？”

“誰給我賦予的責任，你嗎？”沈慕涯面無表情地看著祈清伽，“別的皇子都可以選擇自己的道路，只有我不可以嗎？為什麽？因為你選擇了我，是嗎？誰給你的權力，去決定別人的人生的？”

祈清伽的臉色霎時間蒼白，她看著沈慕涯的臉，仿佛第一次認識他。“可是若是不登基皇位，你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自由，最後只能死的很慘呢？”

“那也是我的生活，和你沒有關系，既然你想要當謀臣，名垂千古，得到富貴權勢，便一開始就不該找上我，我本來就不是那樣有野心的人，最後也只能辜負你的期望。”

在沈慕涯與祈清伽擦肩而過的時候，祈清伽拉住了他的胳膊，“別這樣……”

“哦，對了。”沈慕涯突然這樣說道，令祈清伽心中升騰起了一種希望，可是卻聽到“你的銀鈴，我還給你。”說罷，將銀鈴放在了祈清伽的手心中，“這樣的東西，別再輕易送給別人了，讓別人自作多情，真的很難堪。”

祈清伽猛地睜大眼睛，楞楞地看向沈慕涯，最後抿了抿嘴，從懷中將玉佩掏出來，“你送的玉佩，我一直有好好的保留，既然如此，還給你。”

沈慕涯閉了閉眼睛，“不用了，我送出去的東西，從不會收回來。”說完，便徑直走掉了。

留下祈清伽左手玉佩，右手銀鈴，傻楞在原地，竟久久沒有動作。

她張了張嘴，感覺到心臟的位置，一陣抽疼，像是被人用手使勁攥緊了，必須要拼命的呼吸，才能保持著自己挺直的身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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