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芳宴，設置在禦花園的左側，一個小涼亭子處。皇貴妃居於正首的位置，祈清伽排在左側方。小涼亭臺階下，放置了十餘張桌子，每張桌子或坐或站著三兩個姑娘。

祈清伽瞇著眼睛看著一群鶯鶯燕燕穿著或粉或藍的衣衫，宛若蝴蝶一般飛來飛去。

這群芳宴名義上是帶著雲京貴女前來皇宮中賞花，但實際是為了給王爺選妃，這是大家都清楚的事實。

只是她們要麽集中在皇貴妃身邊，要麽聚在一起竊竊私語，總之竟然沒一個人靠近祈清伽，讓祈清伽很是郁悶。

祈清伽側了側臉看向蟾蟾，“我就那麽可怕嗎？怎麽都不靠近我？”

蟾蟾抽了抽嘴角，“人家靠近你幹嘛？算姻緣嗎？”

祈清伽點了點頭，頗為正直地說：“也可以啊！”

蟾蟾暗地裏翻了個白眼，“您可是國師，不是大街上算命的！能不能擺清楚您的位置！”

“切！”祈清伽嘟囔著，“還不如大街上算命的，起碼能接觸到好看的小姐姐……”

蟾蟾陰惻惻地靠近祈清伽，低聲問：“您說什麽？”有種咬牙切齒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祈清伽立馬幹笑道：“沒什麽沒什麽……對了，你通知沈慕涯我有事找他嗎？”

蟾蟾點了點頭，“已經通知了慕王，只說是您有事找他，旁的都沒有多說。”

祈清伽點了點頭，舉了個大拇指，看著這鶯鶯燕燕的小姐，微微瞇了瞇眼睛，而後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笑著走了過去，她每靠近一個地方，一個地方的音量就降了下去，而她走到一個石桌前，那個石桌旁的姑娘都不敢說話。

祈清伽噗嗤一笑，道：“我有那麽可怕嗎？”

眾多姑娘面面相覷，只有一個圓圓臉的姑娘小聲地嘟囔道：“有。”

說完了之後，才有些驚恐地看著祈清伽，仿佛像是犯下什麽大錯一樣，等待著懲罰。祈清伽笑了笑，端詳著她的臉，說道：“駕部員外郎之女，呂姑娘？”

呂婉容驚喜地看著她，驚聲道：“你認識我？”國師雖無實權，卻招皇帝信賴，被這樣的一個重用之臣記住，無疑是件好事。

祈清伽笑著瞇了瞇眼睛，心道，自然認得。上一世沈懷猷的側妃，為人專橫跋扈，脾氣囂張，最不喜有旁人在身旁打轉，可惜不得寵，終日郁郁。與沈懷猷的正妃整日鬥法，更是在尤鳳玲父親去邊疆一事動了手腳，害的尤老將軍客死他鄉。

最後受著沈懷猷的操控，變成自己都不認得的玩偶。

祈清伽微微勾了勾唇，用一只手指勾起呂婉容的下巴，微微垂眼，“姑娘姻緣，近在身旁，何必舍近求遠？勿要耽擱一生才好。”

呂婉容楞楞地看著她，祈清伽的睫毛稍長，垂下來時候，光影錯亂，在她臉上打下毛茸茸的剪影，等到祈清伽說完話，才回過神來遲疑道：“國師大人的意思是……”

“對。”祈清伽笑著回應道，並沒有等她把話說完。“富貴榮華，鏡花水月，竹籃打水，一場空。”

呂婉容猛地瞪大眼睛，看向祈清伽，似乎想從她的臉上尋求到對未來的絲絲場景描述，“若我要硬要強求……”

“哎，形單影只，郁郁此生。”

呂婉容臉上的血色霎時間全部褪去，她左右看了看那些姑娘，心像是被一只手捏住了，不得呼吸。

“你可以選擇留下，也可以選擇離開。無人能質疑你的決定，只是你勿要後悔。”祈清伽垂眸看她，見她手死死地攥住，露出青筋來。

呂婉容身邊是有人在身側守護的，宛如一個幽魂一般，陪伴著她左右，只是終究沒有等來美人回眸，最後暗殺沈懷猷，被上一世的祈清伽發現，一劍賜死。

年輕英俊的臉龐，到最後都在盯著呂婉容瞧著，哪怕血從脖子上的傷口處啵啵流出，卻仍堅持著看向呂婉容，瞧見自己的守護了十年的姑娘，投入了他人的懷抱，四下打量，唯恐他受到一點傷害。

到最後都沒有瞑目。

“暗影浮動月漸濃，容貌依舊花想容。”

呂婉容楞在當場，竟無法言語，看著祈清伽的眼睛裏，帶上了十分的畏懼。這句詩，是那人曾經給她吟過的，只屬於她的詩。

祈清伽湊近了她，用只能兩個人聽到的聲音說：“心中無愛意，只想一步登天享榮華富貴，可知人生漫長，困於一隅之地，終生孤寂的滋味？”

呂婉容猛地睜大了眼睛，楞楞地看向祈清伽，她竟然感覺到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懼之感，仿佛真的經歷過一樣。

旁人見呂婉容這個樣子，也知道祈清伽是算對了，眼中瞬間有了光彩，一個個湊到祈清伽的面前。

“那國師大人，您瞧瞧我的姻緣如何？與誰有緣？”

“先瞧我的，先瞧我的！”

“我先來的……”

“哎呀，你們讓開，我都看不到國師大人了！”

……

祈清伽笑著說道：“不急，一個個的來。”而後用餘光看了眼那呂婉容，見她神色怔楞，而後使勁攥了攥手，猛地站了起來。

走到了虞明莞的面前，福了福禮，低聲說道：“臣女突然想起家中還有一事未辦，恐怕這群芳宴臣女要先行告辭了。”

虞明莞皺了皺眉，但見剩餘女子有的註意到了這邊，便擺出一副慈愛的模樣，笑著說道：“你既然是有事情，那便先下去吧，不妨事的，別耽誤了正事要緊，有事可以進宮來玩，本宮時常感覺孤單，與婉容一見如故，真心喜愛於你。”兵部是塊難啃的骨頭，雖然呂婉容家世卑微，但是其父卻在兵部任職，正是可以打進去的大好時機。

呂婉容瞥了一眼祈清伽，而後低聲道：“皇貴妃美意，臣女心領了，只是父親職位低下，民女可能不能常來宮中探望皇貴妃娘娘，但是會將皇貴妃娘娘記掛在心間的，請皇貴妃娘娘勿必要保重身體，臣女告退。”說罷，便轉身離開了，連虞明莞剩下的話，都沒有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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