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清伽問沈慕涯，“你要的是否只有自由。”

沈慕涯自然不是，是人都會有欲望，永無止境的欲望，所以他沒有回答。

那日的景色甚美，幾乎可以說是祈清伽一生中十指可數的美景，不知是因為那從高山上俯視繁華的雲京，還是那日火燒雲前的沈慕涯。

這幽幽深宮，就算難熬，也要挺下去。因為舒適是留給死人的。

祈清伽吃完了早飯就要走，想了想又對著蟾蟾說道：“元皇後臺前的祭品，今日換成鳳梨酪吧，也給皇後娘娘換個口味。”她堅決不說是因為愧疚，借著她的名頭來宣揚鬧鬼，玷汙了她身後的名聲，只是她也沒辦法去問問元皇後，是否在意，是否能原諒她。

早朝之上，戶部尚書陳發財果然奏定，上書呈曰：以其生日為令節，並奏請開源節流，壽宴費用百官鄉紳笑納。

瑞帝側目看向祈清伽，問道：“以朕之壽辰，命定節日，為萬壽節，國師以為如何？”

祈清伽笑言道：“陛下九龍天子，浴明聖冠。常星不見之夜，祥光仍照於室內，蓋以陛下瑞光，私以為萬壽之節，讚頌皇上萬聖之軀，萬年不老，亦將瑞光分與天下百姓，上明天命，光啟大聖；下彰皇華，垂予萬民。臣私以為極為恰當，以皇上作古，是為美事。”

說罷頓了頓，“至於壽宴費用從百官鄉紳那邊出，也不知在座各位是如何想的……”

百官齊聲道：“能為陛下做事，微臣在所不辭，陛下壽宴，當盡綿薄之力。”

祈清伽勾了勾唇角，這些個官員，有的如陳發財一般，想趁著這次壽宴狠狠地撈一筆錢，而有的便如兵部尚書王清明一般，只知道掏空自己的家財為皇上的壽宴添磚加瓦。

汲汲於富貴之人，腰纏萬貫；崇尚清風霽月，偏墮了個叮當響。

自此皇帝壽宴從瑞帝開端，名為萬壽節，大雲百姓共度此佳節。

下朝後，祈清伽與沈慕涯各走各的，沈慕涯雖然多次看向祈清伽，但見她目不斜視，徑直往前走，便嘆了口氣，也走自己的路了。

後宮中到處張燈結彩，處處彰顯富貴。為了能體現皇家顏面，連皇貴妃臨時請來的戲子，也專門搭建了個住所，供他們操練。

而後宮中的妃嬪，沒有皇貴妃的命令，不得靠近萬壽宴舉辦的地點半步，以免撞壞了物件。

沈雲回怒哼哼地對錦貴妃說道：“又不是皇後，不過是暫時掌管了這個權利而已，便如此的耀武揚威，我可是皇女，竟禁止這個禁止那個，不準碰這個，不準碰那個！最可惡的是，還派遣了嬤嬤，要重新教授我禮儀！莫不是將我看做了那野丫頭，真是可惡至極！”

錦貴妃繡著自己的圖樣，聞言一笑，說道：“你又與她去爭什麽，又有什麽好爭的，她既然禁止你去，你便不去就好了。這偌大的皇宮，難道還逛不開你麽？”

“我爭？”沈雲回氣倒，哼哼說道：“哪裏是我爭！我看人家都要把我們擠到沒有地方生存了！這萬壽宴她主持也就罷了！對我們吆五喝六我也忍了！可是你瞧瞧，沈瑆明三天兩頭跑去懷王那裏算什麽樣子！他母子兩個倒是好手段！”

祈玉杳皺眉冷道：“你從哪裏學來這般下作的言語，還不趕緊給我呸掉！”

沈雲回不聽，眼見著祈玉杳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才不甘願地“呸呸呸”了三聲。

祈玉杳這才繼續說道：“你不去學學你表姐，呆在攬月樓中，不爭不搶的，不也平安無事？再說了，三皇子溫潤如玉，瑆明跟著他學習，我也放心，又有什麽好抱怨的。”

沈雲回最是瞧不上祈玉杳這般得過且過的人，可是這又是她的母親，她不好抱怨，便拉下一張臉來。

這邊廂二人還在談話，便有人來報說：“國師大人請求見錦貴妃娘娘。”

沈雲回慌忙跳起來，笑道：“她怎麽來了！”臉上顯而易見的喜悅情緒。

祈玉杳挑了挑眉，“我之前還以為你不喜歡她。”

沈雲回臉色一紅，嗔道：“誰說我喜歡她了，我不過就是感慨一聲。”

等到祈清伽進了殿，便陰陽怪氣地說道：“你不好好呆在你的攬月樓，跑到我們這裏做什麽？”

錦貴妃卻說道：“你別理她，剛剛聽說你來，還高興地要命呢，這時候又裝模做事了起來，小孩子脾氣罷了。”

沈雲回的底被祈玉杳倒了個精光，臉上漲地通紅，無奈地喊了一聲：“母妃！”

祈玉杳招了招手，笑道：“好好好，莫撒嬌了，讓你姐姐看了成什麽樣子。”

祈清伽低頭笑了一聲，見沈雲回臉色不好看了，才咳了咳，清了嗓子說道：“我之前聽說表弟在學武，便做了弓、箭、寶劍，送給他。”

身後的蟾蟾帶著的宮女一一打開了盒子，見那盒子中的武器流光溢彩，結實有力，便曉得物品非凡。

沈雲回湊到了近處，看了看，笑道：“這幾樣東西還算得上能入我的眼，話說，你怎得只送給沈瑆明，怎麽也不送給我幾樣東西？”

“你要什麽？女紅、針線、手絹還是胭脂步搖？”

沈雲回“呸”了一聲，說道：“誰要那些個玩意兒，我要的是弓箭匕首！”

祈清伽挑了挑眉，笑道：“沒想到我們的小公主也喜歡這些個東西。”

祈玉杳搖頭道：“你可別聽她的，送她這些個東西，本來就無法無天的，再有這些個東西，怕是誰也不怕了，天遲早要給她捅下一個窟窿來。”

“她是大雲的公主，就算是天塌了，也有微臣和皇上為她頂著，怕什麽呢？我們的小公主，想幹什麽都是可以的。”祈清伽勾唇說道。

沈雲回眨了眨眼睛，竟是一時半會接不上話來。

祈玉杳搖頭笑道：“怪不得養成這般無法無天的性子，都是你和皇上給慣著的。”

祈清伽笑著看向沈雲回，說道：“她該享受這般的待遇，誰讓她是公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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