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清伽點了點頭，心中卻言道：“還不是你過於古板，隨意編個瞎話，將人塞進去了不就罷了？偏偏如老古板一樣，非要整出個什麽章程來。”

面上還要一臉認可的模樣，說道：“你能為房子龍想那麽多，以後也定能讓他對你死心塌地。”

沈慕涯撓了撓頭，“其實我也未能料到，他果真如你所說力大無窮。本來想若是他無法做到，便讓他日後找個機會立軍功進入軍營。”

那日房子龍當著他們的面，將風宏遠的寶劍舉了起來，連風宏遠都吃了一驚。

隨即，刀劍劈下，塵土飛揚，再看去，玄鐵已然成了兩半。

士兵們歡呼雀躍，將房子龍托舉了起來，任明更是推舉他為千夫長，一躍兩級。

風宏遠拉著房子龍四處挑戰他以前做的奇葩高重量級武器，發現皆可以舉得起來，便大手一揮……只送了一把寶劍。

祈清伽噗嗤一笑，說道：“你說的那個風宏遠我也略有耳聞，聽說是個癡人，只愛武器不愛美人。”

沈慕涯點了點頭，“二十好幾的人了，整日裏不想著成家立業，只願和武器打作一團。”

他看著祈清伽，心中卻想，自己可不是這樣。

抿了抿嘴，將懷中的玉佩掏了出來，“這是那日你扯下來送給房子龍的玉佩，他還給我了。”

見那玉佩上龍鳳奪球，玉潤光澤，她那日手快，摸到什麽東西就扯了下來，也未看清，今日一看，實屬不凡之物，便撓了撓頭說道：“這玉佩看起來好像很珍重的樣子，哈哈。”幹笑兩聲。

沒想到沈慕涯點了點頭，說道：“這是母後當年在我出生後打造出來的。”

“對不起。”有錯就認，才是好孩子。

沈慕涯搖了搖頭，低聲說道：“你幫我許多，我想將這東西送給你。”

祈清伽睜大眼睛，她就算再沒心沒肺，也曉得這玩意對沈慕涯的意義非凡。“這東西這般貴重，我不能要。”

“母後已經故去，留下個死物也不過是睹物思人、沈湎過去罷了。今日送給你，還希望你不要嫌棄這是母後送我的東西才好。”

祈清伽推脫的手一頓，將那東西拿了過來，“這玩意看起來就很貴，我怎麽會嫌棄。”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拔掉了自己手腕上的銀鈴說道：“這個東西雖然不值錢，但是是我從小帶到大的，意義與你的玉佩不相上下，如若不嫌棄，便也替我妥善保存好。”

沈慕涯眨了眨眼睛，小心地將那銀鈴收了過來，心思亂糟糟地想著，這也算是交換定情信物了吧？

止不住想笑，突然一根指頭戳在了他的嘴邊，他愕然擡頭，祈清伽看著他說道：“沈慕涯，我這才發現，你居然有酒窩。”

溫熱的感覺從臉頰上傳來，還帶著某種不知名的香氣，像某一類花香，可是又說不清那花的名字，只覺得清新淡雅，極為怡人。

沈慕涯的頭猛地向後退去，皺眉呵斥道：“你是個姑娘家，你曉不曉得？怎麽可以這樣伸出一根指頭去碰觸男子！這樣不合規矩！”

這還未行跪拜之禮，當行男女大防之忌，不然只會突然給祈清伽找麻煩。

“是是是，不合規矩。”祈清伽胡亂應著，看樣子根本未有放在心上。

“說來每年父皇壽辰皆是由皇後與國師主持，今年皇貴妃獨攬壽辰操辦，不知是否是因為你讓皇貴妃退出鳳儀宮一事。”

祈清伽見他面有愧疚之意，攤了攤手說道：“皇上想要留有餘地，補償皇貴妃是應該的，我早就想到了。讓我不參與壽辰也好，省的多出許多麻煩。這皇帝壽宴處處都是規矩，若是行差踏錯一點，怕就是要完了。再說了，操辦這種事情不適合我，她既然想幹，那就讓她幹去吧，我不爭這個東西。”

沈慕涯見她嘴上說著不在意，手指頭卻一直在點著那桌面，顯然小腦袋瓜子裏又有些不好的念頭在瘋長。

“說來，你為何要執著於當國師？”

祈清伽笑著說：“我若說是為了你，你會不會被感動？”然後發憤圖強，一登高位！振臂高呼，金鑾登基！

沈慕涯一哽，低頭喝酒掩飾，卻不想喝得太急，酒太烈，引得一陣咳嗽。祈清伽倒是哈哈大笑了起來，打趣著他道：“也無需這般感動。”

“你是姑娘家的，說話應該註意，什麽感動不感動，這樣……”

“不合規矩嘛！你都說多少次了，我都記住了。”祈清伽嘟囔著打斷他，將話頭接了回來，“話說，你想不想當皇帝？我是國師，你是皇帝，雙劍合璧，天下太平！”

沈慕涯卻猛地站起來，蹙眉說道：“這樣的話，以後再不要說。”

說完便擡腿走了，祈清伽看著他憤憤離去的身影，忙叫道：“哎哎哎，這就走了？生氣了？”

卻只得一個背影。

看著未喝完的酒，祈清伽嘆了口氣，看來東南郡城一走，她派出的刺殺部隊還不足以讓沈慕涯對沈懷猷感到失望，她得再幹出什麽事情，讓沈慕涯了解到沈懷猷其人在面具下的心狠手辣，這樣一來他便能知曉，將天下交托到沈懷猷手中，才是這世間最大的錯事。

沈慕涯看著這宮內四處張燈結彩，來往宮女皆是神色匆匆，耳中聽來絲竹之聲，今年皇上六十壽辰，是為大慶，聽說皇貴妃請了一幫子戲子入宮慶賀，添了許多熱鬧，這宮中便日夜歌舞聲不斷，瑞帝也頗為開心。

只是慢慢想著，思緒便飄向遠方。

手指摩挲著那冰冰涼涼的物體，晃動起來銀鈴聲陣陣，一如她仍於身邊。

抿嘴輕笑，或許再過些時日，等一切塵埃落定，他便上書請求帶祈清伽離開，這詭譎的朝堂終究不適合她這般單純的女孩，他願意帶著她去游遍大雲大好山河。

他相信，終有一日，祈清伽會明白，她留戀的富貴權勢，終究會像一場雲煙一般，會很快消散幹凈。

一如當年，他的母後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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