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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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不可置信, “他來做什麽?難不成是發現了什麽?不,不可能。”她眼神飄忽, 自己否定了自己說的話。

意識到舒掌櫃還在屋裏, 揮了揮手,“行了你先出去吧。”

“小的告退。”舒掌櫃慢慢退了出去,關上門,才長籲一口氣。

心裏卻疑惑, 夫人剛才為何那般驚訝?甚至, 驚訝裏還帶著一絲恐懼?到底, 是誰來了?

花雲澗的危機解除之後, 稱得上是日進鬥金。

霧娘每日來報收益時,笑得嘴都合不攏了。

宋嘉然怕他們得意忘形, 又特地去店裏叮囑了一番,“最重要的戰役還沒有來呢,你們可千萬別在這要緊關頭掉鏈子!做得好,我給你們發雙倍月錢!”

“東家放心,我們一定好好幹!絕對不會誤事!”眾人接連保證。

她又去看繡娘們的進度。隨著生意越來越好, 原先特地請的八個繡娘已經不夠用了, 她又去請了四個回來, 只是這新來的四個手藝比之前的稍微差點, 宋嘉然便讓她們只做店裏的普通衣裳。

先前的八個繡娘,先緊著她要求的那十四件定制衣裳做, 等完成了那十四件,再去做別的普通定制衣裳。

她隔著鏤空的窗往繡房裏看, 每個繡娘都埋著頭認真幹著活。

在所有的員工中, 繡娘的月錢, 她給的是最高的, 除了基本的底薪外,她還特地設置了提成獎,意思嘛顧名思義。所以現在的繡娘都積極得很。

只不過她們的技術和皎皎比終究還是有些許差距,所以那些十四件衣裳裏最難也是最亮眼的部分,宋嘉然還是交給了皎皎來完成。

“東家,她們都認真著呢,大家都知道,即將到來的乞巧節對花雲澗非常重要,都卯著勁兒做活呢!”霧娘跟在她身後道,“為了快點做完,也為了避免見一些不該見的人,我特地把花雲澗後面的院子租了下來,每晚一收工,我便陪著這些繡娘們住在後頭院子裏。”

這是怕麗衣閣的人來收買繡娘。

宋嘉然點了點頭,“但也不能因此累壞了她們的身子,該休息時便休息,吃食方面也不要吝嗇。”

霧娘保證,“這些您都交代過的,我專門請了廚子養在後頭院子裏,每頓有葷有素,還會做些小點心,定不會讓她們餓著。等乞巧節過了便按您說的,請宋家醫館的大夫來給她們把脈,調養身體。”

這樣就對了,她就算做老板,也得做有良心有道德的老板嘛。

“行,那這邊就交給你了。”

她打算回去看看皎皎的進度。

等回去了又聽李大道:“今兒個程將軍來了,沒坐一會,便拉著公子出去了。”

程將軍?程巨鼎?

他來雲州城做什麽?

“你怎麽來雲州城了?”鄭立晏也在問這個問題。

他在家裏,想著反正沒事,便將宋嘉然心心念念的秋千給做出來,自流放路上那一遭後,他如今的手工也像模像樣。

木頭才鋸了一半,李大就來稟報他,說門外來了位姓程的將軍。

他認識的姓程的將軍只有一個,鄭立晏立刻讓他將人請進來。

結果還沒說上兩句話,程巨鼎非拉著他出門,說是聽說雲州城臨仙樓的佳釀是一絕,定要和他喝上幾杯,於是他們就來了臨仙樓。

“雲州此前不是出了個清風寨嘛,神龍司收到的消息,雲州邊界處還有土匪窩,聖上便命我前來剿匪。”程巨鼎倒滿一碗酒,一口飲盡,“啊!爽!果然得勁!”

“說起來,鄭老弟,你來這雲州城也有兩個月了,可還適應?如今又在做些什麽營生?”

鄭立晏舉起酒杯敬他,“雲州城雖不如都城繁華,但也算得上是宜居之處。說到營生,程大哥,我正好有一想法,想聽聽你的意見。”

“你盡管說!”程巨鼎坐直了身子,還鮮少有人讓他提意見呢!

看著杯中晃蕩的酒水,鄭立晏認真道:“我想考科舉。”

“那就考呀!”程巨鼎抹了把嘴。

鄭立晏苦笑,“說來慚愧,前些年,我也不是沒有過考科舉的心思,只是那時雜念太多,終究放棄,也不知如今再撿起來,會不會晚了。”

“鄭老弟,這我就得說你了。讀書的事,你老哥我不懂,但練武的事我清楚啊,這讀書和練武沒什麽差別,都得下苦功夫,你早點練,自然成名也早,若是晚點練,那大不了就是晚幾年才見成效唄。而且啊,這讀書練武,關鍵還是得看天賦。我看鄭老弟你習武天賦是一等一的好,讀書也不會差到哪裏去!”

他邊說邊拍桌子,“讀書好啊!雖然老子看不慣那些文文弱弱的書生,但也不得不承認,若是憑借讀書就能有好日子過,總比我們這種靠著殺敵才能掙功勞的好吧?等我家那幾個小子長大了,我也要讓他們讀書!我就不信了,我老程家不能出個厲害的書袋子!”

“程大哥,聽了你這番話,我倒是寬慰了許多。其實,這些日子,我也一直在琢磨,我究竟能幹些什麽。你還不知道吧,我夫人,如今也有了自己的志向,而且完成得非常好。”他將花雲澗的事大概地說了一遍,著重說了下巡邏衛找茬的事。

“我就想啊,雖然我也不恥站在她身後,但我也想能做出一番事業來,能夠保護她,讓她依靠,不至於因為一些外界使絆子而每日傷心勞神。我想來想去,最好的法子,便是有一介官身。”

他慢慢飲了一杯酒,“哪怕只是一介秀才,也能讓那些權貴對付她時多思量思量。”

他笑道:“程大哥,你看我,和你說這些!”

“沒事!你能和我說這些證明你把我當兄弟!”程巨鼎揮手,他又給鄭立晏杯裏倒滿酒,舉起杯子和鄭立晏碰飲。

鄭立晏的確是把他當朋友了,這些日子,他心裏也是存了事的,但有些話,不好喝宋嘉然說。男人嘛,怎麽能在老婆面前訴愁呢?只是他在這雲州城中也沒什麽朋友,也就是今日,程巨鼎來找他,又喝了些酒,借著酒勁,將這些話說出來了。

“你想考科舉這事吧,老兄我幫不了你,我就是個大老粗!不過,我這次來雲州,還帶了兩個人來,正好,他學問好,你可以問問他!我找你之前便和他說了,辦完事來臨仙樓找我,估計再過一會就到了。”

鄭立晏起了好奇心,“你剿匪還帶讀書人來?”

“說起這人,你應該也認識,安國公家的老二方逾。”

鄭立晏一怔,在記憶裏搜了一圈,將這人拉了出來,“竟是他?”這方逾,他此前還和宋嘉然討論過,這人便是鄭鵬當日想給皎皎議親時的三位之一,安國公家三房長子。

安國公當年奉先帝之命,率軍攻打還是明王的景仁皇帝所在的源州,其二子三子都戰死,長子性命雖無虞,卻□□受了傷。

如今的安國公府,只有三個男丁,長孫是大房的庶子,其次便是這方逾,再就是方逾的庶弟了。

這方逾在都城也有頗多傳聞,他自幼喪父,從小由母親教導,許是天資聰穎,十二歲考取童生,十五歲考中秀才,十八歲奪得解元成為舉人,緊接著便在次年的會試中奪得會元,獲得貢士稱號。

只是不知為何,他卻放棄了後來的殿試。

當時有不少人放言,若方定循(方逾之字)繼續參加殿試,必能連中三元!

就是這樣優秀的人,當初差點成為了皎皎的議親對象。

其實按正常情況來講,像方逾這樣的人才,在婚戀市場上應該是很吃香的,以平國公府當時的地位還真不一定能搭得上,只不過吧,安國公家的情況也確實特殊。

方逾是第三房的嫡子,但安國公世子之位是在他的大伯身上,他大伯雖沒有嫡子卻也是有親兒子的。也就是說,等安國公百年之後,方逾是要被分出去的。安國公的爵位輪不到他。

但他若成了新科狀元,有沒有爵位也不要緊,總歸是前途無量的。可許多人家和鄭立晏當初的擔憂一樣,在於方逾的寡母。

能在丈夫去世,一家人仰仗大伯鼻息過日子的歲月裏,將兒子培養得如此優秀,方家三夫人定非尋常女人,這樣的人,是好母親,也很有可能,是厲害婆婆。

是以,在方逾沒有真正取得狀元之名——他的身份還不足以令人略過那層擔憂時,他的婚事也遲遲沒有定下。

如今,方逾已有二十二歲。

沒錯,他就比鄭立晏小上一歲。

鄭立晏對方逾會來雲州城一事是很吃驚的,明年又是秋闈,他不在都城備考,怎麽會跟著程巨鼎來剿匪?

“這不是,少年心性嘛?”程巨鼎摸著胡子。

嗯?鄭立晏眼睛微瞇。

他突然想起了一個事,方逾的父親,似乎就是在攻打源州時戰死的。攻打的對象就是老明王,也就是當今聖上的父親……

所以,程巨鼎的意思,方逾之所以會跟來,是聖上的意思?

程巨鼎咂摸著酒,“如今朝廷缺人用,聖上又惜才,想提拔他,他心中難免糾結,恰逢我在殿中奉命來雲州剿匪,他就自請跟來了。”

原是如此。

“喏,他來了!你要是有啥學問上的東西要請教,只管請教他吧?你還別說,這小子,那腦袋瓜子啊,比沈祿安還好!”

鄭立晏回頭,就見一身著青衫的清雋男子冷凝著一張臉,緩步朝他們的方向走了過來。

作者有話說:

新人物出場,猜猜他的用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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