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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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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要看表叔做何交易了。”蕭玨面無表情回了一句,事到如今,他已半點不信楊羨宇能說出什麽正經話了。

“好侄兒,你這如臨大敵的模樣可真可笑!本王還沒饑不擇食到當著女兒搶你的人。”楊羨宇擡手示意蕭玨落座,見他未動又補了一句,“涉及你的終身大事,也不想聽?”

婚姻大事一直是蕭玨竭力回避的,尤其是在聞人瑜面前,如今堂而皇之被提起,自是臉色難看。

偏楊羨宇不嫌事大歪頭看了身後的聞人瑜一眼,悠悠說道:“他從前當你是孩童養著,如今你倒反過來了?你們師徒倆也不知道費心護了個什麽,實在可笑!”

“你怎麽知道?!”楊羨宇雖知他用聞人瑜從前的關系,卻不可能知曉得這麽清楚,腦內猛地浮現出一人,蕭玨冷笑一聲,“看來尹梟不僅僅是上次幫表叔傳話,怕是徹底歸在了您麾下。”

“良禽擇木而棲,好侄兒不反思一下自己為君為主為何不得人信服嗎?”楊羨宇對此不屑一顧,他擺了擺手,岑焱自替他清了場,只留下蕭玨和聞人瑜,以及他們父女四人,“說來也是諷刺,你先父可招攬江湖義士為他死心塌地,當兒子的卻連一個有求於你的能人都攏不住,本王說你可笑可有冤了你?”

楊羨宇當真是半分顏面沒給蕭玨留,句句誅心。

“父王,表哥面皮薄,您再說兩句人就要跑了,到時候女兒的婚事怎麽辦?!”少女坐在一邊搖了搖父親的手臂,嗔怪道。

“好~爹不說了。”楊羨宇翻臉比翻書還快,前面對女兒溫言軟語,轉回來面對蕭玨仍是帶著那幾分譏諷的笑容,“好侄兒現在可以坐了吧~至於你身後那位……聞人公子,也請坐。”

聞人瑜只同楊羨宇對視了一眼便別開了臉,他對面前這個斯文儒雅的中年男子沒有半分記憶,可面對他時身體卻不自覺發抖,似乎在本能害怕著這個人。

蕭玨手伸過來握住聞人瑜的手,對他安慰笑了笑,卻沒有堅持讓人離開。

“做何交易,還請表叔明說。”

“呵!”楊羨宇輕笑了一聲,對蕭玨的表現很滿意,“說實話我還真有點中意你這小子,比現在爭皇位的那兩個傻子都要聰明些。”

“表叔說笑了,難道不是因為小侄技不如人,只能聽表叔唆擺?”

“大丈夫能屈能伸,即便是皇族也不是永享富貴權勢,懂得審時度勢難道不是在誇你?”楊羨宇說話一直顛三倒四,素日也多是恣意妄為,忽得從他口中聽到些正經話來,蕭玨竟一時有些不習慣。

“就是你小子太不會藏心思,想來是某人慣的。”說著眼神還往聞人瑜身上瞥了幾眼,“也難怪尹家活下來的那小子三番四次生殺心,你若是學不會收斂,害得可不是你。”

“讓表叔看笑話了,不過侄兒對那把椅子無意,且經歷了這些年,我只想為父母兄長報仇,旁的同我無關。”

“那也得讓人信,至少那位陛下可不是這麽想的。”楊羨宇點出了這段時日流傳開來的東宮異位的傳言,“好侄兒,你猜猜這流言會是誰傳出去的?”

“若是撇開其他不論,該是麓王叔或是皇祖父。”

“你只說你心裏想法便是,別跟本王繞東繞西的,不知情看不懂的是你,可不是本王。”

蕭玨咬住下唇,思索了片刻,慢慢說道:“……皇祖父。”只是說出來後,他面露難色,神情顯得有些悲傷。

楊羨宇倒是有些意外地笑了。

“看來你還不算笨。”此言一出便是坐實了蕭玨心中最不想承認的結果,“天家向來是先君臣後父子,我想舅父倒沒有真的想置你於死地,不必這副哭喪的模樣,教人看了心煩。”

“表叔此生沒有為在意之人傷過?”

楊羨宇斬釘截鐵回道:“無。素來都是本王負天下人,寄希望於旁人才會一敗塗地。尹家的小子告訴本王,朱懷璧昔日所布的局,雖說是個布衣草莽,倒比你現在這廢物模樣強上千百倍,可惜人老了,不然你以為你能護得住他?!”

蕭玨聽到最後一句,又警惕地看向楊羨宇。

“江湖望族之間尚有這麽多彎彎繞,你小子身在皇權旋渦之中就別想著把自己摘幹凈。”楊羨宇字字珠璣,話雖難聽卻是實打實的道理,“舅父推這一把應當對大表兄夫婦的死也有懷疑,只是年歲大了力不從心。蕭慶虢雖不算個聰明的,卻也堪當大任,總比讓蕭慶禎敗沒了強!”

“小侄明白了,多謝表叔提點。只是方才表妹所說婚事……”

“啊~都忘了還有這茬正事。你過兩日回京,這婚事想必就是頭等難題,舅父想必也想知道你的態度……”

“我不會娶其他女子。”蕭玨打斷楊羨宇的話,他看向身邊人,桌下二人十指相扣緊緊相握。

楊羨宇在一旁看著,卻忽然沒頭沒尾來了一句,“看來是真忘了。”

他說的便是聞人瑜如今失了記憶,不然此刻絕不該是這種與蕭玨心意相通的模樣,不過楊羨宇對於他們情分如何並沒有什麽興趣,只是提點道:“除非你能把他變成名門貴女,不然你說這話無異於放屁。”

“……”楊羨宇言行可謂是突破了蕭玨對權勢王族的印象,但偏偏他話雖粗鄙卻無差,連反駁都沒話說,更是教人心裏憋屈。

“表叔既知我心意,難不成要犧牲表妹的終生大事來成全侄兒?”蕭玨有些不懂楊羨宇腦中究竟如何想的,世人皆說楊羨宇將獨女奉為掌上明珠,愛護不已,卻怎麽可能明知自己鐘情於男人時,還要搭上愛女的婚事?!

少女在旁掩唇一笑,瞅了眼父親,替他開口答道:“我來同表哥說好了!我啊~同父王一樣最愛美人,可這世事對女子苛責頗多,厭煩得很!不過正巧表哥出現,便有些不同了,畢竟你有心愛之人,你我聯姻既有利益又不會妨礙我,不是一舉兩得?”

這話倒有些驚世駭俗,蕭玨反問道:“以綏南王在淮南的權勢,收個聽話的入贅女婿不是更容易擺布?”

“可王族的婚事本就是門大買賣,既想順心意又不教世俗多話簡直癡心妄想,不是嗎?”少女看著年不過及笄,倒十分透徹,“雖說入贅的定然比表哥聽話,但能入贅協助打理綏南王府的必然是淮南大族,表妹我啊~最不喜歡大家族的蠢蛋,表哥這樣聰明的就剛剛好。再者父王雖看得透徹,祖母同母親卻是定然不允的,若是住在綏南王府少不得又同我說些持家婦德之流,連騎馬涉獵都不許,這日子豈不是憋悶死了!表哥說是不是啊?”

“表妹年少不大,卻為自己打算得清楚。”若是嫁給自己,論王爵品級自己要高於綏南王,少女便可名正言順離開綏南王府,那麽自然撫寧長公主和綏南王妃都管不到她了,而他們本就是商議的假夫妻,自是各過各的日子,兩不相妨。而於自己來說,有綏南王的女兒為正妃,便可將那些高門貴女擋在門外。畢竟有楊羨宇這麽個不尋常規的親爹在,該是沒有哪家肯讓自己的女兒過來受罪,可謂是百利無一害。

“表叔疼愛表妹,小侄明白。這買賣於小侄而言確是有利無害,只是不知於表叔而言又是如何?”

蕭玨不相信天上掉餡餅,更不相信以楊羨宇的為人會做什麽舍己為人的賠本買賣,那麽他自然有自己的目的。不過如果這個代價是犧牲聞人瑜,他寧可舍了這樁好買賣。

“我同舅父想的一樣,並不想這江山落在蕭慶禎手裏而已。太子之位也不是鐵板一塊,換個我中意的太子和皇帝人選要考慮這麽多嗎?”

這世上若有誰敢這般放肆議論太子和皇帝,恐怕只有楊羨宇了,他狂傲一如平時,哪怕提起權傾朝野的太子也沒有半分忌諱。

“表叔要站隊麓王叔?繼後的兄弟也在朝中要職,麓王叔若是成了太子,自會重用張氏宗族。”

綏南王能雄踞淮南諸郡,雖離不開歷代先王的經營,但真正讓綏南王權達到巔峰的緣由是先代綏南王迎娶了撫寧長公主,隨著當今陛下登基之後,更是風頭無量。但如今皇帝與撫寧長公主都已年老,一旦二人故去,新繼位的皇帝無論是哪一個都通楊家沒有那麽多情分才是。

“他用誰都與本王無關,最主要的是蕭慶虢此人謹慎守成,疑心和野心都比蕭慶禎小,沒膽子、也沒那個魄力動淮南罷了。”

“表叔還真敢說。”

“好侄兒這是應了?”

蕭玨得到了自己想聽的,自然不會拒絕這筆大買賣,他笑著應道:“表叔既說到這個份上,侄兒自然不會不識趣,若能幫表妹排憂解難也是為人兄長應盡之職。”

“我就說表哥一定會應!父王,我賭贏了,你新收的歌姬姐姐歸我了。”少女狡黠一笑,立刻就同父王討要起美人,見楊羨宇嘆氣不回還威脅道,“父王要是賴賬,我就同母妃說你又偷偷收美人糟蹋!”

“臭丫頭!給你給你!”楊羨宇笑罵一聲。

聞人瑜插不上話,原只是安靜坐在一邊,聽到最後父女倆同享美人,言語之間儼然把活人當做一個物件交換,不知為何心中莫名生出一陣嘔意,蹭得起身扭頭就走。

“瓊之!”蕭玨看向父女倆,撂下一句自便就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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