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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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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順著巷子挨家挨戶叩門,但卻無人肯開門,即便是有人應了,也如巷子頭一家那般見到人的一瞬立刻關上了院門。

韓運玨本來遠遠跟著,見季玉朗屢屢吃了閉門羹便扭頭對表弟說道:“我就說這城裏古怪得很!瞧季兄也被拒之門外,我總歸是無辜了。”

話裏話外都是在討公平,傅千豐也是慣了的,別開頭沒接話茬。

“韓兄,接著!”

“誒?!”韓運玨冷不防被叫了一聲,一扭頭看到一把長刀朝他臉上扔過來,急忙接了,“這刀竟這般重?”

赤嬰刀看著刀身纖長精致,落在手中卻是沈甸甸的,足比他素日佩劍還要重上幾分,韓運玨握著刀掂量了下。擡頭見季玉朗在叩最後一戶的門,一時心癢便握住刀柄將刀身抽了出來,赤嬰刀如其名,通體赤紅、光華流轉,甚至奪目。

“表兄!”傅千豐從一側插手過來將刀推回鞘中,阻止了自家表兄無禮的行徑。

“我就是心癢難耐,一時沒忍住,哈哈哈……”韓運玨憨憨一笑,將刀掛在了馬鞍一側,那刀握久了手著實有些酸。

卻說季玉朗那頭終於敲開了最後一戶人家的門。

開門的是個小姑娘,看著約莫只有十來歲的模樣,季玉朗搶在她關門前開口道:“姑娘,我兄弟幾人偶然路過此處,想討口水喝。只是這一路行來,不知為何無人開門,不知姑娘可否勻我們口水?”

那小姑娘眼神有些驚惶,但見季玉朗長得端正俊朗,言語溫和便又有些猶豫,她稍稍推開院門往外面瞧了一眼,見不遠處還有兩個陌生男子一時又瑟縮了回去。

“姑娘!”季玉朗用手撐住門,“姑娘若是不放心,我不叫他們一同進來,姑娘勻些水出來也罷。”

“婆婆身子不好,你們都進來會嚇到她,我只能放你一個。”

“多謝。”

小姑娘最終動容推開了個小縫放季玉朗進來,她口中的婆婆就坐在小院中,身上穿得還算齊整,眼睛卻直勾勾盯著院門口,見季玉朗進來,突然伸手指向對方。

“婆婆,他是過路討口水喝,不是壞人您別怕。”小姑娘雙手攏住老婦人的手放回她膝上,又拉過一邊的薄毯蓋在老人腿上。

做完這些,她才鉆進一旁的小土房裏,沒一會兒捧著兩碗水慢慢走出來。

“我家水缸剩下的水也不多了,再盛水要等巷子裏別家的叔伯去打水才能勻一些出來,婆婆每日還要喝藥,只能給你們這些。”那小姑娘實誠,兩個瓷碗被她盛得滿滿當當,走過來遞給季玉朗的時候小心再小心,生怕多撒出去了。

“這些足夠了。”其實季玉朗並非討水,不過是要個進門的由頭,這一整條巷子只有面前這小姑娘好說話,戒備心也弱些,他才得以進門。

“韓兄、傅兄,水討來了。”季玉朗也只開了門將兩只水碗遞了出去,韓運玨沒鬧懂怎麽回事,傅千豐在一旁用手拐子撞了他一下,若無其事收下了水碗。

待那門關上,韓運玨壓低聲問了句:“季兄這是搞哪一出?”

“表兄看不出來這一路每戶人家對外來人頗為戒備?想必是季兄尋了個討水的由頭才借機進了院子,我們在外等著便是。”

見季玉朗主動合了院門,那小姑娘坐在婆婆身邊好奇追問道:“水都給別人了,你不渴嗎?”

“我還好,便勻給同行的兄弟了。”季玉朗提起方才老婦人反常的舉動,借此和那小姑娘聊了起來,“你們這院中就你和這位婆婆住?聽你方才說打水不便,可是有什麽難處?”

“只有我和婆婆住,大伯伯前幾年出了門就再沒回來。早些時候對門的江哥哥還能幫我們打水,自打東邊的廢宅子鬧了鬼,他也沒再回來了。”

“鬼!鬼!走開!”聽小姑娘提起廢宅鬧鬼,那安靜的老婦人突然發起瘋來,手腳亂舞不經意間還抽了坐在旁邊的小姑娘幾下,但即便如此,那小女孩也沒有躲開,反而撲上去試圖控制住老人。

季玉朗上前點了那老人的穴道才安靜下來,將人扶著躺下來。

“謝謝你。”小姑娘揉著被打紅的臉頰道謝,“你很厲害,往常婆婆都要喊到沒力氣才會歇下。”

“舉手之勞,姑娘不必言謝。倒是不知你方才提到的鬧鬼是怎麽一回事,老人家為何聽後如此激動?”

季玉朗趁機打聽,才從小姑娘口中得知城東頭有個廢宅子,聽說原先死了不少人所以一直荒著。前些日子,有人半夜自荒宅門口路過,發現大門上吊著塊玉墜子,便扯了回家準備換銀子,結果第二日扯玉的人就沒了蹤影,而那玉後來又有人見到重新掛回了門前。

武平城儼然一座死城,因留下的大多都是老者,城中吃食水源和藥材便要上了天價,留下來的人也就愈發活不出來。荒宅子門前突然吊著一塊玉,自然惹得人垂涎,但久而久之人們發現不對頭,拿了玉的人第二日必會憑空消失,而那塊玉則會在第二日夜半重新掛回在荒宅子門前,人們便篤定了那宅子鬧鬼,拿了玉便是惹來了厲鬼報覆。

“江哥哥的娘生了病,家裏值錢的都賣光了也買不起藥,才生了拿玉的想法,然後……”季玉朗算是聽明白了,又仔細問了小姑娘城中人失蹤的日子,以及近來發生的一些事後才留下銀子告辭離開。

路上與韓傅二人說起聽來的事,三人決定往那小姑娘說的宅子去探一探。傳聞鬧鬼的宅子離方才的巷子並不遠,就在城東一角。

此時還是白日,府門前並沒有懸掛什麽玉墜,大抵是宅子廢棄得久了,鼻間嗅到的盡是腐敗氣味,著實刺鼻了些。

季玉朗飛身至高處,一覽宅邸全貌,雖荒廢許久卻仍能想見昔日繁華,三進三出的大宅院必是城中旺族居所,再聯系到武林大會上旁人提及武平疫癥起於白家,便猜是此處。

以袖掩面遮住口鼻,季玉朗踏入前院一處房舍內。

甫一踏入便察覺了異常之處,那房舍該是處書房,因廢棄許久屋內結了蛛網,窗沿地面也積了厚厚的一層灰,可正對門口的書案卻被擦拭得一塵不染,桌上整齊擺放著一套文房四寶,精致得與破敗的屋舍格格不入。

一枚信箋擺在正中,箋頭被一把匕首釘在案上。季玉朗走過去,只見那箋上用朱砂色的墨書寫兩個大字。

‘蠱禍’

季玉朗用帕子裹住匕首柄拔下,見那匕首已有些許銹跡,刃身靠近刀柄的一邊刻有柳葉的痕跡。剛將信箋與匕首一並裹了,韓運玨和傅千豐也前後腳跟進來。

“看來季兄這裏也尋到了些東西。”傅千豐一眼就看到了季玉朗手中的東西,他揚了揚手示意自己也找到了類似的信箋和匕首,“我們是在裏邊的院子尋到的,但似乎並非每一間都有。季兄找到的上面可寫了什麽字?”

“蠱禍。”

“我與表兄找到的紙上寫的與季兄的不同,想來這些紙別處還有。”傅千豐將手中的信箋展開,見其上書‘棄恩’二字。

韓運玨揚了揚手中的紙跟著道:“我這張寫的是挾私。”

“看來是有人刻意布局等我們來。只這三張尚不能看出留書之人的意圖。”季玉朗思索了下,仍對那夜半玉墜子的事心存疑慮,若說留書是影門刻意等他們來尋,可在夜半掛上玉墜子卻不允許人拿走又是何緣故。

韓運玨捏著那信箋搖了搖問道:“我們要把這勞什子全找出來嗎?”

季玉朗和傅千豐聞言同時搖了搖頭。

“不妥,瞧這樣子怕是不只三兩張,單憑我們三人不知要尋到什麽時候,萬一影門之人埋伏在暗處,我們豈非孤身涉險?此刻我們出來的時辰也不短了,不若先回去與兩位前輩商議之後再一同來探,季兄覺得如何?”

“正有此意。”

只是等他們返回那古怪客棧,還未來得及將宅子的事說予其他人,便聽到了一個壞消息,廖雲書不見了。

寧丹戚自是心急如焚,說話間就要沖去尋人,被其他人攔下了。他一拳擂在那桌上,懊惱道:“我不該叫他一人先行回來的。”

四下看了看,卻沒有看到詹溪生和童詩,問及二人,旁邊一人答道:“方才你們還未回來,兩位前輩聽說廖兄弟一人出去又不見蹤影,便出去尋了。前腳出去,你們後腳就回來了。”

季玉朗頷首,坐到寧丹戚對面,不似旁人寬慰而是冷聲道:“寧兄心中若是有氣不若出去喊一嗓子,在這裏顧自懊惱是喜歡聽人寬慰你不成?”

“你!”

寧丹戚本就心裏不痛快,被這麽一句冷嘲熱諷登時面上掛不住,那桌子被他一掌拍碎裂,把旁邊站著的幾人給嚇了一跳。

季玉朗這一路都是平易近人,言語溫和的模樣,眾人沒想到他會出言懟寧丹戚,忙從中勸和道:“季兄,寧兄也是心中焦急。咱們一路同行,這個節骨眼兒上可別自己人鬧起來。”

“與其心中懊惱,不若說出來請大夥幫著想想辦法。不說不做,指望著廖雲書能被你想回來不成?”

“!”寧丹戚其實心中也明白季玉朗所言不錯,但這人說話未免太堵得慌,他一時氣郁只長嘆了口氣。

“哎呦餵~這是怎麽了?”還不及寧丹戚開口,那客棧的老板娘扶著腰走出來,“我這桌子!郎君們這是怎麽了,這麽大的氣性?”

“對不住,這些錢給您修繕損壞的桌椅。”季玉朗起身將一枚碎銀塞在客棧老板娘手中,遞銀子的時候還被那婦人趁機摸了一把。

忍下抽回手的沖動,季玉朗將手覆在婦人手腕處詢問道:“夫人可見到在下同行的那位小兄弟?”

“瞧見了,只是才進來要了壺茶就慌慌張張騎馬出去追什麽人去了。”婦人率先收回了手,搖了搖手中的帕子,一股刺鼻的香膏味道撲鼻而來,“方才奴家也是這麽說的,郎君若無旁的事奴家該回去給我家那口子熬藥去了。”

季玉朗並未加以阻攔,只是右手三指輕撚盯著那胖婦人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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