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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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算著前進,也不可能步步都正中下懷,若是這一次,他沒趕到,後面的事他連想都不敢。

而確定那人脫離危險沒什麽大礙後便將那人帶了回來,王晟言痛恨醫院,從小便是。

袁容站在客廳裏,望著落地窗外,環線上燈火交織,城市裏萬家星點,仿佛靜謐的黑色地毯中落下幾條霓虹閃爍的星河,想起小時候的一些事,那些記憶雖然隔著很遙遠的一段歷程,但每每想起來,總會得到一番新滋味。那個時候的王晟言,沈默寡言,也全無現在半點狠戾,大部分的時候是怯懦的,不高的個子,孤零零的站在一旁無人搭理。被人誤解不會解釋,被人誣賴更不會強辯,替人背黑鍋被護理員懲罰時不敢叫,指東絕對不會向西,是個完全沒有存在感的人。

而那個時候的自己,早已在這嚴酷之地摸清套路,混的游刃有餘,看到王晟言時心裏揣的全部是不屑。

日子一天天過,習慣在看到那個小個子被人欺負時,自己的臉上掛著事不關己嘲諷的笑。看著看著眼神就莫名其妙移不開了,雖然後來的日子裏那人被欺負時,他依然是站在眾多孩子中旁觀的那一個,但事後,總會找個借口將欺負小個子的人原原本本的討教回來。而直到後來某一天,小個子不知犯了什麽錯,和另一個孩子被一起罰跪在冰天雪地裏,王晟言在雪地裏跪的那夜,他躲在窗邊沒合眼的默默看了一個晚上,清晨透出些縷光線的時候,王晟言身邊的孩子倒下去,然後他看到王晟言站起身,不管不顧的向前跑去,他跟著沖出去,使勁奔到那人面前,抓住那人就往懷裏攬。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王晟言眸子裏的狠,王晟言轉過身使勁的推開他,不說話,劇烈的喘息,死死盯著他的眼神充滿敵意,小小的身子仿佛蓄著滿滿的力量,急速的轉過身就往那高高的院墻翻去。

雖然跌跌撞撞,但不一會就消失在墻頭,他跟著翻爬上去,回頭忘了眼這個圈了他兩年的地方,一翻身追著前面那個漸行漸遠的腳步,時光一轉十二年,再也回不了頭。

可如今,前面的人走的太快,他終於是要追不上了。

袁容手裏的煙已全部燃盡,他舒了口氣,走到那人的面前,那人發著低熱,睡的尚且安穩,不似那幾天,幾乎整晚整晚翻滾的不安分,袁容伸出手,撫上那人的額,最後又將目光鎖在那人的腹部,蘇醫生當時的話尤在耳邊,他伸出手,顫巍巍的撫上去,然而就在快接觸到的一瞬間,他的手定在那裏緊緊握成拳,他想起當時將那人抱在懷裏時,那人握著他的手,沒說完的那句話,以及最後結尾的那個林字。

眼裏有一些無法維護的東西沈沈的陷入黑色的瞳仁裏,他快速的收回手,閉上眼轉過身,背對著那人獨自發著顫。

他不明白,不明白躺在床上的人是著了什麽魔障,不顧性命為那人擋槍,幾次三番的解救,以及這次為了保住林宇的鋌而走險,如今居然和那人搞出個種來,那個冒失的林家小子他怎麽配。

他轉過身,俯下身將自己的唇貼上去,輕輕一點,出口的話已帶著三分質問七分傷心:王晟言,我站在你身邊這麽久,你竟看不到嗎?

躺在床上沈睡的人在那一刻睜開眼,看著眼前袁容的臉,說話聲音雖然是重病後的底氣不足,但態度卻是十分強硬:袁容,我早說過不要在我身上找你要的答案。

袁容看著那人,手下發了狠,眼睛微微瞇起,緊緊捏住那人的肩開口:王晟言,我倒是看錯你,買一贈一的買賣你做起來比誰都順手。

王晟言看著袁容的臉,眼裏的探究一覽無餘“你什麽意思。”

袁容緊緊盯著眼前人的臉,語氣更是透著幾股忿忿“林宇,就這麽值得?”

王晟言聽了,眼神閃爍不明,而後緊緊扼住袁容喉嚨:不準動他!

被王晟言扼住的人陰沈的笑起來,看著王晟言的手臂,那裏還泛著條條紅印,他堪堪避過那人傷痛處緊扣住那人手腕:王晟言,你過膩槍林彈雨的日子,也學著人家你儂我儂起來了,對林家小子情比金堅,懷了他的種,如今還護食的厲害,以後是不是就指著金盆洗手,三口之家幸福美滿,你這路走的果然是如意圓滿了!“袁容說著,音調逐漸升高,一字一句的逐一加重著語氣,捏著王晟言的手也不易察覺的收緊。

而身下的人聽到這句話,立刻坐將起來,反手將袁容狠狠摔在床上,手臂抵在袁容胸前,臉上是很久未見過的慌亂一片:你說什麽!你騙我!

袁容看著眼前人的臉上浮起一層微汗,抵在他胸前的手也顫抖,目光慢慢移到那人的腹部:“王晟言,你TA媽被人操了,都結了果了,現在哪需要我再費盡心思添油加醋的去騙你!”激烈的吼完,袁容便不再說話,再開口已是索然無味的暗啞:“王晟言,我倒是真的希望我是騙你。”

身上的人維持著動作,久久未說話也未改變動作,他們二人僵持著,不知過了多久,袁容感覺胸口處一松,壓制在身上的人毫無預警的倒在一邊,耳邊傳來那人慌亂交錯的呼吸聲。

王晟言躺在一邊,雙手緊緊握成拳,最終鼓起力氣撫上腹部,手不受控制的顫抖一片,肚腹意料中的平坦一片,如往常一樣又如往常不一樣,他想起好幾個月前的蘇哲,倒在他面前艱難生子,挺著巨大的肚腹躺在一片血汙中的景象歷歷在目,難道他王晟言也要像那樣挺著大肚子招搖過市嗎?

何況他本就賤命一條,為著活命又拼著生死,無牽無掛,他又有什麽籌碼去給這個還未出生的孩子幸福。難道,他王晟言將來要拖著孩子跟著他在道上槍林彈雨去嗎?!他已經沒有回頭路,可是他走過的路難道希望他的孩子再來一遍?

這個孩子在逢場作戲的較量中出現,受不到任何人的歡迎,不被任何人所期望和祝福,而也本就不屬於他王晟言。

沈寂的空氣中響起王晟言的聲音:袁容,幫我打掉他。

那人的語氣平靜,符合一貫作風。好像剛剛那些慌亂也只是虛幻,可這話聽在袁容心裏卻酸澀與糾痛並駕齊驅。

王氏集團王友成過壽宴,A城基本商界人士都是給足了面子的,關系好的壞的都專門到了訪,似敵非友的寒暄祝願。

這些無聊場合本來林宇大可不用來,反正他從前懶散慣了,老頭子縱著他,並且也不是什麽非去不可的場合,但當他接到電話,聽老頭子說起時,卻鬼使神差的主動開口說願意為老頭子效勞,電話那端的老頭子完全會錯意的覺得兒子長大了,語重心長一番,便掛了電話和林太太繼續在國外逍遙著。

林宇掛下電話,腦子裏突然閃過一張臉,以及一對熾熱的緊盯著他的眼。心裏不可控制的緊了緊,有大半個月沒再見到那人,想起離開前那晚的情景,他們彼此原形畢露,誰也沒讓誰好過。

後來的幾天,有時獨自躺在床上,翻過身習慣性的側著身將手伸到一邊想摟住身邊的人,卻意識到旁邊空空如也;有時坐在辦公室和其他醫生聊起天,低頭沈思一些事情,想起一些有趣的,突然情不自禁的將“王晟言”三個字脫口而出,對上的卻是那醫生茫然一片的臉,而自己臉上想分享趣意興致勃勃的表情未消的定格在那裏,那一刻他突然意識到,習慣這個詞有時真的太可怕了。

此時的林宇,站在杯觥交錯間,在那些或談笑或握手或淺笑盈盈的男男女女間無意識的尋找著,他耐心的一個一個的看過去,意料中會出現的人卻半點尋不到蹤影。

他一口喝幹杯子裏的酒,又對著迎上來打招呼的前輩笑的和柔溫順,而後他用手摸了摸自己勾上去的唇角,這樣的笑容,本該是那個人才應該有的。這種無論怎麽看都透著虛偽又儒雅的笑,本應該是王晟言的專屬,而自己卻被無形中潛移默化的影響,那人無形中滲透進自己的生活裏,突兀的讓人覺得心驚。

他有些懊喪的走出去站在門外吹風,喝了酒便覺得周身悶悶的熱。想起上一次在這種場合下見那人時,那人還是和自己並肩站在一起,避去眾人眼色,握他的手,臉上端的不動聲色。那個時候他使了些力氣想要掙開,沒想到那人卻握的更緊,似笑非笑的眼睛迎上去的全是一片勝券在握的挑釁。

後來有一次無意看到被王晟言夾在眾多文件中的報刊,那封面上的二人,西裝筆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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