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帕特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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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的門啪地一下被人從外邊推開,忍足一擡頭,便看到陰沈著臉站在門口瞪著自己的跡部,嘿嘿傻笑一下,“小景,你還沒睡呢啊~”

跡部皮笑肉不笑地扯扯嘴角,走過去,雙手撐在書桌上,垂眸看著桌上已然合上的黑色筆記本,“工作忙完了?”

“……嗯,剛做完。”忍不住伸手推了推眼鏡,忍足擡頭看著跡部越來越湊近的臉蛋,由心底直湧而上的危機感越來越重,讓他險些忍不住站起來就往後退,當然,只是險些。

“本大爺剛剛發現一件有意思的事情,你知道是什麽事情麽,侑士?”最後一聲“侑士”的語調還微微上揚,勾人極了,可是那表情怎麽看怎麽危險。忍足嘴角抽搐,抹了把汗,“我不知道啊,小景發現什麽事情了?”

“也對,你一直在忙著處理案件,應該不知道來著。”跡部狀若無所謂地聳聳肩,蔥白的五指卻摸上了桌上的筆記本,勾勾唇角,“本大爺的筆記本出了點問題,可不可以借你的筆記本給本大爺,讓本大爺查查資料,侑士?”

那雙晶亮的藍眸直盯著忍足,幽光瀲灩,漂亮極了。忍足下意識地咽了咽口水,點頭,傻傻地說,“當、當然可以。”

跡部似笑非笑地瞄一眼忍足,打開筆記本,那上面還沒來得及關掉的倩女幽魂頁面,堂而皇之地展現在跡部面前,跡部薄唇一抿,冷哼了一聲,轉身便走出了書房。

啥情況?他明明把游戲退出登錄了啊!

忍足趕緊站起來,一瞄,瞬間一腦門子汗,驚覺完蛋了。

深藍色的登陸界面上兩個身著完全不一樣的衣服的刀客靜靜地站在水池中間的石頭上,一個名為『默然』,一個名為『十年』。

原來剛剛他一緊張,將“退出游戲”點成了“切換角色”。忍足瞬間欲哭無淚,滿腦子想著“怎麽辦,小景生氣了”,完全沒料到自己竟然會這樣子暴露。

該怎麽辦小景才不會再生氣呢?

瞬間頭疼到爆表……

雖然從開始玩這游戲的那天起,他便想過被發現的這一天,可也沒料到來得這麽快。跡部會懷疑大抵就是因為今天自己去他書房裏幫他洗裝備了吧。

默然的離開時間和自己到小景書房的時間也太湊巧了一點。

早知道當初在S市小景坦白的時候,自己也坦白好了。也好過現在欲哭無淚。

可是,這世上可沒有後悔藥吃,不管怎麽說,這次都是自己的錯,必須要認錯!

思及此,忍足抹了把臉,打開書房門走出去,豁出去了,不管怎麽樣,道歉是必須的!

跡部從忍足的書房裏出來,自然是氣極了,在自己的書房裏,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心裏憋了一股悶氣,吐不出來咽不下去,難受極了。

看到桌上筆記本上顯示的游戲界面,更是惱火,啪地直接蓋上了電腦,這該死的破游戲!

捏著鼻梁,深呼吸幾次,想要讓自己平靜下來,因為剛剛得知的事情,讓他太過震驚,整個腦海裏還是一片混亂,所以才克制著從忍足書房裏走了,不然,自己肯定會不理智。

那家夥太過分了,本大爺都已經那樣子坦白了,他居然還一直瞞著。好過分……

莫名地覺得好委屈,跡部手撐著額頭坐到椅子上,閉著雙眸不知道在想什麽。

忍足推門進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樣的情形,他分明看到跡部因為聽到他推門進來的聲音而身子微動,可跡部卻依舊緊閉著雙眸,裝作不知道。

輕輕嘆了口氣,忍足走到跡部身邊,“小景……”

跡部擡手制止忍足的話,皺眉道,“本大爺現在不想看到你。”

“只是玩個游戲而已嘛,小景不要這麽生氣。”忍足反手握住跡部的手,說。

跡部怒極反倒笑了,抽回手,冷笑道,“既然這樣,你跑本大爺這裏來,裝模作樣的,又想做什麽?又想騙本大爺什麽?”

“小景,你怎麽可以這麽說,我沒騙過你。”跡部的話說得忍足也有些動氣,眉頭緊緊皺起,沈聲道。

“是嘛。”跡部皮笑肉不笑地勾勾唇角,看一眼忍足,那眸中帶著的諷刺讓忍足倍感震驚,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小景,我們能不能好好說會話?”忍足試圖讓跡部冷靜一點,雖然他自己現在也不夠冷靜。卻只聽到跡部冷冷的聲音,“你不就是玩了個游戲而已,有什麽好說的?你忍足大律師的事情什麽時候容得下別人置喙了?”

“小景,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而且,對我來說,你從來都不是別人。”忍足捏了捏眉心,“而且,不是小景先瞞著我玩游戲的麽。難道小景可以瞞著我,我就不能瞞著小景?因為我寵著小景,所以小景就可以這樣子只準州官放火不準百姓點燈麽?”

什麽意思?跡部張張唇瓣,瞪大雙眸,忍足這是在指責他任性,指責他被寵壞了,是麽?

所以,這事到頭來都是他跡部景吾的錯,對嗎?

真是可笑,諷刺極了……

還有什麽好說的,他們倆的想法壓根就不在一條線上,再說下去也不過是徒增誤會罷了。

跡部突然倍感疲憊,伸手指著門口,抿緊唇瓣,“你走!”

“為什麽!”看著跡部全身散發的冷氣場,忍足完全地不解,惱怒道,“我不走!今兒我們就把話說明白了,因為一個破游戲,鬧這樣有意思嗎?”

“你不走我走!”跡部推開忍足,大步走了出去。

這是要鬧哪樣?

忍足瞪大雙眸看著跡部消失在門口,惱火地一拳砸在身後潔白的墻壁上。

明明是小景先瞞著他的啊,而且,他自認從來都沒有騙過小景,小景那樣子說真的太過分了!小景根本就不顧他的感受!

又是一拳……

那時候因為小景的反常他有多擔心,當知道小景只是因為在玩游戲才那個樣子的時候,他有多難過,有多失望,這些,他從來都沒有抱怨過,可是小景呢……

又是一拳……

小景根本就不了解。不了解他是懷著怎樣的心情走進那個游戲,不了解他有多想盡可能地靠近小景一點點,明明兩個人已經親密無間了,卻永遠都覺得不夠的那種心情,小景完全不了解他對小景的愛,到底已經到了怎麽的程度。

懊惱地錘打墻壁,忍足疲憊地額頭抵在潔白的墻壁上,粗喘著氣,卻漸漸地又平靜了下來。只是不願意動作而已……

良久,忍足才動了動,坐到書桌前,看著桌上和自己同款的筆記本,抹了把臉,苦笑。自己不是來道歉的麽,怎麽會鬧成這個樣子。明明知道小景是在氣頭上,自己怎麽會還是因為小景的氣話而這麽不理智呢。還說了那樣的混賬話。

這下小景真的不會原諒他了……

一得到這個認知,忍足就倍感難受,不是跟自己發過誓要一輩子都寵著那個人,不是下定決心要心無旁騖地在一起麽。可是現在自己究竟做了什麽,竟然因為小景幾句氣話,就滿腹牢騷,這世上,還有誰能比自己更清楚小景的好?

抱怨著那些有些沒的的自己,真的蠢斃了。

這樣想著,忍足便推開椅子站了起來,還是去找小景認錯吧。

快步走到臥室門口,看著緊閉的臥室房門,忍足躊躇了良久,擡起的手卻怎麽也敲不下去。郁悶地伸手揉揉眉心,甩了甩顫抖的右手,苦笑一下,想不到現在的自己還會像當年一樣,像個毛頭小子初戀般,那麽的緊張。

摸了摸口袋,卻沒有摸到香煙,忍足扶額低嘆,才想起因為小景不喜歡煙味,所以自己當初二話不說便戒掉了陪伴了自己三年的香煙,這會想借香煙來紓解煩悶,已是妄想。忍足靠著墻坐到門邊的地上,索性也就這樣,想冷靜一會。好好想想該怎麽求小景原諒自己。

而房內的跡部,自然也沒有睡著。

溫暖的臥室裏,此時落地窗的窗簾被拉到了兩邊,自窗口可以看到外邊W市的夜景,原是非常漂亮的,可惜窗邊的人卻完全沒有心情去看。

跡部斜靠在窗簾停留的地方,頭靠在窗上,雙目放空地望著外邊,那雙平素幽深不見底的藍眸此刻水光瀲灩,銀色的月光更是給它攏上了一層銀色的光圈,帶著茫然與覆雜的情緒,漂亮極了,卻又可憐極了。

不是沒有聽到門外的聲音,而是不知道現在除了冷靜,還能做什麽。

兩個人,一個靠著門,一個靠著窗,一個在門外,一個在門內,卻同樣的,難以入眠。

第二日清晨,在陽光的撫摸下,跡部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動了動,才忍不住j□j了下,雙手雙腿,就連屁屁,都已經麻得不像自己的了。

扶著窗戶慢慢地站起來,活動了好一會才感覺身子靈活了,跡部瞄一眼平整沒被動過的床,眸子暗了暗,卻片刻後又恢覆平靜,進浴室洗漱。

打理完畢,跡部才換了衣服,打開門,剛準備出去,卻被房門口黑黑的一團嚇了一大跳。凝眉一看,發現是忍足,才皺起了眉頭。

這家夥,昨晚上一直都在這裏麽,現在都11月份了,就算別墅裏溫度比外邊高,但是睡在走廊上還是冷的,這家夥這樣子,也不怕冷死……

心裏這樣惡毒地罵著,卻還是忍不住蹲下身子推了推忍足,看那人揉著眼睛醒來了,才站起來,冷聲道,“回房間睡去,別在這裏擋路。”

說完便想要走了,卻冷不防地大腿被人抱住,跡部抽了好幾下都抽不出來,只好耐著性子等那個無賴說話,“小景……”

帶著濃濃的鼻音,似乎是有些受涼了,跡部身子一僵,眉心皺的更緊了。

“小景,我知道錯了,我混蛋,你原諒我好不好?”

“小景,我以後什麽事情都不滿著你,你不要不理我,我好難受。”

“我也氣我自己,竟然讓小景這麽生氣,小景是我發誓要寵一輩子的人啊,怎麽可以因為我而這麽難過呢,我真是可惡極了。”

“小景,我愛你……”

那家夥抱著他的大腿,臉靠在他的腿上,連說話的時候還閉著眼睛,迷迷糊糊地竟也知道要道歉,要求原諒。隔著褲子,還能感受到那家夥額上過高的溫度,知道那家夥是真的在發高燒,莫名地覺得有些心酸,跡部吸了吸鼻子,默默吐槽了下自己的軟弱,聲音卻不自覺地放輕,“不怪我只準州官放火不準百姓點燈了?”

“小景才沒有呢,小景那麽可愛~”

感覺大腿被人蹭了蹭,跡部低頭看了看巴著自己大腿的人,卻正好觸及那家夥瞪大雙眸跟個小孩子似的眼巴巴的看著自己的眼神,抿了抿唇瓣,“去房裏睡去。”

“不要,沒有小景,睡不著。”

跟智力退化了似的,莫不是燒糊塗了?可是怎麽也無法對這樣的忍足生氣,跡部皺了皺眉,朝忍足伸出了手。看到伸到面前的蔥白五指,那人竟歡呼一聲抓住跡部的手跳了起來。

跡部趕忙扶住忍足,無語地翻了個白眼,“既然不想睡,那我們去醫院。”

“不要。”

“你說什麽?”跡部眸光一厲,瞪向那個裝小孩的某人。

忍足縮了縮脖子,“醫院沒有小景,不要去。”

跡部瞪著忍足那雙此刻格外清澈的紫眸,卻最終只好挫敗地嘆口氣,“那吃藥?”

“我……”

“別想!去醫院或者吃藥,自己選!”跡部瞪了忍足一眼,說道。

“那就吃藥吧。”忍足輕哼一聲,嘟著嘴不甘不願地說。

“這才乖。”跡部摸了摸忍足的頭,將忍足半拖半拽地弄到床上,看他還眼巴巴地看著自己,尷尬地轉移視線,“本大爺先去給你拿藥,你先睡。”

“那小景等會要回來喲。”仿佛是怕人會不見了似的,忍足抓著跡部的手不肯放。跡部點點頭,拍拍忍足的手,才去樓下找了醫藥箱,翻到退燒藥之後,才倒了杯水,帶著藥上樓。

才不過去找藥的這麽一會,忍足躺在床上就已經迷迷糊糊地睡著了,跡部只好將忍足扶起來,好不容易哄那個完全退化的人吃完藥又被人拽著不肯放開,雖然惱火極了,卻還是拗不過這樣的忍足,只好上床陪他睡覺。

才剛躺到床上,就被那人霸道地摟進懷裏,跡部郁悶地皺皺眉,卻到底還是沒有拒絕,他其實也頭疼得厲害……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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