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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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半個時辰, 他們才找到另一條毛殼魚,是寒寂最先發現,然後由大家一起確認的。

丹宣道:“你們先試吧,剛才你們不是說有辦法?”

冉寶兒沒同他客氣, 笑道:“那就我先來。”

她取出一條小飛舟, 踩上它離開大蒸汽船, 飛向距離毛殼魚最近的水面, 取下手腕上的蜘蛛,把它放入水中。

那只蜘蛛這次沒有變大,而是保持著小巧的身形潛入水中, 靠近狀似在打盹的巨大毛殼魚,伸出細腿撓了撓魚嘴,對方感覺到癢意, 動了動嘴,它趁機鉆進魚嘴中,飛快地扛了一塊海淚石出來。

冉寶兒回頭樂顛顛地沖大家笑。

這塊海淚石品相完整, 寸許長,藍色半透明淚滴狀。

傳到丹宣手中後, 他舉起它對著光欣賞:“單聽海淚石這個名字會以為它是海裏的寶石,完全想不到它其實是從一種魚的嘴裏掏出來的。”

“很多貴重材料都來自於其他生物。”秦志唯註視著冉寶兒,她正在讓小蜘蛛去取第二塊海淚石。

丹宣:“海淚石是不是和珍珠相近?”都是從海中生物的體內取出來的。

“我倒覺得和靈玉盞更相似。”秦志唯道。

丹宣不知道靈玉盞,他看向寒寂,寒寂道:“東海升仙島上有一種鳥叫霞鳥,靈玉盞是它的窩,據說那窩是用它的口水築成的。”

“不是, 口水只是起漿糊作用, 有些鳥喜歡用口水把各種材料黏合起來築成窩。”剛才還一無所知的丹宣同寒寂認真解釋。

寒寂眼中泛起笑意, 邊聽邊點頭。

這時,冉寶兒又朝他們招手,她的蜘蛛又拿到了第二塊海淚石。

秦志唯沖她笑了笑,像是突然有了說話欲,接過丹宣的話道:“不管這些寶材的成分到底為何,環境是最關鍵的,升仙島之外的霞鳥築的窩沒有靈氣不是靈玉盞,羅幻海之外的毛殼魚嘴裏也長不出海淚石。”

冉寶兒的蜘蛛再次潛入水中。

大家繼續圍觀,丹宣想起一個他一直好奇的問題:“她怎麽才築基?”

“她剛拜入寶鼎山不久。”秦志唯道,“她是寧京人,在練器方面非常有天賦,所以我就代我師父把她收下了。”

丹宣:“原來是這樣。”

冉寶兒的蜘蛛總共取回了三塊海淚石,到第四塊時,那條毛殼魚察覺到了它,一口把它咬了個稀爛。

不過那只蜘蛛材質特殊,被毛殼魚吐出來後,很快又自動恢覆成了蜘蛛模樣,看起來和之前沒有不同,但秦志唯說它損耗很大,需要一段時間進行修覆,然後才能重新恢覆實力。

接下來輪到丹宣和寒寂施展身手了。

丹宣給毛殼魚唱了一會兒歌,沒能感動它,不過贏得了大家的喝彩。

他沒太失望,因為這種帶殼的魚一看就不太可能有鳥類血脈,它長了那麽多毛,倒是更有可能有獸類血脈。

寒寂的做法是在附近的一塊大巖石上種了一片鐵刺草,那草乍一看和毛殼魚身上的毛很相似。

毛殼魚被引起了興趣,湊過去察看了一下,沒發現危險,又湊近蹭了蹭,鐵刺草長得比它的毛硬,像把大毛刷,在上面來回蹭動有一種類似刷毛的體驗,毛殼魚覺得舒服便替自己刷起了毛。

過了會兒,它又無師自通地學會了用鐵刺草蹭它的牙,這一蹭它牙縫中的海淚石自動就掉落了下來。

最後點了下數,總共收獲了五十多顆海淚石。

“沒想到還可以用這種辦法,這也太簡單了。”蒸汽船上,冉寶兒道。

秦志唯搖頭:“沒你以為的那麽簡單,你別忘了毛殼魚的破壞力有多大,普通的鐵刺草哪裏經得起它折騰。”

“對哦。”冉寶兒打量那些鐵刺草,“那草說不定比海淚石還值錢。”

等那條毛殼魚蹭夠了,寒寂便把那些鐵刺草收了起來。

“不留給它嗎?”丹宣疑惑。在他看來那就是一些草,其實實際上也是如此,草本身沒什麽特別的,是寒寂暫時改變了它的一些特性。

寒寂:“這草不適合在水中生存,養在水裏時間長了會爛掉。”

“喔。”那就沒辦法了。

“給風月旗升階需要多少海淚石?”丹宣問秦志唯。

“一顆就夠了。”此外還需要一些其他材料。

丹宣便打算現在就把風月旗與材料交給秦志唯,於興看向寒寂,寒寂沒說什麽,倒是秦志唯阻止了丹宣:“等出去再說。”

秘境中很危險,一不小心就會人財兩空。

——丹宣沒覺得危險,這兒又沒有化神修士。

接下來秦志唯要去找別的材料,而丹宣和寒寂要去找解憂水,雙方便分了路。

解憂水是解憂草上的露水,解憂草長在下方那片大地上的某個山谷中。

丹宣張望下方:“山谷位於九連灣旁邊,沒看到九連灣啊。”

寒寂:“別急,我們時間很充足。”

於興最不急,他正在打坐修煉。

兩天後,他們仍沒找到那個叫九連灣的地方。

寒寂神色不變,丹宣偶爾嘆氣。

“下面在下雨。”飛過一片森林時,丹宣道。

雲霧會遮擋視線,只能讓飛行法器飛到雲層之下,這一降低高度,丹宣便皺起了鼻子,他看向寒寂,寒寂點頭,他也聞到了,有血腥味。

丹宣用眼神詢問他:去看看嗎?

寒寂點頭。

正在打坐的於興睜開眼睛,回想出發前寒道君有沒有叮囑少爺不要多管閑事。好像還真沒有,下次得提醒一下道君,讓他記得叮囑少爺一聲。

飛向血腥味傳來的方向,下方樹林中傳出了聲響,透過樹枝空隙一看,居然是一個他們認識的人在狂奔——先前同冉寶兒打鬥過的那個胡子修士。

那修士大概也認出了他們的飛行法器,喊道:“救我救我!”

丹宣和寒寂都沒有急著讓飛行法器降下去,兩人望向更遠處,那邊原本有人在往這邊過來,但現在止住了腳步,瞬息之後,那些人飛快後撤,很快便走遠了。

兩人這才看向地上那胡子修士,把飛行法器降低,丹宣打量對方血淋淋的法衣:“你這不會是苦肉計,想坑我們吧?”

“多謝諸位的救命之恩。”胡子修士哭喪著臉朝丹宣他們拜了拜,“我對天發誓我沒有坑人,剛才有人追殺我,我朋友還有很多修士都被他們殺了……”

“誰幹的?”寒寂問。

胡子修士遲疑不語。

“對方來頭很大?”丹宣道,“難道還能有我道侶——”

寒寂握住丹宣的手攔住他的話頭,對胡子修士道:“你說很多人被殺了,在哪裏被殺的?帶我們過去看看。”

稍後,胡子修士把他們帶到一處樹林中,但這裏根本沒有屍體,也沒有血跡,胡子修士疑惑地四處張望,最後肯定地道:“就是這裏,有十多個修士被殺了,肯定是他們用什麽方法處理了屍體和血跡……”

丹宣他們四處看了看,是有修士戰鬥過的痕跡。

寒寂看向胡子修士,打量他,目光落在他腰間的一個飾品上:“你是南荒來的修士?那你應該認識明光城的項承?”

修士臉色大變,寒寂本來是想同他拉近距離,以便問話,但看他聽到項承的名字後變了臉色,便沒再往下說。

丹宣看著修士的臉,疑惑又直率地問:“難道是項承殺的人?他看起來風度翩翩,不像是會濫殺無辜的人。”

修士脫口而出:“那就叫知人知面不知心!”

丹宣和寒寂對視,丹宣道:“這倒是能解釋他為什麽一開始不願意說出兇手是誰了,因為對方是他們南荒的大人物。”

寒寂點頭:“單這一點不能證明他沒撒謊。”

修士立刻發毒誓說自己朋友真的被殺了,說得眼淚都掉下來了。

於興看看修士又看看寒寂和丹宣,少爺和他道侶熱心歸熱心,戒心也是挺強的,他先前擔心他們吃虧倒是白擔心了。

寒寂看看四周,挑了棵年紀最大的樹,走到它身邊,對方已經生出了一絲模模糊糊的靈智,能簡單地說出這裏發生過什麽事:一群白衣人殺了一些人,然後離開了。

寒寂摸摸它的樹皮,輸送了一些靈力給它作為感謝。

大樹高興地搖晃樹枝,抖下大量雨水。

丹宣看看寒寂又看看那樹,寒寂疑似有植物方面的天賦?

寒寂走回丹宣身邊:“這裏應該是死過一些人。”

丹宣想了想,道:“我來看看他們的魂魄還在不在這裏,在就替他們超度一下。”

胡子修士茫然:啥?這年輕人不是仙修嗎?

丹宣是在祁向死的時候才學會的超度,也只用過那麽一次,現在才有機會嘗試第二次。

神光從鈴鐺中飄出,在樹林中轉了一圈後又回到了鈴鐺中。

丹宣:“魂魄已經不在了,不知道是已經去冥界了還是被兇手拘走了。”

一直旁觀的於興開口:“如果是後者就太惡毒了。”

胡子修士更加失魂落魄:“……我不能讓我朋友魂飛魄散。”

他心一橫,不再隱瞞:“我叫應鑫,來自南荒石溪城,殺死我朋友以及其他修士的兇手是項承和他道侶——據說是西漠那邊的一位蕭姓女子——以及他們的屬下,他們都穿白衣,修為高強,下手十分狠辣。”

“他們為什麽殺人,你們身上有他們想要的東西?”丹宣問。

應鑫搖頭:“應該沒有,大家進來才兩天,還沒找到多少東西。”

“為了殺人而殺人?”丹宣道,“那就是魔修了。”

應鑫怔了下,問:“項承是魔修?那他為什麽要來這裏殺人?”

他出身於南荒,那地界很亂,魔修很多,經常出現殺人事件,都沒人管,項承想殺人在南荒殺最方便,為什麽要千裏迢迢地跑來極北雪原?

“項承應該不是魔修。”寒寂道。

“不一定。”丹宣想起了陳瑛,陳瑛看起來也是正道修士,但他其實不是,不過他也不是魔修,而是魔。反正在人界什麽事都可能發生。

他打量應鑫,搖了下還未收起的鈴鐺,一縷神光繞著對方轉了轉。“我們倒是有點緣分。”

應鑫:“你們救了我的命,肯定有緣的。”

“你想找到兇手是吧?”丹宣問。

“是。”應鑫道,“我想確定他們有沒有把我朋友的魂魄拘走。”至於報仇,他不敢想,因為他根本打不過那些人。

丹宣:“那就看你的決心了。”

鈴鐺中流出一縷神光,它變成一只透明的微微發光的小鳥,扇扇翅膀,飛向一個方向。

應鑫看看小鳥又看看丹宣。

丹宣:“它給你引路。”

“我想找到我朋友的屍身。”應鑫道。

丹宣點頭:“那就跟它走。”

寒寂:“上船吧。”

“……謝謝。”坐上丹宣他們的飛行法器後,應鑫問,“你們為什麽願意幫我?”

寒寂:“我認識項承,不太相信他會濫殺無辜。”

應鑫忐忑地抓抓胡子,看向丹宣。

“我也認識項承,我不確定他是怎樣的人,”丹宣倚靠到寒寂身上,“但我道侶絕對是好人。”

寒寂摸摸丹宣的腦袋,對應鑫道:“他開玩笑的。”

應鑫:“……”

六個時辰後,小鳥把他們帶到了一個空中島嶼附近,哦不,不是島嶼,是一艘大船。

這船就是那艘在應鑫和冉寶兒打鬥時路過的船,應鑫還被這船上的人一箭射穿了肩膀。

小鳥飛近大船,丹宣他們沒有跟上去,而是把飛行法器停在了遠處隱蔽處。

小鳥嘗試穿過船身飛進裏面,但船上有防禦陣,把它彈開了。

丹宣召回小鳥,和寒寂、於興一起看向應鑫,等他說話。

應鑫:“又是這艘船……我朋友的屍身在這艘船上?對了,那個小丫頭是不是認識這船上的人?”

“那姑娘叫冉寶兒,是寶鼎山第一煉器師的徒弟。”丹宣道,“當時她說她不知道朝你射箭的是誰。”

應鑫皺眉,他不信冉寶兒不知道,不過他知道丹宣他們和冉寶兒更熟,便什麽都沒說。

“還有別的想法嗎?”丹宣問。

“這船,會不會是寒家的?”應鑫猜測。

寒寂和於興看向他。

應鑫:“這裏是極北雪原,這麽張揚的一艘大船,敢開出來的人有限,寒家肯定是敢的。”

“有道理。”寒寂道。

於興補充:“但我們寒家沒有集結人手進秘境大掃蕩的惡習。況且羅幻海只是一個適合金丹期進入的普通秘境,好東西有限,我們寒家不缺這點東西。”

應鑫縮起肩膀:“……抱,抱歉。”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比昨天早,有進步,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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