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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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禽下水後, 魚群很快便潰不成軍,四處逃散,大家本來還怕猛禽們沒魚可抓了會攻擊人,沒想到並沒有, 它們見魚沒了便離開了。

眾人回到船上, 只見被晚霞染紅的甲板上堆著一堆巨大的魚山, 有鐵劍魚也有銀刀魚, 每條魚都比人還高還粗。

甲板上的修士們說是那些猛禽丟下來的。

——不但沒攻擊他們,還送了他們許多魚,完全搞不懂為什麽。

丹宣和寒寂走向彼此, 手牽手邊觀看魚山邊小聲說話,丹宣:“它們說這兩種魚的味道都不錯,但很少能抓到。”

寒寂以為是其他修士跟他這麽說的, 便道:“深海魚相對是更難抓一點,這兩種魚味道還在其次,抓它們更多的不是為了吃, 而是為了用,它們頭上的‘鐵劍’和‘銀刀’可以用來煉制武器, 魚皮可以煉制護甲……”

晚些時候,確定鐵劍魚與銀刀魚都不會再回來後,大鯤重新潛入深海。

胡叔帶人又下了一次水,用拖網把他們先前斬殺的鐵劍魚與銀刀魚撈了一部分回來——有部分已經被其他魚給吃掉了;還有部分散落得比較遠,不便打撈。

胡叔忙完後和印杭心一起找寒寂和丹宣聊了會兒。

“聽說你能和妖禽溝通?”胡叔笑著問丹宣。

丹宣點頭:“能聊幾句。”

寒寂說魚群可能是人為引來的,胡叔按他這思路想了想,覺得鳥群也可以是某人引來的, 據甲板上的修士說丹宣嫌疑最大, 說他能用口哨同鳥□□流, 來來回回地像聊天一樣。

看丹宣乖巧懂事,胡叔更加和顏悅色,問他:“你都跟它們聊什麽了?”

丹宣回想:“開始我跟它們說我們只是路過,讓它們不要在意我們。後來你們下面不是殺魚殺得很累嗎,我就問它們能不能幫忙抓走一些,它們同意了。”

胡叔看看他,又問:“那它們怎麽把魚堆在我們甲板上?”

丹宣:“我說我沒吃過那兩種魚,它們就留下了一些。”

胡叔默了默,笑道:“那些魚都替你收著呢,等上岸後會給到你。”

“不用,讓我嘗下味道就行。”丹宣道,“都是你們在忙,我也沒做什麽。”

胡叔笑笑,同寒寂道:“你找了個好道侶。”

又道:“我去看過乘客名單,也去艙裏轉了一圈,沒看出誰可能是把魚群引來的人。”

寒寂點頭,預料之中,大鯤上有近萬名乘客,沒法每個都查清楚底細。“在海裏能用的手段很有限,也不用太憂慮。人手夠的話,可以多安排幾趟巡邏。”

丹宣插話:“你們把那些魚拿去給大家發工錢吧。”

“你這孩子……”胡叔笑了,“放心吧,我們有錢,不差你那點魚。那些魚我會替你兌換成勞績。”

寒家人可以憑勞績去倉庫拿東西,丹宣是寒寂的道侶,也是寒家人。

回駕駛艙的路上,印杭心問胡叔:“你信丹宣能與妖禽溝通?”

“他自己信,寒寂也信,這就夠了。”胡叔道,“而且我看他挺順眼的。”

次日,全船都吃魚。

酒樓那邊也說會舉辦一天全魚宴,只要是修士就可以免費參加,不過修士是可以不吃日常飯菜的,所以有些修士不會去赴宴。

丹宣和寒寂是打算去的,兩人的修煉到了瓶頸期,正好出門散散心。

中午,兩人去酒樓吃午飯,

進門後,丹宣看到的第一個熟人是秦志唯,對方今天把寶鼎山弟子全帶來了。“我就知道寶鼎山弟子肯定會來。”

見丹宣在看他們,冉寶兒沖他燦爛一笑,丹宣回了個笑。

蕭靜薇和項承也來了,他們倆坐在三樓,周圍沒人,丹宣、寒寂過去和他倆坐一塊。

打過招呼後丹宣見桌上有果盤便伸手拿了個橘子,寒寂則抓了把瓜子。丹宣剝好橘子後,把一瓣遞到寒寂嘴邊。

蕭靜薇和項承看看他們又互相看看,交換眼神:這兩人變得很不一樣了啊。

丹宣那個橘子大部分都餵給了寒寂,然後寒寂攢夠一小堆瓜子仁後遞給丹宣。

蕭靜薇和項承又交換眼神:真的不一樣了,上次見面時兩人還清清爽爽的,怎麽十來天不見,變得黏黏糊糊的了。

樓下突然變安靜,像是有什麽吸引了大家的註意力,寒寂他們都矜持地坐著不動,就丹宣走到回廊上去看熱鬧,下面來了一群人,一群女子簇擁著一個男人。

從高處往下看,看不到正臉,但看身形與裝扮,那男人應該是白夏,極北雪原第二家族白家的人。

之前在宴席上見過對方一次,當時對方是單人赴宴,除了容貌精致、身形纖弱外沒其他引人註目的地方,沒想到他平時是這種花團錦簇的風格。

丹宣回去告訴另外三人下面的情況。

“他是那樣的,身邊總是帶著一群美貌女子。”項承道,“聽說是因為白家女多男少,他從小在女人堆裏長大。”

“你們很熟?怎麽沒聽你說過?”蕭靜薇問。

和一個喜歡和女人“鬼混”的男人熟好像不是好事,項承警醒地道:“不算,只是認識。他以前去過我們明光城做生意,我們是當時認識的。”

“我也認識他,他也去過木王城做生意。”蕭靜薇道。

項承有點幹巴地問:“你們很熟嗎?”

“不算,只是認識。”蕭靜薇用項承剛才的話回他。

丹宣邊聽他們說話邊偷笑,還悄悄地去勾寒寂的手指。

樓下突然響起音樂聲,有人在彈古琴,還有人在打拍子,丹宣放開寒寂的手,又去回廊上看熱鬧。

彈琴的人是白夏帶來的一位女子,打拍子的是白夏本人,其他同白夏一同過來的女子在跳舞,跳得還挺好。

凡人跳舞大多在地面附近轉悠,但修士就不一樣了,可以輕松地飛起來,酒樓大堂從一樓到四樓是打通的,就給了舞者很大的飛舞空間,身姿輕盈,衣裙飄揚,宛若飛仙。

寒寂看丹宣這次一去不回,便也來到回廊上。

這時,白夏也起身加入了跳舞的人中,丹宣便問寒寂:“白夏擅長跳舞?”

“不知道。”寒寂想了下,“可能是神廟舞蹈?白家主修神道,雖然白夏本人修的是仙道,但自小應該接觸過很多神道的東西。”

他垂眸看了會兒下方的白夏,道:“沒你跳得好。”

丹宣笑彎了眼睛:“那肯定的。”

樓下氣氛越來越熱烈,突然,白夏伸手一拉,把在旁邊看熱鬧的冉寶兒也拉進了跳舞的人群中。

冉寶兒手忙腳亂地去扶眼鏡,秦志唯黑著臉從側邊的房間中快步走出來,冉寶兒忙道:“師兄,我沒事,還挺好玩的!”

她在白夏的指點下移動腳步,旋轉身體,很快融入了舞蹈中,臉上笑容洋溢,似乎真的很愉快。

秦志唯皺著眉頓了頓,最終沒有上前阻止。

過了會兒下面跳起了彩綢舞,緋紅綢緞像霞光一般在空中飛舞,不少人喜歡看這個,有好幾人出聲叫好。

蕭靜薇和項承也走出來看熱鬧,項承笑道:“白夏這人挺會玩的。”

蕭靜薇看向他,他立刻收斂笑容,裝出一副出塵的仙人模樣。

丹宣笑看一眼他,隨口道:“你這樣有點像我認識的一個人。”

“誰啊?”項承轉過來問他。

丹宣:“中原嵐光宗的一位前輩,你剛才有點像他,現在已經不像了。”

說話間,有一段紅綢飄上三樓,丹宣伸手去摸,那紅綢像活物一樣反卷上他的手臂,他沖寒寂笑了下,順著紅綢拉扯的力道飄出回廊,飛旋著飄向一樓。

“沒想到丹宣也喜歡湊這種熱鬧。”項承道。

蕭靜薇看看他:“你也想去?去吧。”

“真的?”項承問。

“真的。”蕭靜薇托住他的手臂,把他往上一擡,再往外一推,他便摔向樓下,他在空中翻了個身,穩穩地飄落到一樓。

蕭靜薇往下看了眼,收回目光問寒寂:“你們認識嵐光宗的人?”

“只認識幾個。”寒寂道,“我下去了。”

下到一樓,寒寂站在秦志唯身旁看著丹宣同冉寶兒、項承、白夏等人手拉手歡快地笑鬧跳舞,他們現在基本是在亂跳,但看起來很開心。

秦志唯:“你不管?”

寒寂:“嗯?”

“你們不是道侶嗎?”秦志唯道。

寒寂:“道侶也不能管太多。”

“是管不了吧。”秦志唯往常待人可以稱得上漠然,現在被白夏的行為惹怒了,脾氣便出來了。

寒寂若有所思:“你是寶鼎山的……”

“怎麽?”秦志唯皺眉。

寒寂:“你們煉器師應該沒養過活物,有些活物你圈著是養不活的。越喜歡越不能緊拽著,要松開手。”

秦志唯皺眉不語。

寒寂:“你要是實在不想看他們繼續跳下去,可以去讓店家上菜。”

秦志唯看看時間:“……是該吃飯了。”他轉身走開。

過了會兒,飯菜上桌了,笑鬧跳舞的人們也就散了。

秦志唯冷著臉領走冉寶兒,白夏完全不在意他的態度,同冉寶兒道:“有空再一起玩啊。”

丹宣跑到寒寂身旁,抓起他的手跑向三樓,項承道:“你們跑什麽啊。”

三人回到樓上,蕭靜薇一個人靜靜地坐在桌邊,不知道在想什麽,項承訕笑著湊上去:“我回來了,有沒有想我啊?”

蕭靜薇推開他:“吃飯吧。”

菜已經上桌了,全魚宴看起來很不錯,菜式豐富,且色香味俱全,就算是不貪口舌之欲的修士看了也會想嘗一嘗。

“你先前想說我像嵐光宗的誰?”項承前事重提,“不會是曲星河吧?”

蕭靜薇停下筷子。

丹宣笑問:“還有別人說過你們相像?”

項承:“我外祖母家是曲家旁支,我和曲星河有點像也正常啦。”

“以前你倒是沒說過。”蕭靜薇看向正在笑的項承,“你笑的時候和他一點也不像,不笑的時候倒有幾分他的風采。”

“……你這麽說我可生氣了!”項承放下筷子起身離桌,走向回廊方向。

丹宣看向蕭靜薇,蕭靜薇也起身往外走。

寒寂給丹宣夾魚片:“沒刺,很鮮甜,靈氣也很足。”

“喔。”丹宣嘗了嘗,是好吃,他便也給寒寂夾,“你也吃。”

一刻鐘後,項承和蕭靜薇回來了,丹宣看了眼他們,然後暗中瞪眼——

這兩人嘴唇緋紅,臉頰也泛紅,他們這是,去親嘴了!

他們肯定是故意吵架,找借口出去親嘴的。

活了數萬年,丹宣看過很多人親嘴,以前覺得沒啥,反正和他無關,現在則覺得有些奇怪——他知道親嘴是一種在談情說愛中很常見的行為,但到底有什麽好親的?

他看向寒寂,寒寂正在吃魚片,紅潤唇瓣含著雪白魚肉……他莫名地緊張了起來,趕緊移開目光,並不自覺地咽了下喉嚨,然後開始疑惑——他懷疑自己其實是想吃寒寂嘴邊的那塊魚肉。

他又把目光轉回去,寒寂已經吃完了魚片,紅潤的嘴唇泛著水嫩光澤……嗯,確實是很好吃的樣子,不是,不是想吃,只是想咬一下,輕輕咬一下。

好吧,親嘴唇可以理解……但是,互相伸舌頭舔口水的那種親嘴真的無法理解,有什麽好舔的?

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寒寂看向他。

“你們什麽時候認識曲星河的?”蕭靜薇問。

兩人回神,寒寂道:“就最近。”

“是的,他可坎坷了,被人冤枉了多年,最近才回嵐光宗。”丹宣接話,簡單說了下曲星河的情況。

蕭靜薇聽得怔住,嘆氣:“我就知道他是被冤枉的。沒事就好,總算是苦盡甘來了。”

十月初,大鯤平安抵達極北雪原。

大鯤駛出深水區浮上海面後,丹宣和寒寂來到甲板上,寒寂道:“再航行兩個時辰就到浮州了。”

“喔。”來到船舷邊,丹宣仰頭看看天,又低頭去看海水,“天好藍啊,水也清,就是有點清涼。”

現在海面上已經有浮冰了,到十一月,滄海就會全面冰封。

陸續又有其他人上到甲板上來,包括一些凡人。

因為這兒離雪原已經很近了,很安全,讓凡人出來逛逛也無妨。

突然,甲板另一頭有人喊救命,有人落水了。

丹宣和寒寂回頭,甲板寬闊如廣場,中間隔著許多人,出了事故的地方已經有很多人過去幫忙了。

這時,另一個方向又有人喊救命,之後接二連三有人落水……

部分修士去救人,部分在周圍進行防禦。

丹宣和寒寂附近也有一人落水,他是被一根透明的東西強拖下船的。

寒寂跳下船救人,那人被飛快地拖向海底,寒寂追上去揮劍斬斷纏住那人的東西,那是一條透明腕足,來自一只巨大的鬼頭魚。

那人是懂水性的,也很機靈,一脫身便趕緊往海面方向游。

剛下水的丹宣看了眼那人,然後往寒寂那邊游。

寒寂去追那只鬼頭魚了,但沒能追上,對方的身體躲在遠處,只伸了幾條腕足過來搞鬼,一見情況不對扭頭就跑掉了。

寒寂收起劍游向上方,游到一半,他若有所覺地回頭,但身後除了透明的海水什麽也沒有。

他繼續往上游,片刻後,他停下來,折返先前讓他感覺不對勁的那個地方。

“寒寂!”海水漆黑,完全沒有光,讓人懷疑是不是自己瞎了,丹宣往四周傳音,但沒有收到任何回應,怎麽會?明明他剛才還看見了寒寂的。

用神識探查幾周,空蕩蕩的,這是什麽地方?丹宣往四周摸索,然後發覺自己呼吸逐漸變得困難,是溺水了嗎?但他身上戴了防水珠。那是中毒了?“寒寂……”

“我來了。”是寒寂的聲音,他終於回應了。

但丹宣警覺地後退,懷疑是自己的幻覺。

“沒事了。”他被一雙手握住手臂,這觸感,的確是寒寂,他立刻張開手抱住寒寂。

寒寂也抱住他,道:“這是琉璃傘,一種傘狀大魚,被它蓋住就會像天黑了一樣。”

丹宣:“這魚有毒嗎?我透不過氣了。”

“沒毒。透不過氣是正常的。”寒寂摸索到丹宣的臉,“別動,張嘴。”

丹宣感覺嘴唇被軟軟熱熱的東西貼住,一口熱氣被渡了過來。

“好一點了嗎?”寒寂問。

“……”丹宣在漆黑的海水中眨眼,他們,剛才親嘴了?

他不吭聲,寒寂便再次貼過去,把滾燙的氣息吹入他口中。

“我,好了,”丹宣聲音幹啞,他咳了咳,“我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也晚,但今天寫得多一點,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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