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番外-人物傳（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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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過了, 小事不要找我，你們自己評估，最後把報表拿給我就好。還有兩個月就到實習考核，該怎麽做應該不用我在強調一遍。我最近要忙著結婚, 你們總不能指望我邊試婚紗邊幫你們整理資料——以及Facebook的股東大會我不會再去了, 以後都不用提醒我。”
說話的是阿蒂娜, 她的實習助理正在和她核對行程。
交結束了和紮克伯格的官司後她拿回了屬於她的Facebook股份，並且幫助好友愛德華多留在了股東名單裏之後, 她就不再做天使投資人而是做起了投行，現在的她是一名高級資產顧問，身價不菲。
如果沒有那件事的話, 可能她還會去股東大會參與投票，而那件事指的是前年的股東大會：當時的她剛剛贏了官司，非常樂意在馬克面前炫耀，於是在收到邀請郵件後阿蒂娜去了, 結果讓她撞見了某兩個人躲在某條窗簾後面接吻。從那以後阿蒂娜就沒再去過。
突然，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老板，您有訪客, 她在會議室。”
阿蒂娜挑了挑眉，最後囑咐完實習助理後她披上她的西裝外套向會議室走去, 能在這個時候到她公司並通過前臺的，那就只有——
“嗨，姐姐, 最近還好嗎？”
……
“卡莉斯，好久不見。”阿蒂娜走過去和妹妹擁抱, 隨後兩人緊挨著坐到沙發上，當年最小的妹妹現在也是大姑娘了, 她穿了一身花裏胡哨的外套和闊腿褲，染成紅色的頭發上頂著墨鏡，還把皮膚曬成了蜜色，看上去一副嬉皮士的樣子，“我記得你應該在忙活巴塞羅那的畫展，怎麽有時間過來？”
“畫展，哦，當然，我確實還有些布置沒有完成，但我姐姐的婚禮可比它要重要的多。”似乎是被提醒才想起自己的畫展，卡莉斯大咧咧地笑笑，隨後將不滿紋身且戴滿了戒指的手蓋在了姐姐手上，“我還得幫你挑選新娘禮服，那是我們小時候就約定好了的。”
“得了吧。”阿蒂娜嗔怪地看了妹妹一眼，“你那時候還是個棕頭發白皮膚的小天使，嘴裏說著長大以後要嫁給大哥那樣的男孩，看看你現在，和那時候有一點相似嗎？”
“當然，我確實要嫁給一個大哥那樣的——只不過是個女孩。”她笑嘻嘻地說，“鑒於我們的婚禮上不會出現婚紗，讓我幫你選選也算是圓了我小時候的夢，你喜歡哥特式的婚紗嗎，黑色帶禮帽以及手杖的那種？”
阿蒂娜假笑著給了妹妹一個暴栗。
“說正經的。”她說道，“不然我讓保鏢把你趕出去。”
“真兇，我想要原來的阿蒂娜，會陪我畫蠟筆畫的那個。”卡莉斯撇了撇嘴，在姐姐即將生氣的最後一刻她終於恢覆了正形，她擺擺手：“好吧，不鬧了，我們說正經的。”
阿蒂娜抱著雙臂等她。
十幾秒後，紅發嬉皮士清了清嗓子，嚴肅地說道：“我見過亞當了。”
這個名字的出現一下改變了會議室的氣氛，阿蒂娜挺直了後背，神情嚴肅中帶著一絲厭惡。
“他出獄了？什麽時候？”她問道，“他和你說什麽了？”
“是昨天晚上，他說他上個月出獄，我也不知道他從哪兒弄來了我私人工作室的地址，在門口堵我。”卡莉斯將腿翹到茶幾上，隨後聳了聳肩說道，“還能說什麽，無非就是要錢，要錢，還是要錢。”
阿蒂娜的眉頭皺的更深了。
“他還說了什麽，關於他自己的，比如他住哪兒，做什麽工作？還有——”她神情閃爍，猶豫了一下後補充道：“卡莉斯，你覺得他在往好的方向轉變嗎？”
卡莉斯嗤笑一聲，“你在做夢嗎？”她說道，“兩百米開外我都能問道他身上毒|品的味道，他還想騙我，編了個理由跟我說他有一對兒雙胞胎要養活，他們的母親已經去世了，讓我看在他們是我侄子侄女的份上給點奶粉錢。”
越往下說，她的語氣越嘲諷，或許裏面夾雜著一絲覆雜的悲傷，但她掩飾的很好。
阿蒂娜似乎有些相信這個故事：“你怎麽能確定他說的是假話，如果真的有兩個孩子，並且正跟著他受苦，那我們——”
“如果真有那兩個孩子，用得著我們嗎，兒童保護協會會跟他死磕到底的。”卡莉斯翻了個白眼，隨後從寬大口袋裏拿出一個牛皮袋，變拆邊說道：“昨天我把他打發走了以後就在網上找人調查他，現在的科技這樣發達，今天早上就有結果了，我在來你這兒之前還去了一趟照片館，這是亞當他現在住的地方——”
卡莉斯甩下一沓照片，阿蒂娜看過去，上面印著的是一棟社區裏的老房子，墻皮快脫落幹凈，外圍還印著塗鴉。
“這是他現在的‘家人’。”
又是一沓照片，上面有十幾個皮膚顏色深淺不一的黑人，都穿著混混的衣服，大多數腰間帶槍。
甩完照片，卡莉斯往後一靠，張開雙臂，舒服的靠在沙發上。
“現在還覺得是真的嗎？”她勾起嘴角冷冷地說，“毒蟲多少年以後都是毒蟲，戒毒成功的人不是沒有，很少，亞當他終究會和媽媽成為一樣的人，最後爛在監獄。”
想到前不久被曝光的新聞，亞當曾害加斯帕被綁架還差點遭遇毒手，而自己當時被保護得太好竟對此一概不知，卡莉斯憤恨地捏緊拳頭，如果說曾經的亞當還是個不太會表達但還算是心地善良的男孩的話，那麽現在的他早已經成為了一個徹頭徹尾的，不能被改變的罪犯。
過了好一會兒，阿蒂娜嘆了口氣。
“加斯帕他知道這件事嗎？”她問道，“既然他找到你那裏去，我很難不懷疑他還想要通過你重新聯系上大哥。”
卡莉斯擺擺手：“他不知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現在正忙著在德國隊和中國隊的酒店之間來回跑呢，幸好現在是世界杯加斯帕跑去了巴西，對了，據說那混血球員跟他說‘我會贏世界杯的，為了你’。”
阿蒂娜對大哥的感情一向不發表什麽評論，她抿了抿嘴，沒說什麽。
“不過，比起他，我還是更希望加斯帕能和萊昂納多在一起，至少這樣他就不用滿世界來回跑了，從我們這裏去一趟中國可要12個小時。”卡莉斯滔滔不絕地八卦著，“但他比萊昂納多身材好，還年輕，如果看某些方面的話——嘿，阿蒂娜，你看最近的消息了嗎，他們都說萊昂納多為了小金人都快瘋了，把自己搞成那個樣子，嘖，我真心希望他在拍完那電影後能恢覆，《貓鼠游戲》那會兒多帥，不然就算加斯帕能接受他，我也不能。”
“卡莉斯，我們得想想辦法在加斯帕回來前解決了這個，加斯帕很容易心軟，如果亞當騙他說自己已經改邪歸正，或許真的能騙到一大筆錢。”阿蒂娜將話題重新拉回正軌，“怎麽辦，把他重新送回監獄？”
“當然，就像我說的，他活該爛在監獄。”卡莉斯換了一條腿在上面，“我敢發誓，他現在的住處一定是個大毒窩，你認識緝毒科的對吧，告訴他們，拿績效的機會來了。”
阿蒂娜點點頭，兩人又進行了一番更細致的安排，最後，她們站起身，結束這次的會面。在卡莉斯即將走出會議室的時候，阿蒂娜叫住了她。
“醫生說她只剩不到兩個月。”她說道，“到時候你來嗎？”
紅發姑娘回頭，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微笑。
“說真的，阿蒂娜，我他媽的一點都不在乎那個女人（I don’t give a shit about her），是加斯帕把我養大的。”她說道，隨後她加了一句：“加斯帕會去嗎？”
“會。”阿蒂娜沈重地說。
“那我去。”卡莉斯聳了聳肩，轉過身揮了揮手，“我走了，幫我向雷蒙問好。”
……
亞當是帶著恐懼回到房子的，他沒從妹妹那裏帶來一分錢，不是因為他不忍心對妹妹動手，而是看到了妹妹身邊同樣帶槍的那幾個保鏢，隨便哪個胳膊都有他小腿粗，所以在挨混混們的打和被送進警局之間，他選了挨打。
在他走之前，大老爹曾說過，如果他拿不到錢，就不給他飯吃，還要送他去賣屁|股，但他認為大老爹只是說說而已，不會真的讓他那麽幹的。大老爹是有見識的人，是混混的頭領，唯一上過大學的人，他知道亞當和加斯帕的關系，也知道他們一家富可敵國，所以他才篤定大老爹不會弄死他斷自己的財路。
然而他錯了。
大老爹確實不會弄死他，但會讓他生不如死。
“我告訴過你要拿錢回來，沒拿錢回來，你什麽都不是。”
大老爹擺了擺手，將煙頭掐滅在亞當肩膀上，他殺豬一樣慘叫起來，接著就被連扇幾個耳光。一頓毒打後，大老爹讓人把他丟進了一間小房子裏反鎖上了門，這裏是懲罰室，犯錯誤的人都要被關在裏面，比監獄裏還要讓人難以接受。
亞當拼命爬過去。
“我還有用！別這麽對我！大老爹！我可以幫你賣毒|品！我還有幾個朋友，他們可以利用！”他聲嘶力竭地喊著，“放我出去，別關我，求你！”
門上的小口打開了，大老爹帶著不屑地半張臉出現在亞當面前。
“讓你去賣毒|品？別開玩笑了你這賤人，當年你倒賣齙牙王的200斤冰*還害他被關進去現在都沒出來，你還想害我？”大老爹朝他啐了一口，“省省吧！要不是看你跟那位有點血緣關系，必要的時候能拉出來擋擋，我在你出獄的第一天就放狗咬死你！”
小口又關上了，大老爹帶著一幫混混離開，唯一的燈被關上，亞當頹廢地坐到地上，揪著自己的頭發痛苦抽搐起來。
不是因為難過，而是因為他毒||癮犯了。
早知道現在會這樣——
亞當身上向北數千只螞蟻爬過，他在地上來回打滾，然而這樣也無法阻止深入血液的騷動。
就在這時，黑暗裏伸出一只生了創的手，遞給他半只大||麻和一盒火柴。
“給你。”那人說道，“應該能緩解一會兒。”
亞當顧不上那麽多，一把抓過點上猛地吸了一大口，身上的瘙癢逐漸消失，他手裏的煙卷也燃到了盡頭，他這才看清楚那個坐在黑暗中的人，那是個骨瘦如柴的男人，張了一雙老鼠的眼睛和豬的耳朵。
“我是米克，”那家夥伸出手，“幸會。”
亞當沒有搭理他的手，只是防備的看過去。
“你想要什麽？”他問。
在這裏，任何事都有代價。
“沒什麽，只是想請你看個東西。”米克說著從屁股底下拽出一份皺巴巴的報紙，“看看那上面的新聞，找到熟悉的臉了嗎？”
亞當接過來看，那是一份花邊小報，主題是他哥哥加斯帕究竟會選擇誰共度餘生。亞當抽了一口氣，把報紙丟回去，然後極其不耐的哼了一聲。
“我才不在乎那家夥今天又被哪個男人|操|了|屁|股，我只想從他那裏弄點錢花花。”他說道，“你想表達什麽？”
“你看看他現在在哪兒？”米克展開報紙，伸手指著上面的一行字，“現在是世界杯，巴西世界杯。”
亞當煩躁地咧嘴：“所以呢，他去了巴西，又怎樣？”
米克爬過來，伸手指了指他們兩個人。
“我們可以去找他，你告訴他你現在生活得很不爽，他是你大哥，他應該照顧你。”米克說道，“既然他身邊的人都不讓你找他，那我們就繞過他們，直接去找加斯帕。”
亞當嗤笑一下：“去找他？去巴西？哪來的錢和護照。”
“在大老爹那裏，他拿著所有人的護照，他有個保險箱，裏面都是鈔票。”米克說道，“我都算好了，周四他要去進貨，只有幾個人看著他的保險箱，我們先弄出點動靜，然後從窗戶把整個保險箱帶走，之後再去機場，我認識個人，他能幫我們上飛機，等弄到加斯帕，我們就逍遙自在了！”
這話簡直扯淡。
可亞當卻沒有拒絕，不知道什麽原因，他總覺得眼前的米克很熟悉，說話很有感染力。
於是他同意了。
“讓我們解決大老爹，然後找哥哥弄點錢吧。”
……
亞當和米克差一點成功了，如果大老爹沒有提前回來的話，他們已經帶著大把的鈔票在去往巴西的飛機上而不是在大老爹的破辦公室被綁起來痛打。
“誰給你的膽子偷我的東西！”大老爹喘著粗氣用力踢他的肚子，隨後不解氣，把皮帶接下來抽打他，“你真的以為自己是個人物？沒人在乎你，也就是我給你口飯吃，去找啊，你看看你那些流著同樣血的家人們會不會管你！”
亞當哀嚎著打滾，沒有猶豫，他把米克供了出來。
然而換來的確實更加用力的毒打，大老爹認為他編造出來一個人想要逃脫懲罰，亞當在挨打的間隙偏頭看過去，原本跟他一起跪在地上的米克不見了。
他閉上了眼睛。
奇怪的是，大老爹的鞭打沒再繼續，亞當睜眼，肥胖的男人正捧著自己的斷手慘叫，他摸了摸臉，上面全是血。
他暈了過去。
死亡對他來說是一種解脫，但顯然，他沒那麽容易能夠解脫，緝毒警察們包圍了房子，他們把他送進了醫院，隨後又送進了監獄。
這次是終身□□，他沒可能再見到外面的天空了。
在他的單人房間裏，米克又出現了，他坐在亞當身邊唉聲嘆氣，很快，房間裏出現了更多人，他們長著不同的臉，但都在做一件事——對著亞當絮絮叨叨。
“都是他，是他的錯，如果不是他，我們怎麽會變成這樣。”
“他愛我們，卻也在害我們。”
“當我們在受苦的時候，他在和某個男人快活，你不嫉妒嗎？”
“讓我們把這個世界掀翻，就從——這所監獄開始。”
幾個月後，亞當被送往了精神病院，成了管教房的常客，他雙手被固定在胸前，穿著拘束|衣，在床上動彈不得。
護士長粗暴的捏著他的下巴給他餵進去幾顆藥丸，醫生拿著手電照了照他的瞳孔，隨後和護士長對視，他們點了點頭，離開了房間。
伴隨著醫生和護士的離開，由米克帶領的那群人又一次出現，他們幾乎擠滿了房間，持續對亞當說著話。
“這是你咎由自取，誰讓你不聽我們的話。”
“沒人爭奪主權，你看看你現在，我們就想這樣。”
“真糟糕，恐怕要幾十年後才能出去了。”
“那時候加斯帕不會認得我們，你覺得他還會愛你嗎？”
亞當痛苦地掙紮，想要遠離這些聲音，但不幸的是，像這樣的情況，他還要繼續忍受，而時限，大概是直到他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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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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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沒有那件事的話, 可能她還會去股東大會參與投票，而那件事指的是前年的股東大會：當時的她剛剛贏了官司，非常樂意在馬克面前炫耀，於是在收到邀請郵件後阿蒂娜去了, 結果讓她撞見了某兩個人躲在某條窗簾後面接吻。從那以後阿蒂娜就沒再去過。
突然，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老板，您有訪客, 她在會議室。”
阿蒂娜挑了挑眉，最後囑咐完實習助理後她披上她的西裝外套向會議室走去, 能在這個時候到她公司並通過前臺的，那就只有——
“嗨，姐姐, 最近還好嗎？”
……
“卡莉斯，好久不見。”阿蒂娜走過去和妹妹擁抱, 隨後兩人緊挨著坐到沙發上，當年最小的妹妹現在也是大姑娘了, 她穿了一身花裏胡哨的外套和闊腿褲，染成紅色的頭發上頂著墨鏡，還把皮膚曬成了蜜色，看上去一副嬉皮士的樣子，“我記得你應該在忙活巴塞羅那的畫展，怎麽有時間過來？”
“畫展，哦，當然，我確實還有些布置沒有完成，但我姐姐的婚禮可比它要重要的多。”似乎是被提醒才想起自己的畫展，卡莉斯大咧咧地笑笑，隨後將不滿紋身且戴滿了戒指的手蓋在了姐姐手上，“我還得幫你挑選新娘禮服，那是我們小時候就約定好了的。”
“得了吧。”阿蒂娜嗔怪地看了妹妹一眼，“你那時候還是個棕頭發白皮膚的小天使，嘴裏說著長大以後要嫁給大哥那樣的男孩，看看你現在，和那時候有一點相似嗎？”
“當然，我確實要嫁給一個大哥那樣的——只不過是個女孩。”她笑嘻嘻地說，“鑒於我們的婚禮上不會出現婚紗，讓我幫你選選也算是圓了我小時候的夢，你喜歡哥特式的婚紗嗎，黑色帶禮帽以及手杖的那種？”
阿蒂娜假笑著給了妹妹一個暴栗。
“說正經的。”她說道，“不然我讓保鏢把你趕出去。”
“真兇，我想要原來的阿蒂娜，會陪我畫蠟筆畫的那個。”卡莉斯撇了撇嘴，在姐姐即將生氣的最後一刻她終於恢覆了正形，她擺擺手：“好吧，不鬧了，我們說正經的。”
阿蒂娜抱著雙臂等她。
十幾秒後，紅發嬉皮士清了清嗓子，嚴肅地說道：“我見過亞當了。”
這個名字的出現一下改變了會議室的氣氛，阿蒂娜挺直了後背，神情嚴肅中帶著一絲厭惡。
“他出獄了？什麽時候？”她問道，“他和你說什麽了？”
“是昨天晚上，他說他上個月出獄，我也不知道他從哪兒弄來了我私人工作室的地址，在門口堵我。”卡莉斯將腿翹到茶幾上，隨後聳了聳肩說道，“還能說什麽，無非就是要錢，要錢，還是要錢。”
阿蒂娜的眉頭皺的更深了。
“他還說了什麽，關於他自己的，比如他住哪兒，做什麽工作？還有——”她神情閃爍，猶豫了一下後補充道：“卡莉斯，你覺得他在往好的方向轉變嗎？”
卡莉斯嗤笑一聲，“你在做夢嗎？”她說道，“兩百米開外我都能問道他身上毒|品的味道，他還想騙我，編了個理由跟我說他有一對兒雙胞胎要養活，他們的母親已經去世了，讓我看在他們是我侄子侄女的份上給點奶粉錢。”
越往下說，她的語氣越嘲諷，或許裏面夾雜著一絲覆雜的悲傷，但她掩飾的很好。
阿蒂娜似乎有些相信這個故事：“你怎麽能確定他說的是假話，如果真的有兩個孩子，並且正跟著他受苦，那我們——”
“如果真有那兩個孩子，用得著我們嗎，兒童保護協會會跟他死磕到底的。”卡莉斯翻了個白眼，隨後從寬大口袋裏拿出一個牛皮袋，變拆邊說道：“昨天我把他打發走了以後就在網上找人調查他，現在的科技這樣發達，今天早上就有結果了，我在來你這兒之前還去了一趟照片館，這是亞當他現在住的地方——”
卡莉斯甩下一沓照片，阿蒂娜看過去，上面印著的是一棟社區裏的老房子，墻皮快脫落幹凈，外圍還印著塗鴉。
“這是他現在的‘家人’。”
又是一沓照片，上面有十幾個皮膚顏色深淺不一的黑人，都穿著混混的衣服，大多數腰間帶槍。
甩完照片，卡莉斯往後一靠，張開雙臂，舒服的靠在沙發上。
“現在還覺得是真的嗎？”她勾起嘴角冷冷地說，“毒蟲多少年以後都是毒蟲，戒毒成功的人不是沒有，很少，亞當他終究會和媽媽成為一樣的人，最後爛在監獄。”
想到前不久被曝光的新聞，亞當曾害加斯帕被綁架還差點遭遇毒手，而自己當時被保護得太好竟對此一概不知，卡莉斯憤恨地捏緊拳頭，如果說曾經的亞當還是個不太會表達但還算是心地善良的男孩的話，那麽現在的他早已經成為了一個徹頭徹尾的，不能被改變的罪犯。
過了好一會兒，阿蒂娜嘆了口氣。
“加斯帕他知道這件事嗎？”她問道，“既然他找到你那裏去，我很難不懷疑他還想要通過你重新聯系上大哥。”
卡莉斯擺擺手：“他不知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現在正忙著在德國隊和中國隊的酒店之間來回跑呢，幸好現在是世界杯加斯帕跑去了巴西，對了，據說那混血球員跟他說‘我會贏世界杯的，為了你’。”
阿蒂娜對大哥的感情一向不發表什麽評論，她抿了抿嘴，沒說什麽。
“不過，比起他，我還是更希望加斯帕能和萊昂納多在一起，至少這樣他就不用滿世界來回跑了，從我們這裏去一趟中國可要12個小時。”卡莉斯滔滔不絕地八卦著，“但他比萊昂納多身材好，還年輕，如果看某些方面的話——嘿，阿蒂娜，你看最近的消息了嗎，他們都說萊昂納多為了小金人都快瘋了，把自己搞成那個樣子，嘖，我真心希望他在拍完那電影後能恢覆，《貓鼠游戲》那會兒多帥，不然就算加斯帕能接受他，我也不能。”
“卡莉斯，我們得想想辦法在加斯帕回來前解決了這個，加斯帕很容易心軟，如果亞當騙他說自己已經改邪歸正，或許真的能騙到一大筆錢。”阿蒂娜將話題重新拉回正軌，“怎麽辦，把他重新送回監獄？”
“當然，就像我說的，他活該爛在監獄。”卡莉斯換了一條腿在上面，“我敢發誓，他現在的住處一定是個大毒窩，你認識緝毒科的對吧，告訴他們，拿績效的機會來了。”
阿蒂娜點點頭，兩人又進行了一番更細致的安排，最後，她們站起身，結束這次的會面。在卡莉斯即將走出會議室的時候，阿蒂娜叫住了她。
“醫生說她只剩不到兩個月。”她說道，“到時候你來嗎？”
紅發姑娘回頭，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微笑。
“說真的，阿蒂娜，我他媽的一點都不在乎那個女人（I don’t give a shit about her），是加斯帕把我養大的。”她說道，隨後她加了一句：“加斯帕會去嗎？”
“會。”阿蒂娜沈重地說。
“那我去。”卡莉斯聳了聳肩，轉過身揮了揮手，“我走了，幫我向雷蒙問好。”
……
亞當是帶著恐懼回到房子的，他沒從妹妹那裏帶來一分錢，不是因為他不忍心對妹妹動手，而是看到了妹妹身邊同樣帶槍的那幾個保鏢，隨便哪個胳膊都有他小腿粗，所以在挨混混們的打和被送進警局之間，他選了挨打。
在他走之前，大老爹曾說過，如果他拿不到錢，就不給他飯吃，還要送他去賣屁|股，但他認為大老爹只是說說而已，不會真的讓他那麽幹的。大老爹是有見識的人，是混混的頭領，唯一上過大學的人，他知道亞當和加斯帕的關系，也知道他們一家富可敵國，所以他才篤定大老爹不會弄死他斷自己的財路。
然而他錯了。
大老爹確實不會弄死他，但會讓他生不如死。
“我告訴過你要拿錢回來，沒拿錢回來，你什麽都不是。”
大老爹擺了擺手，將煙頭掐滅在亞當肩膀上，他殺豬一樣慘叫起來，接著就被連扇幾個耳光。一頓毒打後，大老爹讓人把他丟進了一間小房子裏反鎖上了門，這裏是懲罰室，犯錯誤的人都要被關在裏面，比監獄裏還要讓人難以接受。
亞當拼命爬過去。
“我還有用！別這麽對我！大老爹！我可以幫你賣毒|品！我還有幾個朋友，他們可以利用！”他聲嘶力竭地喊著，“放我出去，別關我，求你！”
門上的小口打開了，大老爹帶著不屑地半張臉出現在亞當面前。
“讓你去賣毒|品？別開玩笑了你這賤人，當年你倒賣齙牙王的200斤冰*還害他被關進去現在都沒出來，你還想害我？”大老爹朝他啐了一口，“省省吧！要不是看你跟那位有點血緣關系，必要的時候能拉出來擋擋，我在你出獄的第一天就放狗咬死你！”
小口又關上了，大老爹帶著一幫混混離開，唯一的燈被關上，亞當頹廢地坐到地上，揪著自己的頭發痛苦抽搐起來。
不是因為難過，而是因為他毒||癮犯了。
早知道現在會這樣——
亞當身上向北數千只螞蟻爬過，他在地上來回打滾，然而這樣也無法阻止深入血液的騷動。
就在這時，黑暗裏伸出一只生了創的手，遞給他半只大||麻和一盒火柴。
“給你。”那人說道，“應該能緩解一會兒。”
亞當顧不上那麽多，一把抓過點上猛地吸了一大口，身上的瘙癢逐漸消失，他手裏的煙卷也燃到了盡頭，他這才看清楚那個坐在黑暗中的人，那是個骨瘦如柴的男人，張了一雙老鼠的眼睛和豬的耳朵。
“我是米克，”那家夥伸出手，“幸會。”
亞當沒有搭理他的手，只是防備的看過去。
“你想要什麽？”他問。
在這裏，任何事都有代價。
“沒什麽，只是想請你看個東西。”米克說著從屁股底下拽出一份皺巴巴的報紙，“看看那上面的新聞，找到熟悉的臉了嗎？”
亞當接過來看，那是一份花邊小報，主題是他哥哥加斯帕究竟會選擇誰共度餘生。亞當抽了一口氣，把報紙丟回去，然後極其不耐的哼了一聲。
“我才不在乎那家夥今天又被哪個男人|操|了|屁|股，我只想從他那裏弄點錢花花。”他說道，“你想表達什麽？”
“你看看他現在在哪兒？”米克展開報紙，伸手指著上面的一行字，“現在是世界杯，巴西世界杯。”
亞當煩躁地咧嘴：“所以呢，他去了巴西，又怎樣？”
米克爬過來，伸手指了指他們兩個人。
“我們可以去找他，你告訴他你現在生活得很不爽，他是你大哥，他應該照顧你。”米克說道，“既然他身邊的人都不讓你找他，那我們就繞過他們，直接去找加斯帕。”
亞當嗤笑一下：“去找他？去巴西？哪來的錢和護照。”
“在大老爹那裏，他拿著所有人的護照，他有個保險箱，裏面都是鈔票。”米克說道，“我都算好了，周四他要去進貨，只有幾個人看著他的保險箱，我們先弄出點動靜，然後從窗戶把整個保險箱帶走，之後再去機場，我認識個人，他能幫我們上飛機，等弄到加斯帕，我們就逍遙自在了！”
這話簡直扯淡。
可亞當卻沒有拒絕，不知道什麽原因，他總覺得眼前的米克很熟悉，說話很有感染力。
於是他同意了。
“讓我們解決大老爹，然後找哥哥弄點錢吧。”
……
亞當和米克差一點成功了，如果大老爹沒有提前回來的話，他們已經帶著大把的鈔票在去往巴西的飛機上而不是在大老爹的破辦公室被綁起來痛打。
“誰給你的膽子偷我的東西！”大老爹喘著粗氣用力踢他的肚子，隨後不解氣，把皮帶接下來抽打他，“你真的以為自己是個人物？沒人在乎你，也就是我給你口飯吃，去找啊，你看看你那些流著同樣血的家人們會不會管你！”
亞當哀嚎著打滾，沒有猶豫，他把米克供了出來。
然而換來的確實更加用力的毒打，大老爹認為他編造出來一個人想要逃脫懲罰，亞當在挨打的間隙偏頭看過去，原本跟他一起跪在地上的米克不見了。
他閉上了眼睛。
奇怪的是，大老爹的鞭打沒再繼續，亞當睜眼，肥胖的男人正捧著自己的斷手慘叫，他摸了摸臉，上面全是血。
他暈了過去。
死亡對他來說是一種解脫，但顯然，他沒那麽容易能夠解脫，緝毒警察們包圍了房子，他們把他送進了醫院，隨後又送進了監獄。
這次是終身□□，他沒可能再見到外面的天空了。
在他的單人房間裏，米克又出現了，他坐在亞當身邊唉聲嘆氣，很快，房間裏出現了更多人，他們長著不同的臉，但都在做一件事——對著亞當絮絮叨叨。
“都是他，是他的錯，如果不是他，我們怎麽會變成這樣。”
“他愛我們，卻也在害我們。”
“當我們在受苦的時候，他在和某個男人快活，你不嫉妒嗎？”
“讓我們把這個世界掀翻，就從——這所監獄開始。”
幾個月後，亞當被送往了精神病院，成了管教房的常客，他雙手被固定在胸前，穿著拘束|衣，在床上動彈不得。
護士長粗暴的捏著他的下巴給他餵進去幾顆藥丸，醫生拿著手電照了照他的瞳孔，隨後和護士長對視，他們點了點頭，離開了房間。
伴隨著醫生和護士的離開，由米克帶領的那群人又一次出現，他們幾乎擠滿了房間，持續對亞當說著話。
“這是你咎由自取，誰讓你不聽我們的話。”
“沒人爭奪主權，你看看你現在，我們就想這樣。”
“真糟糕，恐怕要幾十年後才能出去了。”
“那時候加斯帕不會認得我們，你覺得他還會愛你嗎？”
亞當痛苦地掙紮，想要遠離這些聲音，但不幸的是，像這樣的情況，他還要繼續忍受，而時限，大概是直到他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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