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紀人的念叨一直持續了3天, 從巴黎到紐約，直到加斯帕終於板著臉風風火火摔門走進喬的辦公室，那些在他腦子裏的話語才消失不見。

“你不能這樣，喬, 系統的功能不是讓你把自己變成一個錄音機綁在我耳朵上的。”加斯帕站在喬的辦公桌前抱著手臂指責他, 這些話他在飛機上就開始聯系了, “你這招太高明了，我根本沒辦法反抗, 甚至都沒辦法對裏奧抱怨，要怎麽說呢？‘我經紀人在我腦子裏一刻不停的指責我和你戀愛’這樣嗎？”

喬仰起頭看向加斯帕，然後不知道從什麽地方拿出一只雪茄叼在嘴上, 帶著十二分的得意。

“告訴過你了，男孩，別再給我增加工作量，你不聽, 這能怪誰？”他以勝利者的姿態說道，“別找借口怪萊昂納多，我看他抱你的時候你挺開心的。”

加斯帕瞪大了眼睛：“你又監視我？”

“不, 我當然沒有。”喬皺了下眉頭，隨後把一疊照片丟給他, “並不是只能通過你的眼睛去了解一些事，而且你們實在是太不小心，這張——再晚上5秒鐘, 那狗仔就能拍到你們在窗臺上做|愛的照片了。”

被經紀人毫不遮掩地說出這種事，加斯帕臉上紅了一片, 他把嘴邊抿成了一條線，關於這個, 他無話可說。

窗臺是他的主意，原本裏奧選了那大號的落地鏡，但鏡子實在太過清晰，加斯帕更偏向朦朧一點的意境。

“那——”加斯帕舔了舔嘴角，艱難地拿起照片，“你是，你是怎麽得到這些的？”他問道。

“很簡單的金錢交易，”喬再次拿起他的雪茄（他不抽它們，他只喜歡把它們拿在手上顯得有氣質），“總有些見錢眼開對你私生活不感興趣的人在，買來底片，就不用擔心他在進行什麽報道了，就算他說出去，人們也只會當他編故事。”

加斯帕松了一口氣，他把那些照片收好，然後向經紀人道謝。

“謝謝你，喬。”

“別急著謝我，男孩。”經紀人從抽屜裏拿出一個劇本甩到桌面上，“為了懲罰你給我惹麻煩，今年下半年你就加班加點地工作賺錢吧——雖然在我的努力下我們的資產已經翻了3倍不止。”

加斯帕拿起劇本：“這是……”

“小成本獨立電影，”喬接著他的後半句說道，“傑拉德在某家商場的電梯裏遇見的小導演，他覺得不錯，就把他簽了。”

“簽了？”加斯帕緩慢地翻動劇本同時不解地看向經紀人，“簽了的意思是——”

“意思是那導演現在是你們紅殼旗下的導演了，如果想要解約要麽拍完10部電影，要麽找下家掏解約金。”喬簡潔明了地給加斯帕解釋道，接著他擡了擡下巴示意加斯帕看哪劇本：“我看過一遍了，本來不想給你接的，因為它實在沒什麽亮點，商業上不可能火爆，藝術上也不是能沖獎的作品——”

加斯帕手上的動作一頓，勾起一個假笑。

“那你還讓我去演，有什麽必要嗎？”

經紀人回給他一個假笑。

“就像我說的，這是懲罰，你可以把它當作加班。”喬嘲諷地笑起來，“你沒資格拒絕，粗心大意被拍到照片的家夥！”

一句話就被加斯帕堵了回去，他小幅度的‘嘟’了一下嘴。

“好吧，我接。”他說，“把那導演的電話給我，等我看完劇本就給他打電話。”

喬丟給他一張名片：“你最好快點，我給你約了下午茶，兩人的，你可以和導演邊喝邊聊。”

加斯帕：“……”

忍耐，加斯，不能毆打經紀人。

他深呼吸，隨後對經紀人露出一個溫和的假笑：“好的，我這就回去讀一讀劇本——沒什麽事的話，我走了。”

就在加斯帕轉身離開的那一刻，經紀人突然又開口說道：“對了加斯帕，你最好提前和你男朋友說一聲，我怕他到時候又瘋狂吃醋，大鬧片場什麽的。”

加斯帕停下腳步，轉身，瞇起眼睛打量經紀人。

“為什麽這麽說，這劇本裏有什麽不合時宜的鏡頭嗎？”他問道。

“哦，沒什麽不合時宜的，”經紀人笑得狡猾，“只是有你和另一位男演員的親熱戲罷了。順便一提——全|裸的那種。”

加斯帕：？

還是加斯帕：！

……

保持著這種鬧心的情緒，加斯帕把劇本帶回了公寓，卡莉斯上學去了，屋子裏非常安靜。或許安靜的有些過了頭，結束了和萊昂納多的假期之後他變得不太適應自己一個人了，於是加斯帕打開了音響（系統給他的高科技音響），裏面傳來歡快的拉丁音樂。

伴隨著隱約，加斯帕翻開了劇本。

第一頁上寫著電影的名字：《誘|惑十七歲》

加斯帕眉梢跳了跳，雖然還沒有完整地看一遍這個故事，但他已經能隱約的覺察出寫這劇本的人想講一個什麽故事了，無非就是青春期少年對自己性向的懵懂，對友情，親情以及愛情的糾結，再加上對自己未來的迷茫。

5分鐘後，他大致瀏覽完了全部劇情，故事的走向完全印證了他的猜想。

簡單來說就是一個男孩糾結的假期生活，主角埃裏克和女性好友麥琪在升上高三的假期到附近的餐廳打工，邂逅了另一名打工的男孩羅德，在交往中他不可救藥的愛上了羅德，反覆與家人，與麥琪吵架再和好，最終選了坦然面對自己，並在高中畢業後追尋自己的音樂夢。

正如喬所說，這是一部小眾文藝片，商業上不可能大獲成功，在藝術追求上也不那麽盡人意。

而且——

加斯帕看著手中劇本的某一頁臉頰發燙。

【……埃裏克找到羅德，在他的出租屋裏，他們滾到一起。埃裏克有了第一次和同性的經驗，羅德很溫柔，沒有傷到他哪怕一毫，他們脫掉了全部的衣服，強烈的陽光從窗簾的縫隙中穿過灑在他們身上……】

這應該就是喬所說的那段親密戲了，加斯帕幻想了一下，如果是在一個小房間裏，兩人單獨一起，這場景被描述得還挺浪漫，但一旦整個場景被搬到了片場，在纏綿的時候有上百個工作人員圍觀，導演在不同角度的攝影機前邊看著畫面中你們的姿勢邊告訴你們要如何調整……

加斯帕小幅度地抖了抖。

關於親熱戲，好萊塢一直有著不同的看法，曾經的加斯帕對它感到無所謂，但現在他不那麽想了。之前接《夜訪吸血鬼2》是個錯誤，萬幸拍攝時他正跟克魯斯鬧分手，不然他無法想象拍攝出來的效果。

就像《老友記》裏喬伊說過的那樣，一對兒情侶在熒幕上想要展示出他們原本的激情是很難的一件事。

加斯帕想，他有必要和導演商量一下關於這段內容的拍攝了。

……

下午3點，加斯帕帶著劇本來到了茶餐廳，那位傑拉德新簽的導演已經等在那裏了，他雙手在桌上攪在一起，有些無措的註意著周圍的一切，而當他看到加斯帕的時候，他的緊張到達了頂峰。

“您，您好，我是大衛，大衛-摩裏頓，是個導，導演……”見加斯帕過來，他猛地站起身，僵著手臂和加斯帕握手，然後磕磕巴巴地介紹自己，“哇哦，我從沒想過，從沒想過有一天能真的和您見面！”

加斯帕溫和地笑了笑。

“你沒必要用敬語，大衛，我現在是以演員而不是紅殼老板的身份與你見面。”他說道，“這劇本是你自己寫的嗎？”

大衛-摩裏頓點點頭：“是的，是我自己寫的。”

“別緊張，”加斯帕安撫他道，“跟我說說關於這部電影的構想，關於埃裏克，他會是個什麽樣的男孩，你是導演，你可以暢所欲言。”

想要委婉地提出刪改建議就必須要先聊劇本，加斯帕喝了一口檸檬茶垂下眼瞼，然而當他再次看向那導演的時候，他發現摩裏頓的眼睛亮了。

接著，他就開始暢所欲言。

是真的暢所欲言，把創作背景一股腦的全部說給加斯帕聽，關於他曾經是如何為自己的性向苦惱，如何與家人決裂在覆合，如何傷害了朋友，如何瘋狂的愛上一個人。

加斯帕：……

從3點一直到快6點，摩裏頓像是不會累那樣不停地說著，加斯帕一開始還能夠保持微笑，到後來，他甚至放棄了掩飾，用一只手撐著下巴，另一只手搭在額頭上，防止自己睡過去。

災難，加斯帕想，如果他知道摩裏頓是個這樣話癆的人的話，他從一開始就不會把主動權交出去。

有過了大約半個小時，加斯帕實在忍無可忍。

“抱歉，大衛，我必須得打斷你一下。”加斯帕艱難地露出一個笑臉來，“關於你說的那段，就是埃裏克去找到羅德，他們在出租屋裏——”

“關於那段！我已經有想法了，這個想法跟隨我太久了，天吶——拍的時候一定不能用人工打光，一定要是真的傍晚的夕陽，我選好了地點，是一個汽車旅館，那兒的房間非常符合整個畫面……羅德是主動的那個，他看著埃裏克被夕陽染紅的臉，情|欲瞬間萌生，他低聲說明他的想法，埃裏克同意了，然後他們接吻——”

加斯帕按住自己的胸口，讓自己放輕松。

“那麽，”他幹巴巴地再次提問，“關於羅德的演員，我能否——”

既然那一段一定會被拍出來，那他是不是可以對與他搭戲的另一位演員提出要求，和陌生人很難擦出火花，情人又會太過尷尬，那朋友是最好的選擇。

加斯帕幾乎是瞬間作出了決定，他要邀請馬特來演。

然而導演似乎有不同的想法。

“關於演員，我也已經有初步的選擇了，”他說，“他曾拍過《寵物墳場2》和《美國心》，這兩年還有一部不錯的作品叫做《之前和之後》。”

加斯帕楞了一下。

“誰？”

大衛-摩裏頓笑了。

“愛德華-弗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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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嗯，問題來了，選誰跟加加拍床|戲呢？愛德華-弗朗，還是馬特達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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