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的主人在上周去了西班牙度假, 短期內他們不會回來，所以委托我幫他們對外出租獲取一些補貼。”房屋代理人站在屋內的書櫃旁介紹著，那是個身穿西裝帶著黑框眼鏡的的中年男人，他看向加斯帕, “相信我, 在這附近你找不到比我們收費更低的短期出租房了。”

這是一間非常普通的公寓, 面積不大，位於頂層, 從廚房的位置可以上到這棟樓的天臺去，最重要的是——這裏光線意外的好，可以在盡量控制預算的情況下提供不錯的自然光效。盡管加斯帕表示可以提供資金支持, 但他的情況也是近期才有了好轉的，手裏能用的活期資金不多。

加斯帕眨了眨眼，將視線投向正在考量的諾蘭，“你覺得呢, 再怎麽樣？”他問。

“……還可以。”諾蘭走進旁邊的主臥，“我們更多的會用這個場景。”他有把視線投回給了加斯帕——‘可以拍，但你是付錢的那個, 你來決定。’

那就不多考慮了，節省時間。加斯帕點點頭, 對代理人說：“我們需要租兩周。”

“那沒問題。”見面前的兩位主顧很是果斷，男人從包裏拿出一個文件夾，“單周的價格是400鎊, 你們要租兩周…加上押金和咨詢費……一共是一千一百鎊，請問兩位享用什麽方式付款？現金、支票或信用卡, 不過我們還是支持使用現金付款。”

“400鎊，一周？”加斯帕挑起了眉尾, “似乎在我印象中廣告上標出的月租金不是這樣，是我記錯了嗎？”

代理人笑了笑，“短期出租不穩定，自然是比長期要貴上一些。”他看向稍小一些的那個，發現對方的手正無意識的放在下巴前，在這一行工作多年的代理人立刻明白過來這是對方想要拒絕的前兆，於是他說道：“或許我們還可以再商量一下，畢竟我們只是中間方，屋主以什麽價格出租我們得到的中介費是同樣的。”

哦？這是在暗示？

加斯帕看了過去，代理人看天看地，就是不肯直視加斯帕。

這樣就好辦了……

加斯帕低低的笑了兩聲，然後快步走到諾蘭身前問：“你帶煙了嗎？”

諾蘭皺了下眉，問道：“你想做什麽？”

“我等下再跟你說，”加斯帕擋住代理人的視線向諾蘭伸手，“把煙盒整個給我，還有打火機，快。”

諾蘭似乎看出了加斯帕想做什麽，他搖搖頭，“別搞小動作，這是正式的中介公司，和他們討價還價我從來沒有……”

“相信我，我有討價還價的技巧。”加斯帕打斷了他接下來的話，然後擡頭對諾蘭自信一笑，“讓我試試，就算不成功也沒有什麽損失。”

諾蘭看了他幾秒，似乎想從加斯帕的表情中看穿他，但他失敗了。於是諾蘭拿出了他的香煙和打火機，說來也是很巧，他雖然會吸煙，但平時並不常吸，也不存在癮，但他今天卻鬼使神差的把它們帶在了身上。

“拿去吧。”諾蘭把它們交給了加斯帕，“別有負擔，”他說道，“倫敦還有很多對外出租的房間，我們並不是非要在這裏拍攝。”

加斯帕沒再說什麽，對諾蘭笑了笑後走向那名代理人。

“來吧，我們到陽臺上去談談。”

……

5米的距離，一道透明的玻璃門將內外分成兩個世界，諾蘭到處轉了轉，看著眼前的場景在腦子裏構思如何取景，一扭頭看到加斯帕和那名代理人聊的熱火朝天，這讓諾蘭對加斯帕產生了好奇。

他是怎麽找到他的，又為什麽對他自己都快要放棄的電影這樣相信，從傑森那裏聽來的？他才不相信這屁話，這電影拍了快一年，能參與的人沒幾個，並且幾乎每個人都認為他這是種無意義的行為，那些人根本不在意劇情和拍攝，他們在乎的只是他能提供一小時5英鎊的薪酬。

如果沒有加斯帕出現，那麽這部電影的結局會是什麽樣呢，諾蘭忍不住去幻想，他會堅持重新拍攝那些丟失的片段，然後去聯系發行商嗎？他不清楚。

‘嘩啦’

陽臺的門打開了，男人和加斯帕兩人一前一後走了出來，諾蘭試圖從他們的臉上獲取一些信息，但他失敗了，無論是加斯帕還是中介臉上都洋溢著滿足的微笑，很難分辨出哪一方獲利更多。

代理人走到諾蘭面前伸出手，“合作愉快。”他笑道。

諾蘭猶豫了一下，和他握手。

“您有個很不錯的合夥人。”男人趁著握手的機會小聲對諾蘭說，隨後他將鑰匙交到諾蘭手中，“那麽——”

“我這就返回公司了，請務必不要毀壞任何物品，如果有問題的話，可以隨時找我。”代理人笑著說道，他整理了整理西裝上衣的下擺，在門口站定，向兩人微微鞠了一躬，“祝拍攝順利，Gentlemen。”說完他走出了房門。

房間裏安靜了一會兒。

諾蘭：“這是……結束了？”

加斯帕點點頭，“是的，我們擁有了這間屋子未來兩星期的使用權。”

“沒有簽字，沒有檢查，沒有……沒有合同？”諾蘭疑惑，“你用了什麽魔法？”

加斯帕笑笑，“只是個常見的把戲，並且只對房屋代理人管用。”

“那是什麽意思？”

“意思是——我們並沒有租借這間屋子，在法律上我們現在屬於非法入侵。”

“！”

“是的，就像你劇本裏的那樣。”加斯帕說道，他似乎在這方面得心應手，“你記得剛剛他提醒我們的話嗎？”他問道。

諾蘭：“哪一句？”

加斯帕：“不管房主和租客之間如何安排，他們都只能得到同樣的錢……諾蘭先生看樣子沒有和房屋代理人打過交道。”

諾蘭點點頭，“我曾經的租房都是按照報紙上房主投放的廣告去聯系的，從沒接觸過代理人。”

“我經常和他們打交道，幾年前我經歷過一段……不得不經常性搬家的日子。”加斯帕將自己糟糕的往事一筆帶過，“代理人和房主不同，他們通常對你是做什麽的，為人怎麽樣或許什麽時候走不感興趣，他們感興趣的是錢。”

所以他是賄賂了那個代理人，諾蘭想。

“我向他打聽了這家屋主的情況，”加斯帕又說，“屋主是一對兒夫妻，他們的兒子在西班牙賺了大錢，所以這次說是去度假，其實就是準備搬去那邊了，走的匆忙，房子直接交給了代理人，在我們之前代理人已經在這裏開過幾次派對了。所以我塞給了他500塊，他會假裝這段時間並沒有人詢問出租……你知道最有趣的是什麽嗎？最有趣的是這夫妻倆生活中都不是什麽好人，他們靠騙保賺錢。”

“你知道你不需要向我解釋的，對吧。”諾蘭說。

“Maybe.”加斯帕聳了聳肩，似乎毫不在乎，“我不想給自己找借口，500鎊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賺到的……你究竟想不想在這裏拍攝。”

“我當然想。”諾蘭深深的看了加斯帕一眼，“你知道嗎……沒有人比你更適合克布這個角色了。”

加斯帕微微彎腰行了個禮，“我的榮幸。”他說道。

……

前前後後折騰了一天，他們終於在晚飯前湊齊了拍攝用的場地和道具，最後只剩下演員的問題了。諾蘭帶加斯帕去了他經常光顧的一家餐廳，隨意的解決了晚飯問題。

“露西-拉塞爾可以來。”諾蘭用勺子舀起盤中的咖喱說道，“她時間很充裕，但她告訴我她要100磅一天。”

“獅子大開口，但沒關系。”加斯帕用筷子夾起炒面吃進嘴裏，他餓壞了，從早上到現在這是他吃到的第一餐，因此這盤印度餐廳提供的……咖喱味炒面吃進嘴裏對他來說就像是吃到了正宗的中國炒面那樣美味。“我去談，我可以談到50鎊。”他說道，“我們爭取用1-2天結束她的部分。”

諾蘭點點頭，“那麽現在只有比爾沒有確定了，”他說，“原來的演員入伍了，我們得重新找一個。”

加斯帕迅速解決了炒面，他把筷子放下，滿足的呼出一口氣。

“從演員工會找怎麽樣？”他問道。“或許能挖掘到未來之星。”

諾蘭：“可以，但會耗費大量的時間。幾個月前我花了至少3周才確定下來演員，雖然我只能提供很少的薪酬，也來了不少人試鏡。”

這倒是個問題，加斯帕四根手指有規律的敲擊桌面，這是他陷入思考的標準。

【嘿加斯帕！】

腦海裏的聲音讓加斯帕的手指稍微頓了頓，【你來的真不是時候，喬。】

【恰恰相反，我來的正是時候。】喬的聲音聽上去洋洋得意，【你是不是正在為諾蘭電影的演員發愁？】

【看來你已經知道了。】加斯帕慢條斯理的說道，【有什麽好建議嗎？】

喬：【建議沒有，不過——倒是有個送上門的演員。】

【哦？是誰？】加斯帕心裏一動，【你是指可以用演技說服諾蘭…和我的嗎。】

喬：【本-阿弗萊克剛剛給你留了言，他明天就要來倫敦了，說是要來拍攝一組寫真。他聽說你也在就打電話給我，希望在拍攝後能和你見上一面，在倫敦逛一逛什麽的。】

是阿弗萊克啊，加斯帕低下頭盡量不讓諾蘭註意到自己勾起的嘴角。

這還真是…自己送上門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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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九點左右吧，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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