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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大結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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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從金陵城便有雍州梁王謀害聖上的消息漸漸一路向西傳去。

初初是道梁王屢次破厥,功高震主目中無人,又因聖上無子嗣,竟想著取而代之,故而才做下這喪心病狂之事。

霎時,從金陵始,至黃河渡口,群情激憤,皆是咒罵唾棄李雲辭,只道他小人行徑,多虧了眼下劉嬪娘娘身懷龍裔,又有首輔大人藺璟主持朝堂,待龍裔出,藺大人自然是攝政,只道李雲辭打錯了如意算盤。

只這個消息待過了黃河,竟好似轉了風頭,有部分百姓深谙梁王為人,斷不肯信李雲辭是這般以下犯上之人,當中恐有隱情。

在這個當口,李宥與張謙只餘寥寥幾萬人馬鎮守雁門,大軍拔城,剩下的皆浩浩蕩蕩往洪都與李雲辭一眾匯合。

眾人只道莫非李雲辭當真是要造反

只李雲辭卻另豎了旄旆,打著清君側的名義舉兵,一路從洪都往金陵去。

眾人皆是嘩然不止,漸漸地倒傳得有鼻子有眼,只道原藺首輔竟勾結突厥,意圖謀反,是梁王數次識破他的奸計,才不曾讓他得手。

亦有人說,聖上心下知曉藺璟此人不可信,故而在金陵時想將梁王留下,正朝綱。

可藺璟卻瞧出了端倪,假傳聖旨陷害梁王,待梁王出了金陵,反手便將聖上給謀害了。

李雲辭原就深得民心,眼下是為清君側,手中又有證據。

至此,李雲辭振臂一呼幾十萬人相應,一路倒不曾多花什麽氣力,皆是開城門將人迎入。

金陵宮中的朝堂之上亦是亂成了一團,原廟堂之上的文官大多鑒貌辨色觀風識影,眼下事態竟發展成了這樣的模樣,自然有人稱病不肯上朝,實實則行觀望之舉。

這日一大早,天還不過蒙蒙亮。

有幾個剛正不阿的大臣候在大殿,只等著藺璟出現,要討一則說法。

待藺璟一瘸一拐得上了朝,幾人圍擁上前,“首輔大人,眼下梁王手中的證據,只說你勾結突厥,可有其事”

藺璟挑了眉眼,他知曉,李雲辭再得人心,只要曹侃那處不出岔子,他藺璟便不會輸。

故而眼下朝堂上那幾個酸儒這般問話,他倒沒有半點驚慌的模樣,只沈面輕聲道。

“你們幾個眼下是要朝我興師問罪不知可見著了那沾既的口供”

那幾人原就是文官,平日裏不過是直言行諫罷了,眼下竟被問得楞了半晌,待腦子轉了回來覆要再問,不想藺璟又啟了唇,不慌不忙道。

“既不曾見過,便要我給何說法莫說李雲辭手中的口供是真是假,眼下沾既早死了,何人能作證”

“更何況,倘或是真,沾既是何時被李雲辭抓住的為何幾月前李雲辭入金陵城時咱們一點風聲都不曾聽見”

“你們既疑心我,拿不出定我罪責的證據,卻要我憑空拿出證明我忠心耿耿的證據,正是可笑至極”

“李雲辭分明是沾既死後,才入得金陵城,分明是他知曉沾既已死,死無對證,故而謀害聖上在先,再拿出早早做下的假口供給他舉兵謀反一個借口”

至此,藺璟忽得沈了面,不似方才雲淡風輕的模樣。

“聖上如今還在寢殿內躺著,說不得話睜不得眼你們幾個可是與那李雲辭一丘之貉妄圖擾亂超綱”

字字句句,鏗鏘有力,一通詭辯,倒將那幾人懟得百口莫辯。

李雲辭一路都不曾廢什麽兵卒,原是清君側,誰人攔便是視同謀反。

直到崤山之時,命大軍在三十裏處紮營,再不曾前進。

崤山為曹侃鎮守,地勢兇險非常。

這日晚,營帳中李宥與張謙、許琮等人商討戰局,燭火灼灼,晃動著幾人的眉眼,亦將他們的身影透在厚實的營帳幕簾之上。

幾人圍在沙盤前,慷慨激昂,振奮陳詞,只不論想出何樣的法子,若要過崤山,跟曹侃一場大戰在所難免。

許琮性子略急些,“總歸都是要打,崤山再難攻,曹侃調兵遣將再如何高明,他究竟年歲大了,咱們也未必輸他依我之見,明兒我便帶一隊人馬去攻城城不破不回”

“不可莽撞行事,還是聽一聽王爺有何妙計。”是張謙的聲音。

至此,眾人才回轉過身,望著只身一人坐在案前,一手卷著書冊不置一詞的李雲辭。

李宥上前一步,作揖頓首,又轉頭朝許琮張謙道,“我們已在這處紮營三日,原當是為著尋時機破崤山,可王爺分明是穩坐釣魚臺的模樣,想來心下已然有了妙計。”

言訖,許琮來了勁頭,跨步至案前,一臉的驚喜,“王爺竟已有了妙計”

李雲辭聞言,一聲輕笑,“聽李宥胡謅,我無妙計,駐軍在此,全然是為著等人。”

“等誰”

李雲辭卻微微沈了面,眸色略一凝重。

他原是在等曹侃來尋他,他知曉曹侃之前入了金陵城,既如此,先頭所說的“一探便知”也不知曹侃究竟探了不曾。

若他不信,那麽大戰在所難免,若他信了,那他在此這些天,曹侃應當得了消息,卻遲遲不曾來尋他

倘或藺璟用了計謀,蒙蔽了曹侃,當真信不得他,那他便只得另想法子破城。

倒不是他如何怕了曹侃,而是他李雲辭的兵馬,皆是為戰突厥、為戰南夷,不到最後,輕易不想與曹侃的兵馬短刃相接自相殘殺。

眾人見李雲辭默然不語,正面面相覷之際,外頭忽然來人稟,只道有人尋。

李雲辭驀得擡眉,眸中閃過一絲光亮,“進。”

至此,幕簾從外頭掀開,一身穿黑色披風頭戴兜帽之人入內。

行至營帳中間,畢恭畢敬朝李雲辭行跪拜大禮,“見過梁王殿下。”

李雲辭目光灼灼得望著眼前之人,許琮李宥等人不動聲色地立身在李雲辭桌案兩旁,一手按在腰際的佩刀之上。

只見那人行過禮便擡手卸下兜帽,露出一張熟悉的臉面來。

正是曹侃的軍師方孟。

見狀,李雲辭站起身,繞過案幾,立身於方孟跟前,“方大人,可是大將軍讓帶了話”

“殿下料事如神,是我家將軍差我來此處,將軍如今正在十五裏外候著殿下,有話想說與殿下,不知殿下可否”

“不可”

不曾想,方孟話還不曾說完,許琮已出聲打斷,“眼下大戰在即,王爺絕不可涉險”

一旁的張謙聞言,亦附和似得微微點了頭,隨即朝方孟輕作揖,“方大人,大將軍既有話要說與王爺,讓你帶了說便是,何以要舍近求遠”

聞言,李雲辭卻默了默,隨即擺了擺手,“你們無需多言。”

繼而朝方孟道,“既如此,我與你走一趟。”

李宥上前一步,“王爺心意已決,讓屬下跟王爺一道罷。”

李宥原還想帶上一隊人馬,以防萬一,卻被李雲辭攔下,至此,三人趁著夜色策馬朝崤山方向去。

待行過十五裏,至一處河畔,方孟籲停了馬匹,繼而翻身下了馬,擡手將李雲辭引入內。

見狀,李雲辭環視四周,視野極好,翻身下馬,向方孟指引的方向走去。

身後的李宥要跟,卻被方孟攔了下來,李雲辭遂道,“無妨,在此處等我便是。”

說罷,撩開衣擺的一角,跨步朝前去。

河水湯湯,河面因著一輪蟾月,映著水光好似輕兜了一層薄紗,影影綽綽,水光粼粼,河畔微風拂面,將水面的月影打碎成一圈又一圈的圓弧,來來回回,蕩漾不止。

盈盈的月光將李雲辭的身影落在河畔之上,影子好似倒在了河床上頭,微風撩開他襕袍的衣擺,露出一雙麂皮皂靴。

雖說是冬日裏,只這一片竟還有綠草不曾白頭。

靴面踏過軟軟的草地,沿著河畔往深處走,終於,眼前的不遠處,正立身站著一人,身材魁梧昂首挺胸,正是曹侃。

李雲辭信步上前距曹侃還有三步之距便頓住了步子,擡手作揖,“大將軍。”

清風拂面,薄軟的草葉隨風輕顫著,發出沙沙的聲音,在這樣寂靜無波的夜晚裏頭,更是明顯。

李雲辭望著不曾回頭亦不曾開口的曹侃,亦不動聲色地將手臂垂於身側,微微打量了一番面前之人。

曹侃身上不曾穿甲胄,只一件深色的襕袍,負手而立,目光定定得望著河面出神。

只這時,忽見曹侃揮了手臂轉身朝李雲辭倫來,李雲辭隨即擡手,在曹侃的臂膀堪堪要置於他咽喉處時摁住了曹侃一手的虎口。

可曹侃卻不收,又擡了另一只手朝李雲辭胸前推去。

李雲辭一時不察,倒被曹侃打退了兩步。

目光一凜,足下一用力,將腳下的草地踏出一個坑,整個人借力騰空而起,一個轉身朝曹侃踢去。

曹侃兩手擡於面前,一把將李雲辭那條腿扼住,不想李雲辭竟是虛晃一招,電火之間卻伸了另一條腿,照著曹侃的左肩便是奮力一腳。

曹侃到底年長,生生挨了這一腳險些站不穩,趔趄著步子向後退了三四步,才堪堪穩住了身形,可正這時,還不待曹侃擡頭,只覺耳畔一股強勁的掌風覆朝他撲來,將將回首之際,李雲辭的手化作利刃已朝曹侃的耳面襲來。

曹侃倏地凜了眉,卻已然來不及,下意識屏息。

可李雲辭的手掌卻在半道便握攏成拳,繼而在距曹侃半臂之處停了手,隨即一個旋身後退,又朝曹侃作揖行禮,“冒犯了。”

曹侃望著面前之人,頓了半晌,隨即唇口笑開,連面上掛著的胡須都在微微顫動著。

“你與你父親相比,有過而無不及,想來他泉下有知,亦能安息的。”

李雲辭覆作揖,只道不敢當。

曹侃卻在這時斂了眸色,一步一步行至李雲辭跟前,沈聲道。

“有一件事,我必須當面問你,你可不答,若答卻不可誆騙於我。”

李雲辭聞言,擡眉,“定然知無不言。”

言訖,曹侃似是一聲輕嘆,繼而又朝前行了一步,二人之間不過半臂之距,只聽到曹侃沈而又沈的聲音。

“你可有想過取而代之”

一字一句,於這處曠野處聽來,清晰非常。

那廂李雲辭聽罷,微微側轉過頭,便對上了曹侃灼灼的目光,一眨都不曾,繼而一字一頓道。

“不曾。我今日所為,皆為除奸佞、清君側。”

言訖,曹侃望著李雲辭堅定的模樣,緩緩後退著步子,隨即點了點頭

河畔的空氣異常清新,冬日裏的夜風都似裹挾了好些水汽,帶著河床上頭微微泛著腥甜的氣息,在二人的鼻尖縈繞。

“明日你帶兵馬來崤山與我會合。”

聞言,李雲辭心頭一跳,“將軍那日入宮,探得了虛實”

曹侃眉眼微挑,“聖上的寢殿裏皆是三七傷藥的味道,原藺璟膝蓋有傷若是時常出入寢宮殘留下倒也不算稀奇,只藺璟身上的味道與寢殿內的味道全然不同。”

“若真如藺璟所言聖上乃中毒,何須用到去腐生肌的傷藥再者,傷藥味道算不得濃卻不似是幾月前留下的,儼然是聖上身上才受了傷”

“事出有異,必有妖,當中必然是有隱情”

至此,李雲辭心頭欽佩不已,正要再行禮,“多謝大將軍,免了一場生靈塗炭。”

曹侃卻擡手制止了李雲辭,反而朝李雲辭躬身深行一禮,久久不曾起。

“合該我謝過王爺,鎮守邊關,時至今日,仍忠心不泯。”

藺璟做夢都不曾想到,他千算萬算,竟跌在了前世任他拿捏誆騙得曹侃手中。

曹侃不曾守崤山,而是大開了城門,擁李雲辭入內,至此,竟與李雲辭一道倒戈。

足足四十萬大軍,眼下正從崤山以摧枯拉朽之態往金陵而來。

他不知曉究竟是何處出了岔子,李雲辭在曹侃回金陵前曾去尋過,可二人說了什麽那使者皆說與過他,並無蹊蹺,反而瞧著曹侃說話的語氣,仿佛對李雲辭很是不岔。

曹侃統共在金陵待了兩天,藺璟深谙曹侃為人,知曉他忠心不渝,故而在他面前,那兩天藺璟自問也沒有旁的差錯,究竟是何處出了差錯

當消息傳回,朝堂之上便亂作了一團,眾大臣或言之鑿鑿,或唾棄曹侃,不知分做了幾派。

藺璟頭痛欲裂,全然無心聽身畔那群人如何吵鬧不休,他心下清楚,失了曹侃,便如失了一臂

再要取李雲辭的命,已然難如登天

這日一早,天還不曾謔開銀線,院中星空寂寥,藺璟一人立身在院中,不知站了多久,衣衫上頭凝了一層薄薄的水露。

遠遠瞧去,整個人似被籠在水霧中,縹緲又冷凝。

忽得,藺璟隨意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瑟縮了一下,心頭竟升起一絲恍惚。

半晌,僵硬地回轉過身,擡足踏在院中的鵝卵石小道上,與上頭的幾縷鉑翠的青苔摩挲發出細細的沙沙身。

藺璟緩緩上了石階,行至檐下,隨即推開屋門,跨步邁入內。

這裏是文宗的寢殿,眼下文宗正如活死人一般躺在床榻之上。

藺璟繞過屏風,至床榻前,冷眼瞧著一動不動的文宗,隨即從他的枕下摩挲出一條軟鞭,眼都不曾眨一下便擡手朝文宗抽了過去。

一下,又一下。

似發洩,似憎恨。

文宗躺了許久,身上的一坨肉早就臃腫不堪,不過三兩下便皮開肉綻。

不多時,外頭有內侍監叩門,聲音顫抖不已,只道大事不好了。

聞言,藺璟才後知後覺得停了手,想來是李雲辭一行已至城門外。

隨即吐出長長的一口氣,周身好似又得了氣力一般。

欣欣然挑了眉頭,眸中散發著奇異的光,他今日若活不成,那也要拉李雲辭墊背

隨即撇了軟鞭,轉身朝屋外去。

拉開門,朝那內侍監吩咐,“去將劉嬪娘娘尋來,帶去城樓之上見我。”

寢殿的門大敞著,內侍監卻目不敢斜視,諾諾應下。

只二人皆不知,有一纖裊的身影躲在暗處,待他二人遠去,才悄麽兒鉆入寢宮,反手闔上了屋門。

天將破曉,好似化作了一把利劍,將混黑的夜幕揮劍斬出一縷曙光,曙光從灰蒙的積雲中碎開,將被霧瀲環繞的城樓照得若明若暗。

城樓之外,是李雲辭與曹侃二人攜四十萬大軍兵臨城下,鼓角齊鳴,儼然有氣吞山河之勢。

與之相較的,便是城樓之上,一行額間正不住冒著冷汗的士兵,他們心頭皆知曉,眼下便猶如困獸一般,與城樓下的四十萬大軍相較,他們毫無勝算。

正這時,藺璟跛著足,從長長的石階緩步登上城樓。

隨即一揮刀,便將一正在瑟瑟發抖的士兵砍破了胸膛。

霎時,鮮血噴湧不至,眾人見狀皆大駭不已。

藺璟卻高舉了刀柄,怒斥道。

“誰人再敢這般露怯我先送他去見閻羅”

至此,眾人皆低著頭,再不敢多言。

藺璟一瘸一拐得行至城樓,擡手撐住城墻邊沿,從城樓之上向下探身一瞧,便見李雲辭勒了馬韁在大隊人馬之前,神情信然。

待見著藺璟露面,李雲辭朝身畔的李宥示意,李宥隨即拉弓射箭,將有沾既口供的那張紙掛上箭羽,隨即“簌”得一聲破空射丨出,牢牢地釘入城墻之上,霎時,便有人私下那張紙查看,一時之間,喧鬧聲驟起。

藺璟一聲嗤笑,朝李雲辭大喊,“李雲辭,你這無恥之徒以為憑著一張沾既的口供便能顛倒是非黑白”

“你手中的證據,誰人能證明是真”

那廂李雲辭還不曾開口,一旁的曹侃卻催馬前行至李雲辭身側,朝藺璟呵斥,“我能證明”

“那日我見聖上,聖上身上分明傷口滿布,敢問藺首輔,聖上身上的傷從何而來”

那廂話音落,藺璟一雙手緊緊地扣住城墻沿,力氣之大倒似是要將指甲都掀開一般。

只藺璟身後有一禁衛軍統領聞言,眉頭緊皺,朝身後甕聲吩咐,“去宮裏頭瞧一瞧。”

不想那藺璟卻倏地回轉過身,朝禁衛軍統領陰惻道,“你這是何意你竟也想要同李雲辭一樣造反不成”

正這時,有人將劉嬪帶來了,還道尋著劉嬪時正在沐浴,故而耽誤了辰點。

藺璟見狀,忙一把將劉嬪拽至他身側,只劉嬪神色默然混沌,倒似還不曾睡醒,眼下正發著癡夢一般。

藺璟卻管不得這許多,只哂笑著朝李雲辭喊道。

“你打著清君側的名義,可如今娘娘身懷龍裔,莫非你還要不顧娘娘的性命執意破城不成麽”

一聲下,李雲辭果然沈了面。

見狀,藺璟心頭已然知曉,他又一次拿捏住了李雲辭,就算李雲辭猜到了劉嬪身懷龍裔為假,可天下只要有一人信劉嬪真的懷了龍裔,那李雲辭今日的破城,便能被後世唾棄一輩子

隨即朝身後的禁衛軍解釋,只道是太醫下的手,因著聖上眼下失了五感,只得多番刺激,才能有益於聖上清醒。

這樣的事體本就大不敬,他亦做好了待聖上醒了便自裁謝罪的準備。

至此,方才曹侃所言,好似亦有了解釋。

藺璟覆回過身,鴟張鼠伏,唇邊皆是掩不住的笑意,氣焰滿胸,“咯咯”的笑聲從喉間溢出,初初不過是輕聲喘息,至後頭已然放肆不已。

他知曉,前世李雲辭就是他的手下敗將,今生,亦然

可還不待他得意多久,城樓內正有一人在長街上頭策馬奔騰不止,馬蹄聲急促不已,待至城樓下,一刻都不敢停歇得朝石階上爬上,口中大喊

“不好了聖上不好了”

聞言,禁衛軍統領忙上前一步,正要出言寬慰,“可是在聖上身上發現了傷口”

不想那人不住地搖頭,氣喘籲籲,額面之上皆是豆大的汗珠,斷斷續續道。

“聖上被割了頭顱”

什麽

眾人心頭一震,電光火石之間,禁衛軍統領忙拔了刀朝藺璟指去。

藺璟在文宗寢殿外的院子站了一夜,宮中誰人不知曉今日一早才從文宗的屋裏出來,至此,自然只有藺璟會下手

再加上之前種種,眼下文宗已死,藺璟已然百口莫辯

那廂藺璟滿眼的不可置信,一步步向後退著,口中咆哮著,“不是我我若要殺聖上待我有大恩,我為何要殺聖上我已貴為首輔,眼下又有攝政之權,為何要殺聖上”

“我若要殺,先頭日日皆可殺,又何必挑了今日”

正這時,城樓下頭傳來李雲辭的沈而又沈的聲音,聲音渾厚飽滿,清晰非常,倒似有響遏行雲之態。

“你自然有理由,你藺府曾被聖上抄家,父兄皆死,你忍辱偷生成了前首輔大人的家臣,收集證據,如今如願為藺府平反,只你心裏,當真不恨聖上半點”

這段辛秘,鮮為人知,驟然聞言,眾人皆是恍然大悟之態。

而藺璟,眼底泛著猩紅,已然怒不可遏

豁然回身,倒似是窮鼠嚙貍困獸猶鬥,唇瓣一張一合,還想再辯駁什麽,可如今無論他說什麽,在旁人眼裏,皆是垂死掙紮。

藺璟卻趁人不備,一把扯過劉嬪,將她壓在城樓墻沿之上,倒似是只要一用力,便能將人推下去。

“你們敢過來一步,我便將人投下去”

繼而又朝城樓外的李雲辭大喊,“李雲辭,你敢再上前,聖上唯一的龍裔,便要死在你跟前”

藺璟好似是瘋魔了,時哭時笑癲潮不已。

城樓之上的眾人自然再不敢上前。

可正當藺璟歇斯底裏之時,只聽得一聲兵刃破開皮肉的聲音,隨即腹下一痛,藺璟好似瞬然被人攝了魂魄,緩緩低下頭,才見他腹下正插著一柄匕首。

卻還不待他有應,匕首倏地抽出,霎時,鮮血四濺,卻不過一瞬,覆狠狠插丨入,許是怕他不夠痛,竟還擰著匕首轉了兩圈,倒似是在洩憤一般。

藺璟順著匕首向一旁看去,竟是神色淡漠非常的劉嬪。

藺璟後知後覺得呢喃,“是你殺了聖上”

劉嬪也不應聲,只朝藺璟莞爾一笑,隨即拔出匕首,可下一秒,刀刃一轉,劉嬪竟朝自己的腹部狠狠紮了下去。

又是破開皮肉的聲音,混著溢出唇口的一聲悶哼。

眾人又驚又懼,劉嬪這一刀,便是腹中有龍裔,也是難活的

可劉嬪仿佛不覺著痛,唇口一張一合,她似還有話想說,可喉間有鮮血湧出,只得一口一口費力得咽下,可鮮血噴湧,卻不及說話,只一口血水在喉間上下滾動著發出“咳咳咯咯”的聲音。

劉嬪胸間劇烈得起伏著,神色定然得望著藺璟。

下一秒,唇口一閉,將妄想說出口的話皆咽了回去,繼而一擡手,抱住藺璟的腰際,翻身從高聳入雲的城樓上一躍而下

兩個人猶如落葉兩枚翩翩,從那樣高的城樓之上落下。

可空中的藺璟卻翻了個身在劉嬪身上踏了一腳,妄圖讓劉嬪在下頭墊著,李雲辭見狀,隨即策馬向前,卻仍舊不及接住劉嬪,“噗”的一聲,劉嬪摔至塵土飛揚的城樓前,連聲都不及出,便咽了氣。

點火間,李雲辭舉著清君側的旄旆大纛一挑,將半空中正要落下的藺璟刺去,霎時,旗桿從藺璟的胸前突了出來,整個肺腑皆被貫穿,李雲辭隨即一甩旗桿,藺璟應聲滾出好遠,嘔血不止。

鮮血順著旗桿緩緩淌下,亦染紅了那面旗幟,旗面隨風卷揚,發出“颯颯”的聲音。

這時,城樓大開,李雲辭勒著馬身,轉身朝身後的大隊人馬望著

不多時,萬馬奔騰,從藺璟的屍身上頭踩踏而過

作者有話要說我發現我真是挖了個坑給自己跳,根本來不及寫,還有一段沒有交代,我看看要不然明天再寫個後記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另外番外的話,周四8月19號開始寫這兩天休息一下

下一篇文開夫子,有禮了,大概率最後開文的時候會改文名、文案和封面的,到時候大家不要不認得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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