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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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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雲辭……你住手…………

藺璟給的解藥藥效甚好, 不多時,賀瑤清已覺得周身氣力回來了好些。

可她卻一動都不曾,從始至終連回頭瞧一瞧身後之人的勇氣都沒有, 也鬧不清在怕什麽。

只於馬上,被圈在李雲辭的臂彎之中,二人貼得這樣近, 近得她能將身後之人的“咚咚”心跳聲聽得那樣清楚。

她下意識地控制著唿吸,竟作出妄想要將二人的心跳趨於一致的幼稚之事。

她與藺璟出城時, 想來是正午, 眼下瞧天色, 已近申時。

身後的李雲辭自始至終不置一詞, 只策馬向前狂奔。

徑直從東城門入鄞陽, 而後從鄞陽的另一處城門出了。

身下的馬兒一路疾馳,發出漸漸力竭的呼哧喘息之聲。

日頭西落, 暮霭沈沈,遠處的城墻慢慢被天邊的夕陽融成淡淡的赤金色, 層層疊疊彌漫著,恍得人神思舒卷。

到最後, 那一點赤金色也漸漸消融, 賀瑤清忽然發現,李雲辭策馬從鄞陽出了後, 並不曾往往雍州梁王府去,而是一路往郊外。

身側有呼嘯而過的幾棵擎天松柏, 身下是人跡罕至的羊腸小徑,可她不認得。

一時心下不解,遂開口道,“我們現下是要去何處吶?”

只話剛說出口, 便消散在迎面而來的夜風中了。

李雲辭亦不曾說話,回應她的不過是覆狠抽了身下的馬兒,和漸沈重的喘息,混著馬蹄聲,甫入她的耳畔。

一顆心緩緩往上提,她不知曉李雲辭現下究竟要作甚,只斂著眉頭,背脊漸僵。

終於,待馬兒跑至一條河邊還半點不見要停下的趨勢時,賀瑤清心下慌亂,正要問他為何來這處。

一回頭,卻撞進了他晦暗無明的眼眸中,隨即心下一震。

她從不曾見過他這樣的神情。

眉頭輕斂,眸中卻恍如聚著許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怒意。

幾乎是一瞬,賀瑤清沒來由的心虛,遂倏地想要轉過身。

可李雲辭一手松了馬韁,攬住她的腰,氣力之大,直將她整個人都快要貼至他的胸口。

迫她仰面瞧他,迫她臨他儼然遏不住的滿眼怒意。

李雲辭的眼神莫名駭人,惹得賀瑤清心下好一陣心慌,再加上她眼下原還是朝前坐在馬匹之上,腰際之上卻已然側身朝後了,姿勢之艱難委實教人難挨。

隨即便想要掙脫開覆朝前去坐好。

哪曾想,李雲辭當即勒停了馬,兩手皆松了馬韁,一手攬住她的後腰,一手托起她的後腦,隨即低下頭來,徑直將整個唇口都覆在了賀瑤清的唇瓣之上。

李雲辭唇瓣幹涸又冰涼,重重的壓在她柔嫩的唇瓣上,唇口撕摩,她甚至嘗到了他唇上的鹹腥。

她滿心內都教張皇失措充斥著,連反應都不及有,只得擡起雙手推拒著。

可李雲辭哪裏容她躲閃,不過是加重了手臂上的力道,教她退無可退。

馬兒這樣高,李雲辭這般癲狂的不管不顧之舉,將她扼得這樣緊迫,皆教賀瑤清陡生驚愕之感。

遂又是一個奮力掙紮,這回卻大腿一滑,整個人便要從馬背上頭跌落下去,唇口也順勢脫離了李雲辭的包覆。

口中一聲驚呼,又是一陣天旋地轉。

“噗”地一聲落了地,李雲辭雙臂圈著她與她一道滑落了下來,她整個人順勢落在了李雲辭身上,面頰磕在他堅硬的胸膛上頭,腦中泛起一陣金星,二人又因著慣性往河邊滾了兩圈才止住身形。

岸邊潮汐漸漸漫過周身,而後又緩緩退去,不過一個來回,李雲辭的衣衫便盡濕透了。

賀瑤清還不曾從才剛的張皇失措中回過神來,不過是撐起藕臂妄想從李雲辭的身上爬下去。

那李雲辭便不言分說又是一個翻身,他沈重的身軀便將賀瑤清牢牢的壓在身下。

不待她有應,重新覆上了她的唇口。

眼下不似才剛在馬上那般施展不開,李雲辭好似是瘋魔了,因著現下就在河畔,潮汐漲落甫過二人身子,不多時二人皆是通身濕透狼狽不堪。

潮漲時,河水能漫過二人的耳畔口鼻,教人唿吸不能,耳邊只餘水流咕嚕嚕流動的聲音。潮落時賀瑤清亦無法喘息,因著她的唇口從始至終皆在李雲辭的唇下,唿吸喘氣皆靠李雲辭來度。

先頭藺璟替她易的容早在河水的沖刷之下盡數脫落散去,露出了色若雲霞一般的面龐。

可漸漸地,賀瑤清開始意識到,他的吻沒有半點溫柔曉意,倒似是帶著怒意的懲罰,這般攻城略地無所不用其極一般汲取著她檀口中的濕意,更在她唇瓣之上肆虐無及。

和著潮漲時的窒息之感,他突如其來的吻讓她從最初的心慌意亂至如今的栗栗危懼,她不知李雲辭究竟為何要這般待她。

她開始掙紮,開始推拒,開始不住得在他身下扭動著身子。

可李雲辭非但不曾松口,還擡手將她不斷推拒的雙手置於頭頂扼住再也動彈不得,繼而低頭覆在她的脖頸之處,細細摩挲吮吸著。

他下顎處的青短胡渣眼下正刺撓著她細白瑩潤的肌膚,刺得她不住地躲閃,刺得她不住地顫栗著,那心下的慌亂與懼意已然呼之欲出。

眼下二人周身皆是濕透,流水淙淙早就將二人的胴體勾勒得清清楚楚,可李雲辭猶覺不夠,覆擡起一手按向她的衣襟,只需稍稍彎曲了手指,便能輕易將衣襟解開,一探內裏的美好。

賀瑤清眉眼驚恐,腦中是一片空白,想起先頭還妄自揣測他不能人道,光是被迫用小腹勾勒他的身形,便已足夠教她望而生畏驚恐萬狀。

他這般置她於不顧的模樣,不顧她的推拒,倒似先頭她因著他來救她而陡生的熱淚盈眶之感皆是笑話。

只得顫抖了雙唇,紅了眼眶,呢喃著。

“李雲辭……你住手……”

可李雲辭恍若被褫奪了魂魄一般,半點話都不曾聽見。

正這時,賀瑤清終於奮力掙脫了一只手,慌亂中手起手落,只聽得清脆異常的“啪”的一聲,竟罩著李雲辭的面上扇了過去,亦將李雲辭的面都扇得微微偏在了一邊。

幾乎是一瞬,李雲辭停了手上的動作,滿眼的愕然。

半晌,才緩緩擡起身子,低下頭望著身下的人。

賀瑤清瑟縮著雙肩,唇瓣腫脹不堪,又是一個潮汐拂過,蓋住了她的臉,幾乎是下意識地屏息,透過晶瑩的河水,她看到了懸於她面上那人眉眼中掩不住的憤懣、怒意與不可置信。

隨即潮落,賀瑤清亦是檀口微張,大口地唿吸著,胸前因著唿吸而不住地起伏,除此之外卻再不敢有大的動作。

她的一只手隱隱發麻,懸在半空之中,另一只手眼下還被李雲辭置於頭頂扼著,這樣的姿勢讓她的藕臂高擡,那若隱若現的曼妙只稍李雲辭一個低頭便能全然瞧見。

二人就這般不發一言的對視著,有人眸中是憤懣不平,有人眸中是驚懼異常。

瞬然,賀瑤清終是敗下陣來,別過眼眸,再不敢瞧。

李雲辭亦隨即松了手上的力道,而後慢慢起身,兀自轉過身行至岸邊,背對著賀瑤清。

賀瑤清終於能從水中爬起身,雖說是春日裏,可先頭一直泡在水中,教那寒涼的夜風一吹,遂不得控地戰栗著,連指節都在顫抖,面上濡濕一片,分不清是河水還是淚水。

少頃,才聽得李雲辭沈而又沈的聲音,“那日,你可是想逃。”

說罷,不曾回頭來瞧她,只側轉過臉,好似在用餘光看著她的神情。

一輪玉蟾當空高懸,月明星稀,銀白的月光倒入河面,映著湖水波光粼粼,更稱著李雲辭的眉眼半明半暗。

不過一句話,便教她驀然失神,噤若寒蟬。

她的緘默不語落在李雲辭眸中,便是止不住的失望,隨即冷笑出聲,話出口竟是對他自己的嘲弄一般。

“才剛是我昏了頭,你莫見怪。”言訖,默了默,覆道。

“今日我救你,不過是為還你救東珠與阿大的情,你莫要往窄了去想。”

他有一句話是真,他如今確是被鬼摸了頭,詞不達意,胡言亂語,可這般皆不能撫平他繚繞在心頭的怒意。

她早生了要離開他的心思,只他一人活在渾噩中自欺欺人罷了,初初他以為她是因著受了藺璟的欺辱誆騙,故而心如死灰便是認命跟了他,要待他好。

然,她不過是妄想使些美人計,誘卦他,讓他匍匐,任她予取予求。

連使出的美人計都是不肯出力稍些本錢的那一掛。

在見與他說要離府望他成全之事不得應時,她便生了兀自離府的心思。

不,想來從她入府時她便生了這樣的心思,不過是在想著用虛偽至極的柔情蜜意來徐徐圖之,妄想麻痹他。

她成功了,他泥足深陷不可自拔。

讓他在她跟前似個跑碼頭的小醜一般被她捏在手心肆意玩弄。

他李雲辭乃大歷朝唯一的異性王,鎮守邊關戰功赫赫。

莫不是還愁不能有貌美的女子真心待他麽?

她是生得極美,可她的心硬如堅石,捂不熱,哄不好。

李雲辭腦中思緒翻飛,半晌,跨步行至馬兒身旁,從馬鞍下頭拿出一個包袱,覆走到眼下還歪坐在河畔的賀瑤清身旁。

擡手將包袱扔給了她,唇口輕啟。

“你我日後兩訖,再無幹系。”

說罷,罔顧心下那點子若隱若現的悵然若失之感。

亦不管賀瑤清如今眸中神色為幾何,丟下她,翻身上馬,一手勒住馬韁,調轉馬頭,揚鞭策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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