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關燈
“君忘”掃視一周,冷汗直流。遠處瓊樓玉宇,煙雲繚繞,看得不是很真晰,卻感覺得到它的真晰,頭頂上那巨大的門牌上“南天門”三個大字如山峰壓身,壓抑得自己連擡頭的資格都沒有,這是一種極度真實的靈魂壓制,無法反抗,也反抗不了。“仙境”兩個字在心中漫開,冷汗一發不可收拾。

1號神眼如電,直入本心,搜尋記憶。

“啊……啊啊……啊!……”“君忘”面色扭曲,痛苦的慘叫著,最後終於被壓制得煙消雲散。

皇帝一轉到這個仙境就被禁錮的動彈不得,眼睜睜的看著愛人消失,他卻無能無力,瞳孔收縮,身心郁結,竟有了自斷經脈,自我了斷的心。

“醒來!”1號一急,竟用上了自己剛學不久,並不熟悉的道喝。借道魂歸,其中的沖擊並不是普通人的靈魂承受得了的,一不小心“喝”了出去,把握不了尺度就會把人的靈魂直接喝散。1號情急之下喝至的道喝雖然不至於是全力,卻也不是皇帝現在這個情急尋死的靈魂可以承受的,1號連思考都沒有就直接化罩,將皇帝的靈魂罩住,替他承受道傷。

皇宮小院,1號偏僻的小窩,擁擠的小床上,身穿金蠶絲褻衣的皇帝猛的坐起,仿佛噩夢剛醒,冷汗不自覺的流了下來。

伸手想去擦汗,卻發現自己的手與另外一只手緊緊的相握著,有血有肉,很真實的溫暖感覺。看向這手的主人時,皇帝像被電擊中了一樣,心中五味雜瓶,說不出的滋味。

“噗!”毫無征兆,這個另自己牽腸掛肚,寧願放棄所有的人,這個前一刻還安靜的躺在自己身邊的人,突然側身吐血了。

“君忘!”皇帝一時間腦子空白了,“都怪那妖人把你傷的如此,我定要抓到他給你出氣!”

1號聽著這個將自己擁入懷中的男人罵自己妖人,差點一口氣沒岔過去。白眼一翻,用盡全身僅剩的力氣把人推下床,大吼:“找你刁蠻任性小娘子去,勞資這個妖人就不該傻裏吧唧的跑去救你,活該讓你自生自滅!”

聽著這說不出的委屈的話語,被推下床的皇帝呆了。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到底哪個是真,哪個是假?

看著皇帝迷茫的神情,1號是有那麽一點點心軟的,只是想到“妖人”兩字,他氣就不打一處來,幹脆盤腿,開始打坐休息。道傷不是那麽好受的,還幸好那道喝喝的不是很猛,自己靈魂之受了半寸多長的道傷,輔助一些藥材細心的養上半年還可能好的來的。

皇帝不愧是皇帝,知道自己理不出頭緒的時候他還是會習慣性的冷靜下來,找到事件的起因,問清楚。

皇帝默默的起身,緩緩的走到床前,坐在床沿上,右手拉住了1號的左手,十指相扣,很溫暖。

1號打坐調息時神識一直是放在皇帝身上的,他也會怕皇帝一時想不開,他也能及時出手。所以當皇帝走過來時,他已經睜開了眼,被拉住了手也沒有反抗。

“君忘,能跟我說說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麽?”皇帝放緩了語氣說道。

“你被你親愛的君忘拉入夢境醒不過來,我這妖人去救你,僅此而已。”1號輕描淡寫的的回道。

皇帝並不蠢,聯系一下之前的記憶,很容易就能理清事情的前因後果,越是理的清楚,心理就越內疚。小心翼翼的擁過1號,像是擁著一件易碎的瓷瓶。隔著薄薄的褻衣,清晰的能感覺到對方的溫度和心跳,不似夢境那般虛假。

作者有話要說: 自推 短篇 《一粒塵埃》

☆、傅子軒,我喜歡你

“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皇帝輕撫1號散亂的頭發,柔聲道。

一句對不起,抵得上無量大海之水,把1號心裏所有的怨氣怒火都沖洗的幹幹凈凈。沈默著,心安理得的享受著皇帝的安撫。

微微分開,皇帝正視著1號,神態莊重,異常認真的想要開口,卻不知如何開口。叫君忘嗎?他叫不出口,他覺得夢境中的那個“君忘“侮辱了這個名字,他不屑讓1號再用這個名字。

仿佛知道皇帝的窘迫,1號替他先開了口,“我叫淩志,壯志淩雲的淩,志氣的志。”

皇帝眼中閃過一絲異樣,“淩……志……淩志,我喜歡你,我想要跟你在一起過一輩子,所以我需要你的回答。”皇帝很幹脆,開門見山,不給自己留餘地,也不給1號留餘地。

身為一個健全的男人,被另外一個健全的男人告白實在是一件很別扭的事情,但1號卻苦笑著發現,他並不討厭,甚至不願去拒絕。

答案,他其實打一開始就確定了,只是他一直在逃避而已。

“如果我說不,你會怎樣?”

“立刻讓你知道我有多愛你,直到你改變你的答案。”斬釘截鐵。

1號臉黑。這混蛋果然還是混蛋。

“答案,一直就在這裏。”1號擡手覆在皇帝的胸口,那裏掛著一個小巧玲瓏的暖心玉。

皇帝握住心口上的手,認真道:“我想聽你親口說出來。”

瞪視皇帝意外執拗的眼神,1號很無奈,也很欣喜,咬了咬牙,“你可聽清楚了,我只說一次。”1號直起身湊到皇帝耳邊,低沈的聲音咬字卻特別的清晰。

“傅子軒,我喜歡你。”是的,談愛太沈重,有時候“喜歡”比“愛”更深刻。

皇帝笑了,半瞇著眼笑了,笑得那叫一個得意,笑得1號恨不得在他臉上踩上幾腳。

歷年874年九月,帝皇無疾而病,昏迷一月有餘,朝廷大亂,叛臣逼宮當日,帝皇奇跡現身,弊數臣,亂止。

——天鼎國《雜記》

—————————————————打個醬油—————————————————

“人可抓到?”議事廳內只有皇帝和封諭,皇帝手背身後站在禦桌前,自然的散發出帝王的威嚴。

“暫未。”封諭低頭彎腰,做足了身為下臣的禮節。

“已經過去7天了,一點線索都找不到?”

“蕭貴妃半月前就借口禮佛出宮,借機潛逃,想是發現了蛛絲馬跡知曉了我等在暗中追查,所以提前行動了。當時皇上您龍體欠安,我等實在無權也不敢過多阻攔。現如今即便追查也早已人去樓空,無從下手了。”封諭低眉順眼,大倒苦水。

皇帝半瞇雙眼,瞪著他,“朕不信你的鬼話。說,發現了什麽?”

“他們叛國了,全家人。”皇帝話音未落,封諭幹脆利落的抖出幾個字。

皇帝眼角一抖。就知道這家夥外表一副老實樣,心眼絕對不少。這是在間接表示不滿嗎?宮變那會兒沒提前告訴他內情,讓他預備的一些後手白費了。

“還有呢?”

“沒了。”封諭從容淡定的直了直身,又躬了下去,像是躬累了舒展一下。

“少給朕打馬虎眼!站直了說話!”皇帝最見不得這家夥這副裝模作樣的滑溜樣。

封諭站直了身,還是那副從容淡定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

“微臣當時無可用之才,所以請太後娘娘請動了皇上身邊的一些影衛暗中跟蹤,想來他們比我清楚那些人去了哪裏。”

皇帝看著這個推磨的人,真心想一巴掌拍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自推 短篇 耽美 《一粒塵埃》

☆、我該如何面對你

“淩志,你可知這事?”望向虛空,皇帝詢問。

1號在封諭旁邊顯出身形,並未像別的影衛匯報情況那樣跪下去,連尊稱都沒有就直接就開口道:“幹爹說了,當時是讓影衛2號去將功補過領的任務,昨夜回來了。具體情況你可以問他。”

又一個推磨的。

皇帝表示很想掀桌子。就不能一個人一次說完嗎?要問來問去嗎?效率嗎?

皇帝瞅著這兩死豬貨怎麽就有了一種別扭的和諧感呢,更讓皇帝無語的是,這兩坑貨居然還互相點頭致意,表示認同。

淩志什麽時候這麽好說話了?

想想,與淩志坦誠後,本以為會甜甜蜜蜜雙宿雙飛夜夜笙歌什麽的,可時至今日,皇帝就沒牽到過那魂牽夢繞心愛人的手,連面都不肯見,若不是今日封諭引出一個引子,皇帝都很難找到一個借口讓1號現身。很是無奈啊。

“好了,此事待朕問過2號之後再議,封諭你下去吧。”皇帝坐回帝座,隨手拿起一本奏章看了起來。

封諭點頭應是,退下時給了1號一個同情的眼神,意思好像是“你且頂著,我救不了你。”

1號嘴角微抽。這人是個極品啊,與皇帝關系莫逆之人果然不是凡人。

待到四下無人,皇帝突兀的丟下奏章,瞪向1號。

“若無今日對話,你是否永不見我?”皇帝怨氣頗重的詢問道。

1號來不及遁就被皇帝劈頭蓋臉的質問,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

他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一種什麽心態,最肉麻的告白都說出口了還有什麽可害羞的?可他就是解不開心中的結。

今後,自己到底是以一個什麽心態什麽身份站在他身邊?如女人般幽怨的等在後宮等待寵幸?如什麽都沒發生過的依舊以影衛身份躲在他的周圍?亦或是作為他隨時可以寵幸的男寵影衛?

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他也是個男人,有自己的理想,有自己的底線,自己愛他可以為他付出一切,前提是自己還是自己。身份變了,自己是否會變?

他是皇帝,站在他的身邊有時候不得不變,那時候的自己還是自己嗎?

“為何不回答?”皇帝看著1號的沈默,眼中有了一絲受傷。

“我在想該如何面對你。”1號苦笑,並未再躲避皇帝尋求的目光。

“怎麽說?”

“我該用何種身份站在你的身邊?你若讓我身居後宮,躲在你身後遠遠觀望你的背影,我可以做到,但那並非我所願。我也是個男人,我只願也只想站在你的身邊,與你一起觀望你的江山。但,你是帝王,我該以何種身份站在你的身邊?”

“淩志,你想的多了。你本就是你,無需任何身份。帝王如何,平民如何,我的身邊只能有你,只能是你。若帝王的身份成為你的枷鎖,我可以卸去,只因為你,只因為是你。”皇帝很平靜,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1號望著皇帝,皇帝望著1號,互生的情愫無絲毫遮掩,沈靜的氣場蔓延著溫馨。

“所以,過來讓我親親。”……

“噗嘩!”1號腦中的美好畫面龜裂,然後嘩啦啦的碎成粒子。

額間青筋爆起,1號差點沒忍住要把眼前這個半瞇著眼賤笑的混蛋給生撕了吞掉。

“哈哈哈哈,這才是你嘛,我喜歡的你,無需改變。”皇帝開懷的笑聲傳出老遠,令候在門外的公公侍衛各個一臉驚詫。皇帝很久沒這麽龍顏大悅過了,高興得連自稱都混亂了。

“哼!”1號氣哼哼的一轉身,遁了。他感覺到了臉在燒,像喝了一大壇子烈酒一樣。

皇帝笑夠了,也沒緊逼。知道了問題所在,他也不再擔心,他相信1號能自己解開這個心結,他也願意等這一等。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