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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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吃著就失神了。彩虹之前跟她還算生分,可是隔了這麽多天再見,居然開始粘起她來,喊她“小姑姑”的頻率出奇地高。從小暖怕撞見陸旭,即使青姨說他已經很多天沒回過家,她還是覺得不安。

從陸宅出來,陽光正好。從小暖走了幾步,將雙手交叉著放在眼前,瞇著眼睛,從指縫裏望向遙遠的天幕,保持一個別扭的站姿。不知道望了多久,唇角才漸漸地、微微地揚起來。然後,她才終於放下手,邁了幾步張開雙臂,靜靜地呼吸著帶有暖洋洋味道的空氣。

突然就想到一詞:歲月靜好。可是想到近期的這些事,不免又是心煩。

回到公寓,她開始找房子。看到一處不錯的,再看看位置,離陸宅也遠,便打電話過去詢問,然後去看房。房東是個中年女人,一看就是勢利眼。可是對從小暖還算客氣,聽說她是學畫畫的,態度立刻就不一樣了,說一直很崇拜藝術家。沒結婚之前也想把孩子往這條路上培養,無奈沒能做到。

也是公寓,面積跟之前租住的不相上下,房間幹凈整齊,也帶家具,拎包即住。房東說之前住這裏的是一個年輕漂亮的白領,跟老板結了婚搬大房子裏去了。然後又說一通女人幹得好不如嫁得好之類的,然後又突然問:“你有男朋友嗎?”

從小暖楞了一下,說:“沒有。阿姨要給我介紹麽?”

沒想到這一搭話,房東開始巴拉巴拉巴拉巴拉巴拉……直到看完房,簽完合同,交了定金,還在滔滔不盡。無非就是這些年她給人說媒成功的例子,戰果赫赫。

聽著她不停地說著話,從小暖只覺得腦仁疼。揮別了房東,從小暖剛走到路邊正要打車回去收拾東西,電話響起。是一個陌生號碼。她掙紮了一下,還是接起。

“是從小暖從小姐嗎?”一個聲音溫和的中年女人的聲音。

“我是。請問你是哪位?”從小暖疑惑。

“我是左維寧的母親。我想要見你一面,不知道從小姐方不方便?”

從小暖思索了一下,才說:“好的,阿姨。”

從小暖直接打車去了約定的地點,左母還沒到。如果是沒去倫敦前,她可能此刻坐立不安。但是現在坐在環境優雅的咖啡館裏,心情還算平靜。她也懶得去猜測左母約她見面的目的是什麽。她已經提了分手,說什麽都沒關系了。

窗外,優雅的婦人從一輛黑色寶馬車上下來,態度從容地走了進來。從小暖站起來,欠身,微笑:“伯母好!您喝點什麽?”

左母看了看她跟前擺著的咖啡,對旁邊的服務員說:“跟這位小姐一樣。”然後目光在從小暖身上轉了一圈,擺手:“坐吧。”

從小暖想說“伯母,你的氣色和儀態真好”,可是一想,有拍馬屁的嫌疑,便沒開口,笑著,等著左母開口。

左母:“從小姐來得挺早,讓你久等了。”

“沒有伯母,我也是剛到。”

左母望著她,目光如炬,“從小姐,我今天找你來,是想談談你和我兒子之間的事情。”

“伯母,你有什麽就說吧。”從小暖迎著望過去,面色平靜。

“之前我和他爸一再跟小寧說,讓他帶你回家,可是小寧一直說你挺忙的,所以,我就自己找過來了。”

原來他在家裏的小名,叫小寧。

“沒關系的,伯母。”從小暖說完這一句,既不說為什麽一直不跟他回家,也不找借口說自己很忙。她不表態。她覺得左母找她來不僅僅是為了看她一眼那麽簡單,應該是要跟她說點什麽。

“太太,你的咖啡。”服務員上咖啡。

左母喝了一口咖啡,看了她一眼,說:“聽說,你父母雙亡,只剩下你一個。”

“是的。”從小暖心裏不是不痛,可還是說:“三年前曾出過一件轟動一時的重大飛機失事事故,五一人生還,而我父母很不幸在那架飛機上。那時候,我剛剛和維尼……左維寧認識。”

“我兒子沒有別的缺點,就是太善良了,從小就很有愛心。別說是孤兒,就算是看到流浪貓流浪狗,都要抱回家收養,心腸太軟……”

從小暖聽不下去了,“對不起,阿姨,有什麽話,你就直說吧。”

“好吧,我就不跟你繞彎子了,請你離開我兒子。”

從小暖看了看她高高在上的樣子,還是問了一句:“為什麽?”

“我剛才也說了,我兒子心善,跟你在一起很可能只是同情你。而且,我們家未來的兒媳婦,必須父母雙全,而你,不符合這一條。”左母神色如常,仿佛她說的話再平常不過。

從小暖壓住內心的怒火和悲傷,神色平靜,“伯母,如果你今天找我來就是為了說這些話,那你大可不必了。因為,我已經跟你兒子提出分手。伯母,沒什麽別的事的話,我先走了。”

左母楞在座位上,看著漸漸走遠的從小暖,緊皺的眉頭,漸漸松開。

所有的事情沒有結束

別了左維寧的母親,從小暖走在黃昏的街頭,悲傷逆襲而來。打了一輛車,她去了父母的墓地。在那裏,她靜靜地坐了兩個多小時。在這兩個多小時裏,她把這三年來發生在她身上的重大事情都過了一遍,恍若隔世。原來她自己一個人,也活了三年,熬過了三年。那時候,她逃到美國,是想用陌生的環境緩解一下心碎的痛苦。三年過後,她還是找到了重新回到這片土地的勇氣。

坐到夜色降臨的時候,她終於起身離開。回城的時候,在收費站,發生了一起數車連環追尾事故,造成十幾人當場死亡。從小暖親眼目睹那些死者被警察從車裏拖出來,面目全非。慘烈的現場讓她的心情很沈重。

原來生命如此脆弱,像一個花瓶,隨時都有可能支離破碎。

她突然想起那句話:世間事,除了生死,哪一樁不是閑事。

每個人每一天都在變,但是這種變化是潛移默化的,總不那麽明顯。而總是要經歷一些突如其來的變故和打擊,才能急速成長。如果說三年前林海峰的背叛和父母雙亡,讓她從一個小女孩的心理突變到成年人的心態。那麽這一次,她覺得自己變得更加勇敢,這種變化更令她滿意。她不再逃避,也不再害怕。有些事,總是要面對,無法逃避。這個道理,她懂。

是夜,她回到公寓,連澡都沒洗,倒在床上,想了很多,直到沈沈睡去。

第二天,從小暖打起精神來,打包好行李,開始約房東見面,仍遭拒絕。她心裏想的是:沒關系,過不了多久,你總會自己要見我。

**

少傑總算是打通陸旭的電話,急吼吼地說:“陸少,你搞什麽鬼,電話老是打不通。你妹妹老給我打電話約我見面,我有些撐不住了,你快給我想想辦法!”

“你是說從小暖給你打電話?”陸旭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滿心澎湃:“你是說她在南城?真的嗎?什麽時候給你打的電話?那快去見她啊,你知不知道我這些天找她都快找瘋了?為了找她,我都跑英國來了。”

“我哪敢跟她見面,她以前見過我,一見面不就穿幫了嗎?”少傑罵:“當初都怪你,硬是要我充當什麽房東租房子給她,這下好了吧,她要是知道那房子不是我的,那我不成騙子了?還有,我搞不懂你們兄妹倆到底在搞什麽,你直接跟她說那是你的房子不就行了,還非要扮演房東,最混蛋的是,你居然還收她的房租,你這是什麽狗屁哥哥……”

陸旭打斷他,“行了,行了,廢話少說,你快給她打電話越她見面,只要別說那房子是我的就成,我馬上搭飛機回去。”

少傑猶豫了一下午,終於撥了從小暖的電話。

當她接到“房東”的電話,從小暖心如止水,沒多問,只問在哪見。此時,她已經搬完了所有東西到新租的公寓,只是來沒來得及收拾。她拿好相關的東西,鎖門下樓。

約定的廣場。

從小暖將當初簽下的合同和一整串鑰匙遞給少傑,“我約你見面,是想告訴你,你的房子我不租了。因為是我違約,剩下的房租足以支付違約金,所以這份合同現在開始作廢。還有,這是鑰匙,房子你可以另外租給別人,我的東西已經全部搬完,也打掃幹凈了。”

少傑楞住了,他以為從小暖接連打電話約他出來,看見他,一定會質問他為什麽充當房東,他已經做好了被臭罵的準備。可萬萬沒想到,她不但什麽都沒問,連房子都不租了。他有些不知道如何開口,說:“為什麽不租啊,那樣的地段,別說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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